阮棠枝渾身都僵住了。
那個聲音她太熟悉了——是季朝霖！
自從上次墜海，在遊輪上二選一選了，他平安離開之後，他們倆就再也沒有見過面。
傅司珩說已經把他平安送回國了，她也沒有再問。
說實話她並不想看見他，語氣也不太好，「鬆開我！」
季朝霖依舊抱著她，死活不肯松。
他的聲音委屈，還隱隱帶著哭腔，「枝枝，讓我抱一下，就一下，求你了……我真的好想你。」
「季朝霖，放開我！」阮棠枝低頭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咬的極重，直到嘴裡有血腥味。
他才吃痛的鬆開了她。
阮棠枝沒給他反應的機會，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臉上。
「啪」的一聲巨響，隨著晚風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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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朝霖難以置信的捂著被打的那半邊臉，一動不動的看著她。
眼裡滿是無措和委屈，「枝枝……你身體怎麼樣了……」
「那天我在遊輪上，看到你跳下去了，流了好多血，我也想下去救你，可是他們攔著我……我下不去。」
季朝霖小心翼翼的解釋，像是怕她誤會自己狠心把她丟在那兒。
「後來，我還想去找你，可是被傅司珩強制送回國了……我一直很擔心你。」
他也想早點來找她，可是他的所有聯繫方式都被她拉黑了。
傅司珩又把她看的很緊，他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在半山聽瀾蹲守了一個月，整整一個月才蹲到她出門。
阮棠枝狠狠的推了他一把，情緒有些不穩定。
「季朝霖，你為什麼還要出現在我面前……我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了。」
「我是欠你的，欠季家的，可是我真的很努力的在彌補了。」
季朝霖知道她的顧慮，「枝枝，那天你選了我，是我想都不敢想的。」
「我知道，你選我肯定有奶奶她們的原因，除了這個……也是捨不得我死的對不對？」
他靠近了一步，阮棠枝就後退兩步。
「不對，我選你，只是因為我欠你的，並不是因為我還愛你。」
阮棠枝的語氣決絕，「以後公司遇到什麼事情，或者你遇到什麼麻煩可以隨時來找我，但是如果沒有事情，我們就別再聯繫了，也最好不要再見面了。」
季朝霖像是聽不懂她說的話，繼續上前，「枝枝，我知道你一直在查南城那邊的事情，我們一起去南城吧，去那兒定居……」
「我知道你這幾天一直在找程阿姨，我這邊已經有點線索了，等到了那邊我們倆一起找。」
他絮絮叨叨的說著，好像已經確定，她會和他一塊離開。
「我們一輩子都不回來了。」
阮棠枝的眉頭皺的緊緊的，「季朝霖，哪怕你手裡有線索，我也不可能跟你離開。」
「我們之間早就不可能了，我要說多少變你才能接受這個事實。」
阮棠枝重重的嘆了口氣，「你要是永遠不出現在我面前，我們倆還能心平氣和的說話。」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語氣變冷戾，「如果你再糾纏……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回去吧，別做這些無用功了，你有自己的家庭，很快就有自己的孩子了，你現在最重要的應該是照顧好他們，而不是在這糾纏我。」
阮棠枝已經沒有了散步的心情，轉身就想往半山聽瀾的方向走。
被季朝霖一把扣住了手腕，硬生生的拉了回來，緊緊的抱在懷裡。
「你別走，枝枝……你告訴我，你要怎樣才能原諒我，只要你能原諒我，讓我做什麼都行。」
他的聲音哽咽，語氣里滿是無助。
「我原諒你了……」
季朝霖的聲音後者難以置信，「真的？」
「真的，我本來也沒恨過你，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問題，我這麼做只是為了彌補你。」
阮棠枝掙扎不開，索性不掙扎了。
季朝霖聲音里是藏不住的慌亂，「枝枝……你給我做飯，安排我的一日三餐，還給我獻血……這些事情我都知道了。」
「至於蘇清雯，等我查清楚一些事情，能把她處理乾淨，你先給我一點時間，我們倆先去南城……」
阮棠枝像是一句沒有靈魂的軀殼，聽著他在耳邊絮絮叨叨的。
「你不是喜歡養小動物嗎，你喜歡什麼我們就養什麼……」
晚風微涼，一遍遍拂過兩人僵持的身影。
季朝霖緊緊箍著懷裡的人，力道大得不肯留一絲縫隙，仿佛只要鬆開一瞬，阮棠枝就會徹底從他生命里蒸發。
他埋首在她頸窩，溫熱的呼吸悉數灑在她冰涼的肌膚上，語氣是近乎虔誠的憧憬，帶著失而復得的偏執。
「枝枝，我都規劃好了。」
他聲音啞得厲害，絮絮叨叨地描摹著未來，一字一句，全是他私藏了無數個日夜的念想。
「去了南城，我們買一套帶院子的房子，就按你喜歡的樣子裝。
你喜歡落地窗，我們就把客廳全換成全景玻璃，早上能曬到太陽，傍晚能看晚霞。
你想養貓養狗養小兔子，我們就養，你想養多少就養多少。」
「我們倆也沒辦婚禮……」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後背，動作溫柔得近乎卑微，眼底盛滿了對未來的奢望。
「等我們安頓好，我重新給你補辦一場婚禮。
不邀請亂七八糟的人，就我們兩個人，安安靜靜的。
你穿最美的婚紗，我親手給你戴頭紗、換戒指，把當年虧欠你的所有儀式感，一點點全部補回來。」
周遭的夜色安靜得可怕，只有他的聲音在耳邊不斷盤旋，編織出一場溫柔卻虛假的美夢。
「我會幫你找到母親的，你相信我。」
阮棠枝垂著眼，長長的睫毛死寂地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渾身冷得像一塊沒有溫度的寒冰，任由他抱著，一動不動。
可季朝霖全然沒有察覺她的死寂，只顧著沉溺在自己的幻想里，越說越動容，語氣里甚至染上了幾分期盼。
「枝枝，我們再要個孩子吧。」
這句話輕飄飄落下，卻像一顆炸彈，轟然在阮棠枝的心底炸開。
「要一個軟軟糯糯的小寶寶，像你就好，眼睛亮晶晶的，性格溫柔乖巧。以後我們一家三口，守著小院，守著彼此。
我好好陪著你，陪著孩子，踏踏實實過日子，一輩子安安穩穩的。」
「以前所有的遺憾，我都用往後餘生慢慢補上，我們一家人好好……」
「閉嘴！」
一聲嘶啞的低吼，硬生生掐斷了季朝霖所有的憧憬，「季朝霖，我求你別再說了！」
「你放過我吧！」阮棠枝的眼睛紅的要命。
他說的這些，都是以前她曾幻想過的。
可現在，他們之間隔了太多太多，早就回不到以前了。
「如果你想要我這條命，你就直說，我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