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大衣被高架上的風掀起一角，他邁著長腿走到越野車駕駛座旁，臉上沒什麼表情，眼底卻冷得滲人。
季朝霖還在車裡手忙腳亂地解安全帶，車門鎖都沒來得及按。
傅司珩抬手拉開車門，一把攥住他領口把人從座位上薅了出來，直接摜在車門上，越野車車身都跟著晃了一下。
「你……」季朝霖後腦勺磕在車窗框上，疼得齜牙，話沒說完就被傅司珩掐著後頸按住了。
「季朝霖，你TM老子的人都敢動，活膩歪了是不是？」
話音剛落，他的拳頭便砸在了他的臉上。
他的動作極快，拳拳到肉，季朝霖根本沒有反映的機會。
「你是不是真TM以為枝枝欠你家的我就該供著你，不敢動你！！！」
「你做夢，老子今天弄死你！」
數拳落下，帶著積怨已久的怒意。
季朝霖根本無力反抗，只能被動承受著他的怒火。
嘴角血跡蔓延開來，臉上全是淤青。
他起初還能勉強掙扎，到最後四肢徹底脫力，腦袋無力耷拉著。
氣息微弱得幾乎感受不到，整個人奄奄一息，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周遭的警員和林晟宇全都靜靜佇立在原地，沒有人敢上前勸他。
直到胸中淤積的戾氣盡數發泄大半，傅司珩才緩緩收回力道，鬆開死死扣著季朝霖脖頸的手。
他指尖沾染了猩紅的血跡，眼神冰冷漠然，居高臨下地睨著腳下狼狽不堪的季朝霖，沒有半分憐憫。
「把他帶走，關進地下室。」
傅司珩聲音沙啞刺骨，當著所有警員的面沉聲下令，「嚴加看管，別讓他跑了，後續所有罪責清算我來！」
兩名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癱軟無力的季朝霖。
季朝霖渾身骨頭像是散架一般，步履虛浮，幾乎是被拖拽著起身。
意識早就模糊了，目光卻死死黏在越野車副駕駛的方向。
傅司珩安排好一切，急忙轉身，所有的暴戾戾氣全部退去，只剩極致的慌亂。
他大步繞到副駕駛車門旁，指尖微顫，輕輕拉開車門，動作溫柔得與方才狠戾打人的模樣判若兩人。
車內光線昏暗，阮棠枝安安靜靜靠在座椅上。
長長的睫毛溫順垂落，臉色蒼白，一動不動的。
傅司珩的心狠狠一沉，瞬間攥緊。
他俯身，大手小心翼翼拂過她的臉頰、手臂、肩頭，一寸寸仔細檢查。
不敢放過任何一處細節，反覆確認她身上沒有擦傷、磕碰，沒有任何明顯的外傷痕跡。
他緊繃到極致的脊背微微放鬆，懸著的心稍稍落地。
他輕輕抬手，指腹輕輕貼合著她微涼的臉頰，低聲溫柔喚她，「枝枝……」
車內寂靜無聲，沒有絲毫回應。
「老婆，你醒醒。」
他放軟了所有語調，嗓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一遍又一遍輕喚，指尖輕輕拍著她的臉頰，試圖喚醒沉睡的人。
「我來了，枝枝，醒醒，我帶你回家。」
可阮棠枝依舊雙目緊閉，呼吸平穩，卻始終毫無動靜。
剛剛落下的那顆心，再次高懸。
密密麻麻的恐慌席捲了他全身。
被保鏢拖拽著即將走遠的季朝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虛弱沙啞地出聲，聲音帶著濃重的喘息，「別喊了……沒用的。」
傅司珩身形一頓，冷眸驟然掃向他，眼底戾氣再次翻湧而起，「你對她做了什麼？」
季朝霖抬著布滿血絲的眼，望著車內安然沉睡的阮棠枝，語氣帶著一絲偏執的疲憊，「我只是給她用了少量迷藥，藥性很溫和，對身體沒有半點傷害，沒有副作用。」
「你不用慌，她太累了，睡著了而已。」
他頓了頓，氣息越發微弱，字字懇切，帶著僅剩的執念，「別讓醫生用藥物強行喚醒她。」
「她眼底全是烏青，精神狀態也有問題，她真的撐不住了，就讓她好好睡一覺，安安穩穩休息一場吧。」
說完這句話，季朝霖徹底耗盡了所有力氣，腦袋一歪，徹底沒了聲響。
任由保鏢將自己拖拽著離開高架橋面，塞進直升機。
空曠的高架上，只剩警燈緩緩閃爍，夜風凜冽。
傅司珩收回冷厲的目光，重新落回副駕駛熟睡的女孩身上。
他凝著她憔悴蒼白的小臉，看著她眼下濃重的青黑，滿是心疼。
他俯身，小心翼翼將她散落的碎發別至耳後，指尖輕輕摩挲著她微涼的眉眼，聲音低沉溫柔。
「好，枝枝我不叫你了，好好睡，我陪著你。」
傅司珩也沒有完全相信季朝霖的話，讓醫生過來給她檢查。
這才確定了他說的話是真的。
他還是不敢耽擱，小心翼翼將阮棠枝打橫抱起，坐上專車直奔醫院。
病房環境靜謐雅致，恆溫適宜，各類監護設備一應俱全。
傅司珩親自將她安置在柔軟的病床上，細心替她掖好被角。
主治醫生帶著醫護團隊做完全套細緻檢查。
看著檢查單子匯報，「傅總，阮小姐身體各項指標都很正常，只是被溫和鎮靜藥劑催眠，加上長期身心疲累、精神高度緊繃，陷入了深度睡眠。藥物沒有任何殘留副作用，對身體毫無損傷。」
傅司珩盯著床上熟睡的人，沉聲追問，「那她什麼時候能醒？」
「最快也要明天上午。」醫生如實回道，「她身體和精神都透支嚴重，這是身體本能的休眠修復，強行喚醒反而會損傷心神，順其自然甦醒是最好的。」
傅司珩微微頷首，眼神冷沉且不容置喙，「安排醫護團隊24小時寸步不離守著她，實時監測生命體徵，一點異常都要立刻匯報我。所有人全程待命，不許離崗、不許懈怠。」
「是，傅總！」
安頓好一切，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面色安穩的阮棠枝，「乖乖睡覺，等我回來。」
話落，他眼底所有溫柔盡數褪去，瞬間被刺骨的冰冷與殺伐戾氣取代。
阮棠枝這邊暫且安穩了，但季朝霖欠他、欠阮棠枝的帳，還一分沒算。
他轉身大步走出VIP病房，隨手扯掉身上沾染著淡淡血跡的大衣，扔給身後的保鏢，直奔私人別墅的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