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炎握著李慕蘭的手,笑意正濃。
「不過嘛,咱們的賭約一碼歸一碼,還是要履行。」
李慕蘭的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她盯著葉炎那張欠揍的臉,恨不得一拳砸過去,可想到方才他替自己擋刀的樣子,拳頭終究沒有抬起來。
「履行就履行,誰怕誰?」
她把手抽回來,故意仰起下巴。
「不過,時間改到明日晚上。今晚我還有事。」
葉炎眉頭一挑:「什麼事能比本殿的賭約還重要?」
「我去找柳含煙談心。」
「你們兩個,有什麼心可談?」
李慕蘭眸光一冷:「女人之間的事,輪不到你管。」
葉炎看著她,越發覺得不對勁。
李慕蘭嫉惡如仇,柳含煙卻是京城出了名的妖嬈美人,兩人的性子幾乎南轅北轍。
她們湊到一起談心,怎麼看都不像是單純閒聊。
不過李慕蘭既然不願細說,他也懶得追問。
「行,明日就明日。郡主可別到時候又說身子不適。」
「你再多說一句,今晚就先打斷你的腿。」
李慕蘭翻身上馬,握住韁繩時,耳根仍舊紅著。
葉炎看著她策馬離開,才轉身登上馬車。
這一趟出門,承安侯府收回五十萬兩,刺客送來一支巡防營,連賭約也快要兌現。
唯一讓葉炎不滿意的,是那群刺客竟然只死了幾個,背後的葉嵩還好端端坐在府里。
既然對方敢在京城官道上動刀,就得做好挨刀的準備。
回到六皇子府,葉炎將聖旨攤在案上。
趙紅綾、吳玲玲和蘇婉兒都圍了過來。
趙紅綾看完聖旨,眉眼間滿是擔憂:「殿下,城南巡防營雖只有八百人,卻是皇城附近的兵馬。陛下竟然真讓您調遣?」
「父皇親口下的命令,還能收回嗎?」
葉炎把聖旨收好之後,隨手交給了王震。
「王震,把衛戍營校尉叫來。」
「現在?」
「現在。」
王震剛走了兩步,葉炎又加了一句:「順便把府里的人也叫來,帶上武器。」
趙紅綾一愣:「殿下想做什麼?」
「新官上任三把火啊。」
不到半盞茶的時間,一個身材高大的校尉就被王震帶了進來。
周烈是城南巡防營副統領,他的名字叫做周烈。
以前的統領因為酒後鬧事被革職,現在他臨時負責營中的事情,見到葉炎的時候神情也顯得比較小心。
「周烈給六殿下叩頭。」
葉炎沒有讓他多禮,把一份城西輿圖鋪開。
「四海通車馬行,你知道嗎?」
周烈掃了一眼,神情也跟著變了。
「京城最大的車馬商號,來往貨運遍布各個州府。」
「本殿問的不是它表面上的生意。」
周烈立刻就不說話了。
李慕蘭在一旁皺著眉頭。
四海通的主人是誰,在京城稍微有點身份的人也知道。
那是二皇子葉嵩的產業,平時替他收銀、轉運,有時也會替他遞送一些見不得人的東西。
葉炎現在有了兵權,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查封四海通?
這不是在敲打一個掌柜,在當眾扇葉嵩的臉。
周烈也想到了這一點,拱手說道:「殿下,四海通雖然有傳聞,但是沒有確鑿的證據。如果貿然查封的話,恐怕……」
「只怕什麼?」
葉炎抬眼看他。
「只怕二皇子不高興?」
周烈臉色一變,立刻低頭。
葉炎將聖旨推到他面前。
「本殿剛遭刺殺,兇手身上帶著北狼衛銅牌。如今查緝刺客同黨,任何與他們往來密切的地方,都有搜查的必要。」
「若查不出東西,責任本殿擔著。若查出東西,你便是立功。」
周烈仍有些遲疑:「若四海通背後牽扯到皇子……」
「那就更該查。」
葉炎站起身,指向輿圖上的城西。
「本殿就是要告訴某些人,打了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李慕蘭看著他,眼底掠過一絲異色。
他不是不知道這麼做會引來什麼後果,而是根本不在乎。
別人剛拔刀,他便要砍回去。
周烈終於抱拳:「末將領命!」
「封住前後門,所有帳冊、貨物、銀錢全部登記。遇到抵抗者,先拿下再說。」
葉炎看向王震。
「你帶府中護衛跟著,誰敢趁亂轉移東西,直接按刺客同黨處置。」
「遵命!」
一刻鐘後,城南巡防營出動。
三百名兵卒沿街而行,刀槍整齊,百姓紛紛退到路旁。
周烈騎在馬上,神情越發凝重。
這位六殿下平日裡看著吊兒郎當,做起事來卻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四海通車馬行的掌柜還在後院喝酒,聽見外面傳來軍靴踏地的聲音,剛起身,正門便被巡防營撞開。
「奉六殿下令,查緝刺客同黨!」
「誰敢亂動?」
掌柜怒聲喝問:「這裡是四海通,不是你們巡防營撒野的地方!」
周烈拔刀出鞘,橫在他面前。
「搜!」
兵卒迅速散開,封鎖櫃檯、庫房和後院。
掌柜想往裡沖,被兩名士卒直接按住。
沒過多久,帳房先生便被從密室里拖了出來,懷裡還抱著一隻沉甸甸的木匣。
王震一把奪過木匣,打開之後,裡面全是銀票和私章。
「殿下,發現密帳。」
葉炎翻了幾頁,嘴角微微揚起。
帳上記錄的不僅是車馬運費,還有各家送來的銀錢。
最上面一欄,赫然寫著二皇子府四個字。
除此之外,庫房裡還搜出十幾箱沒有登記的兵器、數百匹軍用布料,以及幾封蓋著私印的往來信件。
這些東西單獨看都不算什麼,放在四海通,卻足夠讓它被查封。
掌柜徹底慌了。
「殿下,這些都是商號貨物,與二皇子沒有關係!」
「本殿還沒問二哥,你倒是先替他撇清了。」
葉炎合上帳冊。
「帶走。」
掌柜跪在地上,急聲道:「殿下,您不能這樣!四海通每年替朝廷運送糧草,若查封,京城百姓的貨物怎麼辦?」
「放心,貨物照運,人照抓。」
葉炎掃了一眼庫房。
「車馬行留下,掌柜和帳房押回府中。其餘財物登記造冊,全部充入本殿府庫,等父皇查明後再作處置。」
周烈聽得眼皮直跳。
查抄來的東西直接充入六皇子府庫?
這位殿下未免太果斷了。
「不敢。」
「那就照辦。」
四海通被查封的消息,很快傳遍京城。
有人說六皇子瘋了,剛拿到兵權便敢動二皇子的產業。
也有人說六皇子是得了陛下寵信,已經不把其他皇子放在眼裡。
但不管外面怎麼議論,所有人都記住了一件事。
從今日起,六皇子府不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誰敢動刀,誰就得掉一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