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還沒算明白麼?」
許如風打斷了許建軍的話。
「不是二十萬,一千人,還有咱們黑風口原來的一千多人,總共是兩千人,一天要三十萬左右。」
許建軍雙腿發軟,差一點撞到鐵皮柜上。
「三十萬一天?風娃子,你是不是嫌錢多燒手啊?!」
三十萬現金。
許建軍長這麼大都沒有見過這麼多錢。
拿這些錢去給一群泥腿子扎麥草,在全省城裡都沒有人敢這麼敗家!
「這些老專家們把我們當成了冤大頭,等著看我們的項目爛尾。」
許如風繞過辦公桌之後,重重地拍在了許建軍的肩上。
「水利工程隊後天就要進場鋪設主管道了,每天延誤一天就要支付八十萬的違約金和設備閒置費。」
拖延一個星期的話,幾百萬就打水漂了,六十萬畝的生態藍圖也就全部泡湯了。
帳不是這麼算的!
「這筆錢一定要用掉,不能有一點兒節約!」許如風盯著許建軍。
重賞之下必有勇者。
一天一百五十元,招來的就是磨洋工的老漢。
每天二百元,招來的都是拼命的壯小伙!
許建軍喉嚨乾燥,艱難地咽下一口口水:
「他們真的可以頂住嗎?」
「有了錢,就是去閻王殿也敢硬闖。」
許如風看著許建軍,一字一頓的開口說道。
「帶財務主管,準備好現金,在周邊五個鄉鎮張貼招工GG。」
許建軍搖搖頭,咬著牙拿起了車鑰匙。
他算是明白過來了,許如風這次要用錢把流動沙丘硬生生地砸死!
「好的,既然你敢賭,我就陪你玩一玩!」
半小時後。
一輛掛著項目部牌照的皮卡車從基地裡面沖了出來。
車斗中放著高音喇叭,大紅橫幅迎風招搖。
「黑風口招工!流動沙丘扎草方格,包吃住,每天二百元!」
鎮上茶館的茶客們立刻就議論紛紛起來。
正在喝磚茶的幾位老人嘴裡的菸袋鍋子掉到了地上。
「那破車上的喇叭叫什麼?什麼一天二百?」
「指定騙子,詐騙集團跑我們黃石鎮下套了吧。」
「放屁,這可是我們許總找的人!」
幾個光著膀子的青年扔下手中的撲克牌,像瘋了一樣向皮卡車跑去。
「不管是真是假,看一眼也無妨!」
一小時之內,消息就如荒原野火一般沿著鄉間公路迅速傳播開來。
附近三個村子的村支部電話,幾乎都被村民打爆了。
「支書!紅星農林那邊要招一千人,每天結帳給現錢嗎?!」
「大喇叭在鎮上叫,皮卡車斗里堆滿了紅彤彤的一箱箱百元大鈔!」
村支書扯下電話線,扭頭沖兒子喊:「還愣著幹啥?!把家裡的鐵鍬帶上,叫你堂兄弟,快去搶名額!」
每天二百元,三個月就可以抵住城市裡白領半年的工資了!
老百姓心裏面是有一桿秤的。
彎腰累斷脊梁骨算什麼呢?
掙回來的那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下午三點,農林基地大門外已經黑壓壓一片。
摩托車,三輪車等從四面八方向這裡湧來,把這條國道給堵上了。
人群很擁擠,叫喊聲很大,幾乎要把屋頂給叫塌了。
「老闆!我力氣大,我自己就可以頂住兩個人!」
「我從小就養羊,扎方格沒人比我快!」
許建軍站在臨時搭建的卡車斗上,腳下的五個打開的鋁合金密碼箱。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兩百萬現金,在荒漠陽光下散發出誘人的油墨香味。
人群里的呼吸聲立刻就變大了。
就是再怎麼不聽話的痞子,見到一堆現金也會閉嘴的。
許如風站在辦公樓二層,冷冷地望著樓下的人群。
信息不對稱所造成的衝擊,是動員的一種最直接,最有力的方式。
林業局裡固執的老專家們永遠不會明白,在重賞之下,執行力會產生多麼可怕的力量。
「建軍哥,核對一下身份證,簽免責協議,按下手印!」
許如風拿起對講機發出指令。
「在天黑之前,一千人必須全部進場站好!」
沙丘邊緣,很多裝運麥草的高欄車已經發出隆隆的聲音排成了一條長長的鐵龍。
流動沙丘上依舊呼嘯著狂風。
但是這次的風已經不是風了。
……
黑風口辦公室。
狹窄的過道里瀰漫著劣質菸草的味道。
一牆之隔。
樓下有一千多個為了兩百元現金而大聲喊叫的農民工。
樓上會議室里卻是一群哈欠連天的公子哥和大小姐。
許如風穿的是運動鞋,在水泥地上行走。
咯噔,咯噔。
推開已經剝落了的防盜門。
房間裡面二十多雙眼睛一起盯著。
王磊癱坐在摺疊椅上刷抖音,外放聲音調到最大。
梁宇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在整理自己的髮型。
三個女孩子圍在一起商量該用什麼樣的防曬霜來抵禦紫外線。
這些都是各路神仙硬塞進項目部分蛋糕的關係戶。
許如風大步走到主位上。
手裡的牛皮紙文件夾啪的一聲摔在了會議桌上。
巨大的聲音馬上就把抖音里嘈雜的舞曲給淹沒了。
王磊的手一抖,手機就掉到了大腿上。
「許總?」王磊看著許如風,態度還算恭敬的說道。
許如風不理他。
冷冽的目光猶如刀片一樣划過每一個人的臉頰。
會議室里馬上安靜下來。
這個男人身上有一種不怕死不怕傷的狠勁。
「各位,你的假期結束了。」
許如風兩手撐著桌子,身子向前傾去,很有壓迫感。
「一千號民工下場幹活了。」
「最遲明天傍晚,推進路線就會和三號流動沙丘撞上。」
下面就有人開始嗤之以鼻了。
梁宇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手指不耐煩地敲打著桌面。
特麼的,這許家的瘋了吧?
三號沙丘,那是人能碰的?
市里投入了數百萬資金,但是沒有產生任何聲響!
在這樣偏僻的地方,項目部用什麼來填補那個沒有底的坑呢?
「一般植樹造林的方法都不行。」
許如風轉身拿起了白板筆。
在掛圖上用一個大大的紅叉做標記。
「唯一的辦法就是用最原始的草方格把沙子緊緊地鎖住。」
轉身之後就看著那些有權勢的子弟。
「我現在需要大量的麥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