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稱呼落下,陳惜月剛剛回過神來的小腦袋再度宕機!
一雙大眼睛瞪得圓溜溜的,一時之間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大嫂子?
我……我啥時候成了你大嫂子啊?!
你哥都沒跟我講過一句正經話呢!
而站在一旁的劉欣怡,眼睛已經完全眯成一條縫了!
「你你你!」
「你個小屁孩兒,你他媽的在這叫喚什麼呢?!」
「啥大嫂子小嫂子的?」
「你先給我問清楚,你哥跟我們家惜月有沒有正式交往過?」
「你哥有沒有正式上門提過親呢?」
「你哥請媒婆上門來說過話沒有?」
一連串的問題砸了過去,把跪在地上的小三給整懵了。
這個十來歲的半大孩子哪兒見過這種陣仗?
被劉欣怡這麼一頓劈頭蓋臉的質問,愣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只能張著嘴,眼巴巴的看著自個兒姐姐。
姐,這不是你讓我叫的嘛!
救我啊!
王秀玲見弟弟這副樣子,趕緊上前把小三從地上扶了起來。
不過看著劉欣怡咄咄逼人的架勢,這姑娘也沒有慌,反倒是不慌不忙的開口。
「這位大姐。」
王秀玲臉上的笑容那叫一個真誠。
「您別怪小三說話直。」
「我們家小三從小沒爹沒娘,性子直了點兒。」
「但是他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是發自內心的。」
頓了頓,王秀玲又轉過頭看向躺在病床上的陳惜月。
「至於主母這個稱呼的話……您可能覺得不太合適。」
「但是我們家爹娘從小就教我們姐弟倆,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
「衛國哥救了我們家小三的命,那是我們家的大恩人。」
說到這裡,王秀玲的語氣那叫一個堅定。
「我本來是想留在衛國哥身邊伺候他一輩子的。」
「可衛國哥說,他的媳婦兒得是他自個兒看上的。」
「這份以身相許的報答他不能收。」
「後來衛國哥又說,要我好好的照顧我的弟弟小三,讓小三沒有後顧之憂的跟著他幹活。」
「我雖然沒讀過多少書,但我不是腦子空空的。」
「衛國哥剛才說的話,我琢磨了好久才明白。」
「他這是把我們家小三當成自己兄弟了!」
「既然把小三當自家兄弟,那衛國哥自然就是我們家小三的大哥。」
說到這裡,王秀玲的目光重新落到了陳惜月身上。
「主母……我能夠感覺到衛國哥心裡是對你有感情的。」
「剛才在隔壁病房那陣仗,他護著你那份心思,那是一點都藏不住的。」
「我們家兄弟的大哥心裡認下的姑娘,我不管做不做小,那都是我們家兄弟的大嫂子呀。」
這一番話說得那叫一個繞!
可繞來繞去,那核心意思那叫一個明明白白。
陳惜月躺在床上,此時小臉都紅到了耳根。
兩隻小手緊緊抓住被子的邊緣,頭幾乎要鑽進被窩裡了。
不是……你說的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吧!
什麼時候衛國哥的心裡有了我呢?
他就是可憐我,把我當妹妹看!
你可別瞎說!
但是這種話,陳惜月是絕對不會說出口的。
一來那份羞勁兒把她的舌頭都給捆住了。
二來嘛……她心裡的那堵牆其實早就被徐衛國的一舉一動給撞得搖搖欲墜了。
現在只剩下她自己一個人在死撐著,不肯承認了。
而站在旁邊的劉欣怡,憤怒的表情也漸漸的消退了。
瞪了王秀玲好一會兒之後,她的嘴唇動了動,但是愣是沒說出一句話來反駁。
不是……這王秀玲看著也是個鄉下姑娘,嘴皮子怎麼這麼利索!
每一句話都直擊人心,讓她這個老姐姐的架子無處可使!
念頭一轉,劉欣怡把胳膊往胸前一抱,狠狠的哼了一聲。
「就算你說的都對!」
「那你也別管我們家惜月叫主母!」
「這稱呼聽著就他媽的封建!」
「這年月都1970年了!」
「你在那兒主母主母的叫,是要把我們家惜月往火坑裡推嗎?」
這話一出口,王秀玲那眼睛確實微微一亮。
嘿。
這位潑辣大姐雖然嘴上厲害,但護著自個兒姐妹的心思也是真真兒的。
這種人,反倒比那些笑面虎要好打交道多了!
「這位大姐說得對。」
王秀玲趕緊點頭。
「是我這個鄉下丫頭,沒見世面,用詞不當。」
「我年齡比你大,那現在事情還沒定,我就仗著年齡大點叫你惜月好了。」
說完,王秀玲還偷偷的朝著劉欣怡擠了擠眼睛。
那眼神里的意思非常清楚。
這位大姐您放心吧。
我們家小三跟著衛國哥幹活,這是板上釘釘的事。
可主母不主母的,那都是虛的。
劉欣怡看著王秀玲的眼神,那份憤怒的火氣也全部消散了。
但是她的表情並沒有好轉多少,只是重重的哼了一聲,扭頭走到窗戶旁邊去了。
嘴上不能說,可她這心裡頭那叫一個複雜。
得了得了。
這王秀玲一開始以身相許,把人給嚇著了。
可眼下這份兒人情世故拿捏得倒是挺到位的。
關鍵是……
這姑娘用眼睛看著惜月的時候,那份真誠並不是裝出來的。
而陳惜月現在躺在病床上,那份羞勁兒也稍微退了一點。
她的大眼睛偷偷的看了王秀玲一眼,心裡那份說不出來道不明白的複雜情緒又開始翻湧了上來。
衛國哥……他真的心裡有我嗎?
自從被王秀玲以身相許震得半天沒緩過神來之後,接下來的一天倒是難得的穩定了許多。
胡三那幫兄弟按照上午所說的一樣,是真下了力氣在鎮上扛麻袋卸貨,下午倒也沒有往醫院裡跑。
硬頭那個二道販子也說要過兩天才能把李公子那邊的事兒辦完,一時半會兒不會有動靜。
至於隔壁的病房,估計是被王秀玲那個主母大嫂子這些個稱呼給折騰得心煩意亂。
劉欣怡陪陳惜月睡了一上午,起來之後連徐衛國那邊的門都沒有看一眼,直接扶著小丫頭去後院曬太陽。
倒是有幾個不認識徐衛國的病友,從病房的門縫裡往裡瞟了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