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薇羞澀地低了頭,「許奶奶……我都聽您的。」
「露薇,你不用總是圍著我轉,要多和阿闕接觸接觸,增進感情……」
走廊里,顧清是被自己的手機鈴聲嚇醒的。
她激靈一下睜開眼睛,盯著慘白的牆壁,愣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
來電人顯示,秦湛。
她接起來,「餵?」
「顧清,你還好嗎?昨晚宴會我中途出去了一會兒,再回來,就聽說了你的事情,對不起,是我帶你去的,卻沒能保護你。」
顧清的鼻音有點重,「沒事,那些事是意外,不怪你。」
秦湛頓了頓,「聽說…是傅丞闕帶走了你,現在外面傳言說,你是他的夫人?」
「不是的!那些都是誤會,我們什麼關係都沒有!」
這下徹底精神了,她坐直身體,連忙解釋,蓋在身上的外套滑落在地上。
她低頭一看,是傅丞闕的大衣。
再一抬頭,他就站在斜對面,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顧清心頭猛然一跳,彎腰撿起地上的衣服。
電話那頭的秦湛舒了一口氣,語氣輕快不少,「我猜也不是真的,昨天宴會上污衊你的人是呂瑤馨的愛慕者,陸家報了警,現在已經被警察帶走了。」
「據說有人交代了,這人沒那麼容易出來,還有呂家,今天一早,已經宣布破產清算了。」
顧清聽完,心裡咯噔一下,餘光瞥了下傅丞闕,那道黑影讓人不寒而慄。
她往另一側轉了轉身,抱著手機壓低了聲音,「秦總,昨日的禮服,恐怕我得晚幾天再還回去了,麻煩你跟設計室那邊說一聲。」
秦湛聲音爽朗,「這些都是小事情,你要是喜歡就送給你了。」
顧清連忙婉拒,「不用了秦總,我現在不在京市,等我回去後在聯繫你。」
看她掛了電話,傅丞闕才抬腿走到她身邊。
「怎麼了,有事?」
顧清仰起頭,卻不敢直視他的視線,「昨日宴會上,那個人被抓走了,你知道嗎?」
「嗯。」傅丞闕點頭。
「還有呂家……是你做的嗎?」
傅丞闕斜靠在牆上,雙手抱胸,「也不全是,呂家本來就是一副空架子,我不過送他一程罷了。」
當這個男人不再偽裝身份的時候,自內而外散發出的上位者氣場,讓人無法忽視,顧清承認,此刻,她有點怕他。
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儘可能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
「還有件事,能不能麻煩你一下……」
「你說。」
顧清咽了咽口水,「你可不可以對外解釋一下……我們之間的關係……不是謠傳的那種……」
男人頭壓下來,「那種?你指的是哪種?」
顧清臉刷的紅了。
他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顧清支支吾吾,「我不是……你夫人……」
男人似笑非笑揚起眉尾,「這個我管不了,嘴長在別人臉上,言論自由,我總不能派人去堵他們的嘴。」
顧清眨巴眼,聽得認真。
「外界不都傳你手段雷厲,沒有辦不到的事嗎,怎麼一點輿論都擺不平?」
男人嗔笑著坐在她旁邊,「你當我是法外狂徒嗎。」
顧清嘆了口氣,低頭踢著鞋尖,嘟囔道:「看來也還沒有很厲害嘛。」
「我厲不厲害,你以後就知道了。」
也不知道她這小腦袋瓜里都在想些什麼。
傅丞闕無奈搖頭,站起身來,順帶將顧清拉起來。
「外婆現在情況還算穩定,我先帶你回家吃點東西,休息一下,晚點再來醫院。」
「好吧。」
顧清伸伸胳膊,攥著拳頭砸了砸肩膀,又敲了敲後腰。
「不舒服?」
「嗯,剛剛在長椅上睡得渾身骨頭酸疼。」
「這裡嗎?」
說著,傅丞闕寬厚的大手覆上來,「我幫你捏。」
「不用了……」
監護病房的門被推開,露微從裡面走出來,看見傅丞闕的雙手正搭在顧清的肩上,她驚訝地張大了嘴。
聲音怯怯的:「丞闕哥,我要回去給許奶奶收拾些用品,你可以送我嗎……」
剛還好脾氣的男人,陡然冷了臉色,「讓蘭姨送來。」
「平時都是我在照顧許奶奶,有很多東西蘭姨她不清楚。」
「讓司機送你回去。」
「我……」
露薇紅了眼圈,低聲啜泣,「丞闕哥,你是不是很討厭我,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男人眉心透著明顯的不悅,「不是。」
「那為什麼你總是躲著我?」
氣氛突然變得尷尬而僵滯,顧清看看傅丞闕,又看看對面的女孩,自己在這裡似乎有些多餘。
「我…去下衛生間。」
她低著頭剛走出沒兩步,就被傅丞闕一把抓住手腕。
「我也去,一起。」
走出好遠,顧清都還能感覺到背後那道冰冷的視線,快要把自己刺穿。
車上,顧清問傅丞闕,「我們這是去哪裡?」
「回家。」
今天是大年三十,京市的街道上透著濃濃的年味,鮮艷的中國結,紅燈籠,掛滿路燈和樹梢。
路上的車不多,貼著嶄新對聯的商鋪幾乎關了一大半,偶爾能看見孩子穿著新衣,在街邊放小煙火,隔著車窗都能聽見他們的笑聲。
往年的這個時候,顧清都貓在宿舍或是出租屋裡,似乎這個節日跟自己沒什麼關係。
此刻她看著窗外的眼睛,有了不一樣的神采。
「顧清。」
「嗯?」
她轉頭,看向開車的男人。
「你就沒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顧清想了想,「我們現在是要去你家嗎?」
男人對這個問題顯然不甚滿意,鼻腔里發出一聲低哼。
「你沒有其他更感興趣的問題嗎?」
「你指哪方面?」顧清想了想,「猜你有多少房產?」
「呵!」
男人氣得想把她扔出窗外。
「醫院裡那個女人,你就一點都不感興趣?」
顧清擰起眉頭,一板一眼,「我是個正常人,對同性不感興趣。」
吱嘎!
汽車急剎車在馬路中間。
好在前後左右都沒車。
顧清的身體往前一聳,愕然看向傅丞闕。
「你幹什麼!」
傅丞闕握著方向盤側身對著她,「顧清!你要把我逼瘋才肯罷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