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一點。
陳凡靠在客房的椅子上，眼睛半閉。
透視全程開著，鎖定老周的房間。
老周在床上躺了兩個小時，一直翻來覆去睡不著。
快十二點的時候，他終於坐起來，輕手輕腳下了床。
陳凡立刻打起精神。
老周換了身深色衣服，從床底下拖出一隻帆布包，打開檢查了一遍。
手套、手電筒、撬棍、塑膠袋。
準備得挺齊全。
老周背上包，輕輕擰開房門。
陳凡透視跟著他。
老周走到樓梯口，往蘇敬堂的房間看了一眼，確認沒動靜，這才下樓。
書房的燈滅著，客廳也沒人。
老周鬆了口氣，摸黑走到藏品室門口。
他掏出鑰匙，插進鎖孔，剛要轉動——
院門突然響了一聲。
老周嚇得渾身一僵，鑰匙掉在了地上。
他趕緊撿起來，貼著牆躲到一邊。
院門被人推開了。
一個人影閃進來，動作很輕，壓著腳步往客廳走。
陳凡透視看過去。
蘇明明。
陳凡愣了一下。
蘇明明怎麼這個點過來了？
蘇明明走到客廳，四處張望，確認沒人，直奔藏品室。
老周躲在牆角，看清來人，臉色變了。
蘇明明走到藏品室門口，掏出一串鑰匙，插進鎖孔。
咔噠一聲。
門開了。
蘇明明推門進去，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
老周站在外面，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咬了咬牙，跟了進去。
陳凡在樓上看得清清楚楚。
這兩人，一個是管家，一個是少爺。
今晚都來偷東西。
真是父慈子孝。
陳凡站起來，輕手輕腳下了樓。
藏品室里，蘇明明打著手電筒，走到最裡面那排柜子前。
他拉開櫃門，裡面擺著幾件瓷器。
蘇明明拿起一隻青花碗，翻過來看底款。
看了幾秒，他搖搖頭，放回去，又拿起旁邊一隻粉彩盤。
「蘇少，您這是……」
老周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蘇明明嚇得手一抖，盤子差點掉地上。
他轉過身，看到老周站在門口，臉色瞬間白了。
「老周？你怎麼在這兒？」
「我還想問您呢。」
老周走進來，盯著蘇明明手裡的盤子。
「您大半夜跑來藏品室，這是打算幹什麼？」
「我……我睡不著，過來看看。」
蘇明明把盤子放回去。
「看看就看看，拿東西幹什麼？」
老周往前走了兩步。
「蘇少，您別告訴我，您也是來偷東西的。」
蘇明明的臉徹底繃不住了。
「你管我幹什麼？我是蘇家人，拿自家東西，算偷嗎？」
「可蘇老還在呢。」
老周笑了。
「您這麼做，蘇老要是知道了……」
「他不會知道。」
蘇明明打斷他。
「只要你不說。」
老周沒說話。
「老周。」
蘇明明走到他面前。
「你幫我一把，這事就當沒發生過。事成之後，我給你十萬。」
「十萬？」
老周眯起眼睛。
「蘇少，您這是瞧不起我啊。」
「那你想要多少？」
「二十萬。」
老周伸出兩根手指。
「而且，我也要拿兩件東西走。」
蘇明明皺起眉頭。
「你拿東西幹什麼？」
「蘇少，您都能拿，我為什麼不能？」
老周笑得更放肆了。
「再說了，咱倆今晚都在這兒，誰也別說誰。要是蘇老追究起來，您覺得他會信誰？」
蘇明明的臉色變了幾次。
「行。」
他咬著牙。
「你拿你的，我拿我的，誰也別管誰。」
「成。」
老周轉身走到另一排柜子前，拉開櫃門。
蘇明明繼續翻找自己那邊的東西。
兩人各忙各的，誰也不說話。
陳凡站在門外，看著這一幕，差點笑出聲。
這叫什麼？
父子齊心，其利斷金？
他掏出手機，給慕冰嵐發了條消息。
【可以動手了。】
不到一分鐘，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慕冰嵐帶著兩個保安進了院子。
藏品室里，老周和蘇明明同時停下動作。
「有人來了。」
老周壓低聲音。
「怎麼辦？」
蘇明明慌了。
「別慌，先藏起來。」
老周拉著他躲到柜子後面。
慕冰嵐推開藏品室的門，開了燈。
刺眼的光線瞬間充滿整個房間。
「出來吧。」
慕冰嵐站在門口。
「都看到了。」
柜子後面沒動靜。
「再不出來，我報警了。」
慕冰嵐拿出手機。
老周和蘇明明對視一眼，慢慢從柜子後面走出來。
慕冰嵐看到蘇明明，愣了一下。
「蘇明明？」
蘇明明低著頭，不敢說話。
「你來這兒幹什麼？」
「我……」
蘇明明支支吾吾。
「他來偷東西。」
陳凡從門外走進來。
「跟老周一樣。」
蘇明明抬起頭，看到陳凡，臉色更難看了。
「陳凡……你……」
「別廢話了。」
陳凡走到柜子前，拿起老周剛才放進包里的兩隻瓷碗。
「蘇少，這兩隻碗，值多少錢？」
蘇明明不說話。
「老周，你說呢？」
陳凡轉頭看向老周。
老周臉上的血色全沒了。
「還有這個。」
陳凡走到蘇明明剛才翻找的柜子前，拿起那隻粉彩盤。
「蘇少打算拿走的，是這隻吧？」
蘇明明咬著牙。
「這事跟你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
陳凡笑了。
「我是蘇老的女婿，這些藏品，我有義務看好。」
「你——」
蘇明明氣得說不出話。
「行了。」
慕冰嵐打斷他。
「老周，你跟我去書房。蘇明明，你在這兒等著。」
說完，她轉身出了藏品室。
老周低著頭，跟了出去。
陳凡和兩個保安留在藏品室，盯著蘇明明。
蘇明明站在那兒，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陳凡。」
他突然開口。
「這事能不能……」
「不能。」
陳凡打斷他。
「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擔著。」
蘇明明閉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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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
慕冰嵐坐在椅子上，盯著老周。
「說吧，多少錢？」
老周不說話。
「大金牙給了你多少錢，讓你偷蘇老的藏品？」
慕冰嵐拍了拍桌子。
「說！」
「八……八萬。」
老周聲音發抖。
「就八萬，你就把蘇老賣了？」
慕冰嵐的聲音很冷。
「蘇老待你不薄，你在蘇家十幾年，他從來沒虧待過你。」
老周低著頭，不敢看她。
「這些年經你手買的藏品，有多少是假的？」
「我問你話呢！」
慕冰嵐站起來。
「十……十幾件。」
老周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