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亂造殺業，不無故傷人，但絕不姑息惡人，守善除惡，心存底線，手握鋒芒，這就是最正的道。」
這番回答直白通透，足夠實在，沒有半點虛頭巴腦的東西。
呂道祖眼底的讚許更濃了幾分，隨即拋出第三個，也是最刁鑽，最戳人心的問題。
「你如今所得道統，源自我身。」
「你覺得，你是全新的你，還是依託我存在的殘影？」
這句話一出，整片霧海瞬間安靜下來。
李衡心裡猛地一跳。
他瞬間想起之前孤山子隨口跟他說過的話，說他是道祖的轉世！
此刻聽到這句話，他瞬間明白對方的意思。
就是在告訴他，你的天賦，你的道統，你的根基，都來自於他，你不算獨立的自己。
緊接著，呂道祖淡淡開口：「我便是你，你便是我。」
簡簡單單八個字，帶著一種既定事實的口吻，仿佛直接給李衡定了身份。
若是心態不穩的人，聽到這句話，當場就會心神迷茫，自我懷疑，徹底陷入別人的定義里。
然而，李衡卻不會。
他兩世的經歷，所有的生死，所有的堅持，所有的喜怒哀樂，全部都是屬於他自己的。
他這輩子吃的苦打的架練的武、守的道都是他一步步拼出來的，跟所謂的轉世沒有半點關係。
憑什麼自己要活成別人的影子？
憑什麼自己的人生要被別人定義？
李衡眼神瞬間堅定，語氣乾脆，沒有絲毫猶豫。
「不對。」
「我就是我。」
「我的意志，我的心性，我的武道，我的選擇，全部都是我自己歷練出來的。」
「前人是前人，我是我以前的一切，和我沒有半點關係，我不需要依託任何人存在，我，就是獨一無二的李衡！」
呂道祖看著他堅定不移的模樣，不怒反笑，輕輕晃了晃手裡的酒葫蘆。
「好一個獨一無二。」
「你不認依附，不認舊影，那想要徹底做你自己，就只能打碎我。」
「打贏我這道殘念，從此你徹底獨立，再無任何束縛。輸給我，你便永遠脫不開舊路。」
話音落下的瞬間，原本閒散平和的道境瞬間變了氛圍。
船頭白衣道人抬手拔劍。
一劍出鞘，劍光樸素正統，是最正宗的道家劍法路數，章法規整，根基紮實，套路端正，看著無比正統。
但李衡一眼就看明白了。
這只是一道殘念罷了。
懂最頂級的道理，會最正統的招式，但是沒有力量，沒有實戰殺伐經驗，招式死板僵硬，只會按套路死板出招。
看似正宗，實則破綻遍地。
真打起來，根本不強。
李衡心中瞬間篤定。
他不需要任何花哨招式，直接踏步近身。
他一身搏殺經驗，都是無數次生死廝殺練出來的，專破正統套路、專打死板招式。
對方劍招一出，路數太正，太規矩太死板，所有變化、所有軌跡，李衡一眼看穿。
對方劍勢剛起，舊力未發、新力未續的瞬間，李衡身形一晃，精準貼進破綻死角。
不躲不閃，直破核心而去！
抬手一掌，勁力凝練、乾脆利落，精準拍在對方劍身銜接的力道樞紐上。
砰！
一聲悶響。
死板的道家劍勢瞬間被強行打斷，整道劍招直接崩散。
白衣道人的殘念身形猛地一滯，渾身道韻瞬間紊亂。
他根本跟不上李衡的節奏，應變死板，變招緩慢。
李衡順勢跟進，接連數掌，招招落在對方破綻之處。
沒有華麗特效，沒有驚天動地的場面，就是精準快速乾淨的徹底碾壓。
短短數息。
呂道祖的殘念招式徹底被拆解乾淨，整道虛影搖搖欲墜。
他看著李衡，臉上露出釋然的笑意，沒有不甘，沒有惱怒，只有成全。
「很好。」
「你不靠舊道，不依前人，本心堅定，殺伐果斷，你已經徹底活出了你自己。」
「從此往後，再無舊影束縛，道歸你，法歸你，心歸你。」
話音落下，整座霧海！孤舟！白衣道人！劍光霧氣！全部碎裂消散。
漫天道韻化作無數金色光點，瘋狂湧入李衡的識海。經脈，丹田，心神之中。
一瞬間，李衡腦海里的《道玄經》徹底翻新。
以前功法里所有彆扭，所有殘缺，所有漏洞和不足，所有銜接不順的地方，全部補全！
之前道家八大錦緞心法里存在的所有短板缺陷，以及一些瑕疵，盡數被填滿完善！
整套功法從有缺有漏，直接變成完美無缺、面面俱到的圓滿道功。
攻防！調息！療傷！凝神！破招！穩心境！養氣血！固根基！
八大方向全部圓滿，沒有任何短板！
李衡猛地睜開雙眼。
目光清澈通透，心神無比澄澈，整個人的氣質、根基、武道理解，完成了一次脫胎換骨的蛻變。
沙玄看著他，雙手都有些微微顫抖，滿臉掩飾不住的激動。
「圓滿了……真的圓滿了！」
「我啟夢山數百年來功法不全的遺憾，今日徹底被你補上！從今往後，你修的才是真正完整的道玄大道！」
李衡輕輕吐了一口濁氣，心神平穩無比。
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底子、道心，武學理解，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就在師徒二人準備細聊功法變化的時候。
一道雄渾響亮的道音，穿透層層山林，直直砸入後山！
「龍虎山玄機子長老，攜本屆道子齊玄罡，率門下弟子，特來啟夢山拜山！」
聲音正大恢弘，帶著頂級大宗的底氣，響徹整座啟夢山！
聲音傳開的一瞬間，整座啟夢山瞬間躁動起來。
前山所有弟子全部抬頭看向山門方向，原本散去的人群瞬間重新聚攏，每個人臉上都露出驚訝緊張凝重的神色。
啟夢山屬於道家五大宗末尾，常年隱世，不惹事不爭鋒，低調修行，極少和其餘四大頂級宗門往來。
尤其是排名道家第一，底蘊最深厚、傳承最古老，聲勢最鼎盛的龍虎山，幾乎從來不會主動來啟夢山拜訪。
今天突然帶著道子和一眾弟子主動上門，傻子都知道絕對不是單純串門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