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59章 崔秩竟來畫仿抓她

第159章 崔秩竟來畫仿抓她

2026-10-03 18:25:43 作者: 知煜

  元有容忙道:「怪我這張嘴,是清河崔家的人,崔公的幾個侄孫女說是仰慕於你,想叫你過去玩一玩。」

  原來是那個崔家,雪存鬆弛不少。抬手挨了挨額頭,不見燙了,道:「我後天就去,許久沒帶著畫拜訪老師,正巧我近日沒少臨摹菩薩像,再向他請教一二。」

  她啞然失笑:「我從前畫技一塌糊塗的時候,老師還不許我去崔家找他呢,生怕丟了他的顏面。」

  元有容抱怨她:「你看看你,才好些了,又想著跑出去玩,早曉得我待你好全了再說。」雪存笑道:「娘,你就放一萬個心,我這病已大好了,正愁沒地方解悶呢。」

  於是後日臘月十二這天,雪存帶上雲狐和靈鷺,一齊去崔家做客。

  馬二伯在長安城另安有家,並不如其他僕役一般住在府邸中,如今常樂坊比安興坊離他家更遠些,每每他從城西家中趕來,要花費更多時間。

  他年歲愈大,腿腳不好,冬日行路難免費力。

  聽聞雪存等人在府中多等他兩刻,馬二伯心頭一酸,主動提及讓位於賢一事來,舉薦他常年在外跑商的兒子接替此職。

  馬二伯在洛陽就跟著雪存做事了,自是知道雪存多數秘密,更知雪存出手闊綽,非常人所能及也。

  他一家住在醴泉坊的宅子,都是雪存大手一揮置辦的,若要靠他自己的月錢買,月錢再豐厚,猴年馬月都在長安城安不了家,是故他一心不願讓這位置給外人接手去。

  雪存體恤他是值得深信的老人,長安城物價高昂,若是沒了馬車這項活計做,遲早他也要另尋一門生計,旁人給的月錢反沒自己給的多。

  他現在還駕得動馬車,就叫他和兒子隔日輪值,兩個人都有月錢,且月錢不變。

  馬二伯聞言喜出望外,又自覺配不上雪存這樣的禮待。三番推辭後無果,遂磕頭顫聲抹淚向雪存謝恩,將車駕去清河崔家府邸了,馬車停在崔家後巷。

  哪知雪存等人一下車,就見前方列著兩列六人的小隊,齊聲聲向她行禮問好。

  這六人,正是姬躍、褚厭與談珩連同姬家另外三名侍衛。姬躍上前:「奉郎君之命,即日起凡是娘子要外出之日,我便率人護衛跟隨。郎君說,娘子下回若要外出,記得先去姬家報個信。」

  姬澄原話自是「防火防盜防崔秩」,只他一向麵皮薄,不會在雪存面前原話複述。

  靈鷺嬌嬌地「哼」了聲,扯長脖子看向褚厭和談珩:「他們兩個是來做什麼的?他們又不是你家郎君的人,快攆回去。」

  姬躍無奈道:「他們是二郎非要塞來的,二郎說『如今既不分姬家與公主府,那我的人便也是阿兄的人,又不是不給他們月錢,只管拿去用』。」

  褚厭忙探出個頭,嬉皮笑臉同靈鷺打招呼。雪存詫然,默默領了姬澄的好意,也覺得他實在有些小題大做:

  崔秩除非是瘋了,才敢在她訂婚後還想綁了她。

  

  姬躍等人跟隨雪存進了崔家,只待在前院烤火飲茶,並不打攪雪存。

  雪存先是攜禮拜見崔翰,崔翰指點過她的畫,又一一拜見現今清河崔氏家主、主母連同各位誥命夫人,見了若干崔家小輩。

  韋皎皎甚至也在崔家做客,雪存偶遇了她,本欲繞道就走,直接去找崔轍。豈料韋皎皎快步跟上,不似往日氣盛,小心翼翼問她:「高雪存,這些時日聽聞唯獨你一人出入姬家,你可曾留意過二郎的傷勢,恢復得如何了?」

  高雪存今時不同往日,竟能許了無數人晝思夜想的姬澄為妻,韋皎皎再不敢得罪。

  若她想嫁給姬湛,嫁進姬家,往後與高雪存便是妯娌,可不得提前好言好語好臉色相待。若再放下身段討好些,興許高雪存還能在姬家為她美言兩句。

  看來姬家並未放出姬湛初愈的消息,如此雪存也不便說,只快速答了句:「我與校書郎不熟,三個多月攏共也只出入姬家兩回,亦不知情。」

  韋皎皎不可置信,還想追著她問,被婢子勸住,痴痴地站在原地目送她離開,不知在想什麼。

  這些瑣事耗費雪存兩個時辰多,最後才見著崔轍。

  崔轍知她應酬疲勞,不死纏著她不放,給她看清河送來的圖樣。雪存大喜:「這柄劍這麼快就出了圖樣,難為你費心出力了,所需銀錢要多少?我這就遣人回家去支。」

  「師姐的事就是我的事,何況這點銀錢,我們崔家不圖不缺,也權當師姐送給瑜弟的禮也有我一份。」二人小敘一頓飯的功夫,崔轍起身,披了外衣,拿出串鑰匙,「師姐,恕我招待不周,你先在我家玩兒,我要去一趟畫坊。」


  雪存笑道:「你竟未閉坊。」崔轍道:「祖父從前冬日閉坊,只是因他路上受不住凍,我可不怕嚴寒。」

  橫豎崔家該見的人見完了,雪存正巧也有事待辦,遂跟著崔轍起身:「那我也去,方才師父說,我畫的這幅文殊菩薩像極好,叫我掛進坊內陳示。」

  崔轍揶揄她:「哎呀,師姐拜師這麼久,終於有一幅畫是祖父看得上的了。」說完歡歡喜喜走在前頭,給雪存領路了。

  她與崔轍方出崔家,天空就飄起指甲蓋大小的飛絮白雪,下得又密又快。

  好在下雪不冷化雪冷,一行人熱熱鬧鬧到了畫坊,馬車停在行人較少的后街,無論親疏遠近,皆隨崔轍和雪存上了二樓。

  本就是群年歲相差不多的少男少女,正是玩心極大使不完勁的年歲。今日崔翰不在,且雪天哪有客?

  崔轍更是大著膽子,命人點了地龍取暖,就近在東市買回不少用於吃喝玩樂之物,叫褚厭等人也一起來玩雙陸,最後一名以茶代酒罰他。

  談珩與姬躍一向沉穩,不欲參與其中。怎奈崔轍和雪存興致大好,極盡熱情之態邀他二人一起。

  他二人起先百般擰巴拘束,不多時就和眾人玩得熱火朝天,打成一片,一時毫無主僕貴賤之分,百川畫坊內歡聲笑語不斷。

  待眾人玩累了,初現各自分散之意,崔轍猛拍腦門:「師姐,你那幅要掛的畫呢?可拿進來了。」雪存笑到一半,摸著自己微微發燙的臉蛋:「偏把這件正事忘了,你們等著,就在馬車裡頭,我去底下拿就是。」靈鷺追上。

  褚厭等人正要跟隨,靈鷺道:「就下個樓上個樓的功夫,有什麼礙事的,待會兒你們護送小娘子回家,再動不遲。」

  見雪存的馬車就停靠在窗外樓下,開窗就能看著,褚厭雲狐等人大為放心,紛紛開了窗,擠在窗邊盯緊她。

  只見雪存拿了畫,從馬車裡頭鑽出,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整個罩住,將她堵在車門,靈鷺早嚇得跑回畫坊準備報信。

  那身影背對畫坊眾人,只顧一味盯著雪存,不覺身後樓上突然齊刷刷冒出一排的人。

  談珩瞪大眼睛,方要跳下去救人,卻被一旁雲狐攔住。雲狐眼神示意眾人莫要輕敵,待探清敵情再動手不遲。

  玉生煙喘著氣從長街另一頭跑來:「郎君、郎君你跑得太快了……」話到一半,猛然瞥見畫坊二樓擠了一排的人,俱在直勾勾盯著崔秩的背影,駭得他大驚失色。

  偏生崔秩一心只顧著和雪存說話,一等一武功高強之人,竟未曾留意身後動向。

  雲狐等人豎耳去聽,他先是對雪存低語,眾人未聽清他說了什麼,他就挨了雪存一巴掌,臉叫雪存打得偏向一旁。

  雪存高聲大罵:「崔秩,你不要臉,你不許再說了!」他還敢提,他怎麼有臉提。

  這麼多雙眼睛都盯著,他也不顧自己已與別人訂了親,一味去說他二人從前歡好時的舊事,半真半假許過的那些膩歪誓言。

  好在他聲音不大,沒叫姬躍等人聽到。

  崔秩輕笑,聲音這廂才大了些:「雪雪,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這樣的姑娘,切不可獨身一人出門。」他在紛飛的雪中挨了她的巴掌,數不清這是她打過的第幾個了,他崔子元何曾吃過這種苦?她就這麼打他的臉。

  他又氣又恨又怨,一瞬冷了臉:「我今日帶了二十人來捉你,已將此街兩頭堵住,雪嘯山莊,你不想去也得去。」

  玉生煙不斷在他身側擠眉弄眼:「郎君,郎君……你、你別衝動。」崔秩狐疑看向他,心道今日之計不是已說好了,眼下你怵個什麼勁?於是抬手伸向雪存頸後,一掌劈暈了她。

  雪存倒進崔秩懷中。

  他打橫抱抱起雪存,欲抱雪存前往崔家馬車處。

  方邁了一步,頭頂就有道聲音傳來:「崔中丞,光天化日就敢在長安城行強搶良家女之事,我看你在御史台的位置也坐到頭了。」

  崔秩怔住,抬首斜望,方才說這話之人,正是姬躍。除卻姬躍,還有好多雙眼睛盯著他,個個兒都是不可低估的高手。

  玉生煙忙向眾人嬉皮笑臉解釋:「姬躍,你休得胡說,天寒地凍,小娘子不慎凍暈在馬車,我家郎君偶然路過,好心抱她去醫館救治而已,是吧郎君。」

  崔轍更是笑話崔秩:「子元哥,你繼續啊,怎麼不繼續了。」

  玉生煙說罷,低聲哀求崔秩:「郎君,咱們那二十號人,可不是上頭那幾個的對手,走為上計,你就先放了小娘子。」


  今日好不容易才將人弄到手,竟要放棄。

  雲狐持劍跳下樓,走到崔秩身前,不拔劍,只拿劍鞘對著他:「我家娘子受了寒氣自有我照顧,退一步講,還有姬侍郎的人照看,就不麻煩崔中丞這個外人了。」

  崔秩氣得無言以對,眯了眯眼,把雪存半放在地上,放進雲狐懷中。雲狐接過雪存,把她背進畫坊,不忘往外頭望一眼,崔秩主僕的身影早消失在茫茫雪景中。

  ……

  經歷白日畫坊之事,雪存再不敢嫌姬澄多事了。崔秩有朝一日竟能目無法紀,行此死纏爛打之舉,她都想問一句,至於嗎?

  一想到幾天後又要出門,去國公府辦那件要緊大事,崔秩仍在停職期內,正是無所事事的時候。

  途中萬一又生意外……雪存謹記姬澄的安排,入夜前,命人去姬家報了信,就說日子定在了臘月十五。

  轉眼到臘月十五這日,高瑜主僕先行騎馬回了安興坊。雪存主僕帶上必帶的敕牒書信等物,後一步邁出空山院。

  今天站在馬車外頭的,已成了馬二伯的兒子小馬哥。他模樣三十上下,生得同馬二伯一樣,長臉薄唇,面相極善,中等個頭,身形結實。見了雪存,忙親切問好。

  再一看,姬躍等人也已到齊,不同上次,今日缺了褚厭和談珩兩個,雪存沒多作想。

  她嫌先前那輛馬車小了,這幾日命人新置了兩輛更寬大暖和的,躺在裡頭打滾不成問題,這輛就交由小馬哥駕。

  小馬哥早早為她備好馬凳,雪存小心踩凳上車,不曾留凳上已有個鞋印子。

  雪存拉開車門,掀了車簾,卻見車內已坐著三個人高馬大的大男人,險些嚇得摔下車。

  姬湛坐在主位,肩上立著雪翎。談珩與褚厭一左一右坐在兩側。

  聽見她登車,姬湛抬靴踹了踹褚厭:「避風避夠了,還不快下去。」褚厭笑嘻嘻地同雪存打了個招呼,忙和談珩一塊,繞過雪存身側下了馬車。

  雪存不語,正視姬湛,僵在車門外不願進,似在說你又如何不下去。

  姬湛懶洋洋睜開眼,對上她的目光:「高雪存,你不情願,我還不情願呢。要不是阿兄忙得抽不開身,阿爺又一心找人給你撐腰,我還不來。」

  他拗口催促:「還不快進來,你若是又吹著凍著生病了,阿爺又要打死我了。」

  褚厭聞言,驚詫地探過個腦袋,望著姬湛,欲言又止,被姬湛輕輕一眼瞪了回去。褚厭心道,是誰大早上一聽說雪存今日回國公府,自告奮勇,說要來給雪存長長排場,好叫國公府無法欺負她們姐弟。

  雪存沒再說什麼,沉沉嘆了口氣,俯身進馬車,臉色真真比上刑場還難看。

  姬湛滿意道:「動身。」雪存這才急得開口:「雲狐和靈鷺還沒上來。」姬湛道:「她們如何能與我同乘?自是去坐另一輛。」

  姬湛不是沒聽說她在畫坊玩樂的事,真沒想到,褪去元慕白和國公府貴女這兩層身份,真實的高雪存是什麼樣的人,更叫他好奇百倍。

  他從前只當她是個膽小內向的,哪能想也有如此俏皮大膽一面,她阿弟所說的那句「天魔星」,著實不假。

  雪存認命地關上車門,自個兒鑽到車角里坐下,閉上雙眼,不去理他。

  姬湛算是看明白了,長安城眾人,她唯獨待他,最沒有好臉色,她哪怕待那些出身卑微之人,都總愛掛著笑臉。

  他也不知何處生了股無名火,負氣地閉上眼,與她一路無話,直到馬車抵達鎮國公府外。

  高瑜早一步到達,在府外等雪存。雪存出了馬車,高瑜向她伸手,牽她小心踩凳下馬。見她身後緊隨著個姬湛,高瑜驚詫之餘不忘喊人:「仲延哥,你也在?」

  姬湛笑道:「嗯,你們姐弟的事,就是姬家的事。」高瑜點頭:「外頭冷,事不宜遲,咱們快些進去。」

  說來也巧,姬湛一向看不起鎮國公府,今兒還是頭回走正門進去。他不覺想起從前每每來這裡,都是偷偷摸摸,摸進她曾住過的浣花堂,只見她一人。

  他甚至好像還鑽過她的床,她軟床上的女兒香,竟霎時重現在這冰天雪地之中。姬湛收回不該有的思緒,腰後別上兩把橫刀,帶著雪翎,信步跟在雪存姐弟二人後頭。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