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存腦中炸開道道驚雷,怔怔地說不出話,身子在他手下抖得厲害,幾欲被他的話震得痴傻。
姬湛倒是從容淡定,腰帶一落地,他刻意放慢動作,不疾不徐依次解下外袍、中衣。
想他好幾次幾乎將她看遍,這種事總不能是她吃虧,也該叫她好生欣賞欣賞他的身子,旁人想看他還不樂意給呢。
他上衣褪盡,一片肌理分明、輪廓如裁的皮肉悉數映入雪存眼帘,雪存回過神來,只覺他那片白淨如瓷的肌膚煞是刺目。
她先是驚恐,後見他竟生得個展肩如翼、腰腹如削的好身板,又倍感驚詫:
想他素日穿著衣服時,只顯得清瘦單薄,更因人高腿長,自己總暗罵他是只螳螂精。不想姬湛穿了衣服是個螳螂精,脫了衣服竟瘦而不柴,精悍修美如豹。
他略一用力,各處肌肉便鼓脹得塊壘分明,臂上、腹下筋絡盤虬,原是個能藏肉的人。
姬湛見她香靨凝羞霧眸顫顫,似痴非痴、似怔非怔,一副好奇想看又不敢多看模樣,就知她定是極滿意這副身子的。
他不由勾起了一側唇角,也該叫她看些更好的了。
他手伸至腹下,雪存嚇得眼睛緊緊閉上,一張腫脹的小嘴嘰嘰咕咕又勸又罵又求饒,好話歹華說盡,姬湛悉數當作耳旁風。
他已大大方方由著她看,見她遲遲不肯睜眼,他也懶怠強迫她,看不見就能摸不著麼?
一陣沙沙瑟瑟聲後,二人春衫齊齊掉地,堆疊錯落,不分你我,此刻他與她已極盡坦誠相待之態。
美人春色無邊,姬湛看得愣了半刻,高雪存的身體,比他夢中所見還要完美十倍,上天到底花費了多少心思和靈巧生就的她。
不過她的四肢到底過於纖細了些,若是再養些肉出來,定比現在更好。只要她在他眼皮子底下,這個倒不難。
雪存閉眼罵道:「姬湛,你瘋了,我是你未來的阿嫂啊。」
姬湛嗤道:「阿嫂?高雪存,你若再提這兩個字,休怪我摧花斫柳。」
雪存咬牙怒罵,只將此生所學最惡毒骯髒之詞用到他身上,就怕還不夠難聽,不能罵醒他。
哪知他嫌她聒噪吵鬧,索性用嘴堵住她的雙唇。開弓沒有回頭箭,何況姬湛從不是壓抑本性之人。
他沿著她的下巴一路親下,直到她嘴裡的話斷了、碎了,再說不出句完整的,她身子軟作一團,連罵他的力氣都丟光了。
姬湛垂眸欣賞自己的傑作,心中大動,任她是個雪作肌膚冰做骨的美人,也能在他手下化作一汪春溪水。
他二人皆已出了不少熱汗,尤其是她,面上脂粉融化,隨香汗直往軟枕上流。
他嘴賤刻薄的老毛病忍不住犯了起來,渾話打趣她:
「高雪存,你別多想,我碰你不是因著我喜歡你,乃是本能所致,你這樣的美人擺在男人面前,沒有男人能拒絕得了。食色皆是人之本能,順從本能反能悟道超脫,我勸你也不必再做掙扎,也該順應自己的本能,與我交歡,一同悟道,不是麼?」
「不過你也該慶幸,我待你尚有三分的憐惜,才有這麼大的耐心,處處留情。」
雪存身前後背有多燙,心中的寒意便有多冷。她不由心想:
若是今夜一錯,即便來日她能逃脫姬湛的魔爪,她這一生都已無力回天了,無論如何,她一定要設法制止姬湛。
制止不成,她寧願死了,也不願屈服於這個待她極盡刻薄嫌惡之人。
哪知雪存方這般想完,只覺他欺身壓來,壓得她悶哼一聲,險些喘不過氣。
姬湛垂眼,捻了捻指尖,露出個意味不明的笑,親昵地湊近她的耳旁,輕笑道:
「高雪存,我看你不如別叫『雪存』了,改叫作『水純』才是,取水至清至甘至淨至純之意,你說呢?」
雪存總算睜開一雙淚眼看他,隔著點點朦朧淚光,她看不清他妖冶的面龐,獨他耳下那隻藍色的螭龍戲珠墜一閃一閃,在燭光夜色中十分惹眼。
只差那臨門一步,姬湛緩緩起身之際,她找回神智,一手扯了他的耳墜。
「嘶。」姬湛反應過來時,他的墜子已為她握在手心,「啪嗒」一聲,墜子從她手心滑落,掉在地上。
她這一扯,總算將他的魂魄都扯醒了。
鮮血沿耳垂緩緩滑落,滑到他緊收的下頜,血珠最後砸到她胸前的玉觀音吊墜上。
「姬湛。」雪存痛苦地弓起了腰,身子扭動似蛇,「你要是想碰我,只有一個可能,除非我死了。別的男人都可以,只有你不可以。」
只有你不可以。
她都作出這副寧死也不屈的模樣了,姬湛頓時興致全無,臉色黑得能吃人,他沒興趣奸屍。
他一語不發,冷臉從她身上起來,撿起地上的衣服,不一會兒穿好外出。
他竟當真就這麼走了。
雪存只覺得自己像是死過一回,心中萬般的屈辱和羞愧如潮生。她蜷著身子,轉身面朝牆壁,在清寒的春夜裡無聲痛哭起來。
姬湛似是在外頭說了句「進去伺候她」,她才哭了小半晌,宮商徵羽四人就已端著銅盆熱水等物進屋。
一見她光著身子趴在軟榻上,一頭墨發攤開,長得垂落在地,身上各處已是紅白交錯,明眼人都知道方才發生了何事。
四人先是一驚,小心靠近,卻被她冷聲道:「出去。」
宮月道:「小娘子,好歹叫我們先給你擦擦身。」
雪存激動得破了音:「出去!」
想她已是悲憤欲死,四人不敢再刺激她,放了手頭的東西,紛紛低頭外出了。
……
且說雪存離了宣王府不久,長安就入了夜,正巧趙庭替高瑜回家取物,元有容已收到元騰離世的消息,不知雪存那處知沒知曉,但也隱隱猜出,以雪存之性,必要在明後日就啟程前往洛陽。
她擔憂雪存在宴間受了寒,叮囑趙庭順便去宣王府一趟,將雪存的薄氅趕在宵禁前帶去。
趙庭帶著衣服順利進了宣王府,在府內找了一大圈,都沒看到雪存身影。
好在姬澄已累過最忙碌之時,正得了空坐下與蘭陵、清河王等人一處吃酒說笑。
宣王府內儘是大人物,趙庭也不敢去問旁人,只得抱著雪存的衣服走到姬澄處,向姬澄說明緣由。
姬澄驚得拔地起身:「庭兒,你說什麼?」趙庭重複道:「我給小娘子送衣裳穿,她人呢?」姬澄臉色大變:「她不是早早就回家了?」
趙庭搖頭:「當真沒有。」
另外幾人也坐不住了,紛紛圍上來問話。得知雪存並未歸家,姬澄不由分說就要帶人外出找人。
蘭陵又氣又怨,忙拉著他:「快宵禁了,你跑來跑去不是找死麼?我大抵知道她去哪兒了,她比元夫人更早知道元少尹離世的消息,下午就同我說想去洛陽了,想來是她直接改意出了城。」
她抱怨道:「她也真是的,不回家傳信便罷,竟沒叫上我一起,也不知急個什麼。」
姬澄聽她說完來龍去脈,心跳得沒方才厲害了,但也到底不放心,心中百般懷疑:
存兒不是那種任性妄為的性子,當務之急是先穩住元姨。
聞得暮鼓聲起,他對趙庭道:「這樣,你先回家告訴元姨,就說存兒已同雲狐靈鷺一齊出城去了洛陽,明日一早我就遣人去追,定能追上,至少給元姨帶個報平安的家書回來。」
趙庭點頭,忙將話帶回高宅。
好在高宅也沒什麼要緊事,大多事甩手交給管事就是,倒也沒什麼好交代的。
次日午後,姬澄從吏部下值,第一時間就奔向高宅。哪知他剛進宅子,元有容已經在同驛使說話了。
小驛使一見了他,忙將手中另一封信送來,臉色羞得紅彤彤:
「侍郎,實在是對不住,昨兒下午高娘子出城之時,留下兩封書信給你和元夫人。我手頭信件太多,要先依次序送了旁人的,才能送給你們,怎知輪到你們時暮鼓都響過了,坊門也關了,這才耽擱了,害你們擔心了一夜。」
姬澄接過信迅速看了,見的確像是雪存的字跡,仍是不敢放心。
他向元有容再三討教,確定當真是雪存親筆,才懸下了心。姬澄如釋重負道:「我竟不知,存兒有如此俠氣的一面。」
元有容笑道:「你妹妹相貌雖隨我,可性子卻隨了她阿爺,尤其這種事上,最是仗義了。但願到了洛陽那邊,能不辜負她這一番熱血好心。」
姬澄點頭:「能娶妻如此,是我三生之幸。元姨放心,蘭陵郡主今日也要帶人去洛陽,我遣人跟過去好給存兒打下手。」
二人別過,姬澄回了姬家,小憩一會兒,起身出院活動時,只聽得外頭一陣喧鬧,他順著聲音跟過去,熱鬧正是隔壁姬湛的院子傳出。
剛邁進姬湛院門,只聽公主罵道:「到底是哪個心黑的敢如此待你?沂王?本宮這就去崇仁坊宰了他。」
定睛一看,她與姬湛齊齊坐在外廊,她正親手給姬湛耳上上藥。
姬湛身上還穿著官服,揉額嘆道:「娘,不用再問了,反正就是沂王黨的人,早晚我會叫他們付出代價。」
姬澄上前,看了一眼,見姬湛的耳垂竟被人扯壞了,上頭的耳墜不見蹤影,怕是要養上好一陣子,將耳朵養好了,才能再戴耳墜。
他問起緣由,姬湛偏過目光,一味盯著院子裡的白鶴看,說:
「昨夜我宿醉在宣王府,和沂王黨某個人起了衝突,他趁我不備動手傷人罷。具體是何人所為,今日我說了,你們定會在朝堂上與他起爭執,反而不好。等著吧,等到沂王栽下來那日,我第一個找他算帳。」
公主皮笑肉不笑道:「行了,想來是你又放鳥在別人頭頂落糞。你就專心在秘書省修你的晉史北史,少給我開口閉口就是沂王如何如何。」
姬湛點頭:「嗯,今日我回家,也是想告訴你們一聲,即日起,我要長住秘書省直廬了,恐三天五日才能回家一趟。」
姬澄問道:「住直廬?你半月才輪一次夜值,日日住在裡頭做什麼。何況你真想一門心思修史,叫那幾個史館老學究高看一眼,又何不住在宮中,反委屈自己過些苦日子。」
直廬是各省各部官員在皇城值夜宿處,雖也樣樣齊備,必是比不得家中舒服的。
因著姬湛奉皇命帶頭主修兩代史書之事,史館的監修國史等老人連日來滿腹牢騷,不是嫌姬湛年輕資質淺,便是見了姬明和姬澄,都少不得話裡有話說上姬湛兩句。一時說他下了值就走,一刻也不肯多待,又一時說他心思不在職位上云云。
真要問起他的疏漏錯處和不稱職之處,那群老人也無話可說。
姬湛一向好強,一向不服管教,如今得了如此重任,手底下要應付史館、秘書省一眾前輩,定是很難服眾的。
公主也開口相勸,勸他想如何修史、想如何用人,只管大膽做去,何必向那群老學究低頭。
哪知姬湛堅定無比,鐵了心要修出兩部比肩太史公的新史出來,更不怕吃直廬之苦,誓要叫世人對他改觀。
公主和姬澄勸不動他,只好由著褚厭和談珩把他的東西收拾起來。
姬湛同母兄道別,與褚厭談珩二人一齊出府。走遠些了,他二人帶上他的行裝進了皇城,他扭頭去了別院。
一進後院,姬湛落座堂廳,招來宮商徵羽四人問話。
徵汐搖頭:「小娘子還在睡著呢,今兒一早床也不願起,飯也不肯吃。我們一靠近了,她就開始掉眼淚。」
姬湛聽得頭疼,想他昨夜干出那等荒唐之事,雖未做成,卻也因她冷言冷語,氣得他轉身出屋,忘了她沒吃晚膳的事。
他又問:「她昨夜睡得如何。」
宮月愁道:「哭了睡,睡了醒,醒了又哭,哭了又睡,如此反反覆覆一夜。奴婢擔心她著涼,趁她睡著時給她蓋了床被子,除此以外,再不敢進屋冒犯她。」
姬湛道:「給她上過藥沒。」
宮月道:「不曾,我們一近她的身,她就……她就害怕。」
姬湛旋即起身:「備水的去備水,傳膳的去傳膳,剩下的隨我一起。」無論如何也該叫她起床了,總這樣躺著不是辦法。
他走進雪存住的屋子裡頭,繞過屏風,穿過道道珠簾,見她仍睡在昨夜那方軟榻上,睡著了,雙眉還鎖得厲害。
地上的衣裙已被人收拾到屏風上頭搭著,她身上仍是連件兜衣都沒穿,只搭著層白狐裘被,雙臂雙腿都露在外頭,似在做噩夢。
見她烏雲散亂,有幾縷髮絲緊緊黏著臉蛋,嫩生生、白膩膩的雙臂雙腿皆遍布他留下的痕跡,唇角也破了一點,瞧上去十分可憐。
姬湛一時又憐又悔,坐到榻側,去探她額頭,還好沒發燒,便開口喚她起床。
雪存原在睡夢中,她夢見自己暢遊天宮,不知如何就了月宮,瓊枝仙樹下頭坐著的不是月老,而是姬澄。
姬澄一見她來,抬筆朝一本大紅色簿子上塗塗抹抹,雪存心下一慌,忙問他這是在做什麼。
哪知姬澄無可奈何笑道:「存兒,我們這樁婚事遭修羅作祟,怕是不能成了。如今我已在姻緣簿上銷去了你我姓名,來世,我們再做夫妻。」
經過這幾月相處,雪存雖說尚未對他生出情比金堅的夫妻之情,卻也早將他視作真正的夫婿看待,心底逐漸對他生出幾分心動,認定了他是那正確的良人。
一聽他說不能結為夫妻,雪存淚流不止,大哭大喊著不要,嚇得睜眼醒來,就見姬湛已坐到榻邊,原來昨夜之事不是她的噩夢。
他不苟言笑,神色莫測盯著她看,他這人不笑之時,更像只艷到瘮人的妖狐了。
回想起昨夜經歷,雪存抬手壓住前胸的被子,把雙腿收回被中,一臉驚恐,連連後退。
姬湛被她此舉刺得心臟一疼,他無奈道:「把手給我。」
雪存輕輕晃著腦袋,身後再無退處,便將自己抱作一團,只露出一雙哭得紅腫的貓眼石眸子看他,可憐兮兮。
姬湛心一軟,復道:「把手給我。」雪存嚇得哽聲,眼中瞬時布滿霧氣:「不、不要。」
想她身體嬌軟敏感無比,昨夜亦是三兩下就輕易動了情得了些趣的,雖說喜不喜歡他這個人猶未可知,可她的身體卻比她的嘴更誠實些。
今日做出這副模樣,姬湛心臟快要梗了,他好歹用心賣弄了一番,就這麼不招她待見?
姬湛皺眉:「高雪存,第一,我說過的話不許忤逆。第二,我不會害你,若是直接對你動手,你又要覺著我想對你動粗了。現在,不要讓我重複第三次話,把手給我。」
雪存當然知道他的厲害,聽他這麼一說,顫著將一隻手伸給了他。
姬湛把住她的腕子,又換她另一隻手診脈,反覆幾次,眼底的陰鬱更凝重幾分。
他問道:「我先前給你那個方子,你竟是一次、一口都沒有喝過?」
雪存頭昏腦漲,全然想不起什麼方子不方子的。她神色微懵:「什麼方子。」
姬湛挑眉:「你問我?」雪存實在想不起來,低頭不願看他。姬湛氣得咬牙:「取紙筆來。」
徵汐聞言,很快將紙筆呈進屋內,姬湛起身,繞過屏風,去書案前落座,埋頭給雪存開方子。
餘下的宮商羽三人,順次將熱水等物端進屋,雪存喪氣地倒回榻上:「我要睡覺。」
隔著屏風,姬湛頭也不抬道:「不許讓她再睡了,起來待著。」
宮月幾人為難地看著雪存,雪存只得坐起身。商星和羽霜悄聲對她說要給她擦身,她想了想,點頭同意,紅著臉掀開狐裘被,那些蓋住的痕跡露出,更叫四人倒吸一口涼氣,心說郎君也真是的,太沒輕沒重了。
待她臉上身上擦乾淨了,將昨夜融化的脂粉、折騰出的香汗擦去,徵汐要依姬湛要求給她抹藥。那藥是做什麼用的,雪存一清二楚,叫陌生人給她擦身已她的極限,如何能叫她們抹藥?
雪存嚇得忙道:「我不抹,會自己好的。」
四人沒有說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哪知姬湛的聲音又從屏後傳來:「你不要她們給你上藥,我就親手給你上藥。」
她這皮肉當真如她所言,經不起一點折騰。他昨夜都沒使什麼力,今日再見,就好似她被玩虐了整夜似的,不抹藥如何能行。
雪存嚇得眼睛一熱,乖乖坐好,不情不願示意幾人給她上藥。
待藥快要上全了,姬湛的方子也開好了,只聽得她在屏風後頭嬌呵一聲:「那、那裡我自己來。」
姬湛起身,拿上方子坐到外間去喝茶候著。
雪存上完藥,四人又給她更衣,她險些僵在原地:為何就連給她貼身穿著的訶子、小衣都如此合適,難道……難道姬湛早就準備好了?
她梳洗完畢,穿衣外出,坐得離姬湛遠遠的。姬湛將兩份藥方遞交宮月:「晨間和晚間各喝一副,晨間的飯前喝,晚間的飯後喝,先讓她喝上一個月。」
宮月點頭記下,姬湛這才看向雪存,隨意掃了一眼,她瞧著比方才精神了些,換了件冰藍色的居家春裙,不施粉黛,無論淡妝濃抹總是相宜的。
他起身道:「隨我去花廳用晚膳。」
雪存臉色蒼白,無精打采搖頭道:「我不餓,吃不下。」姬湛沒有說話,雙手環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看著她,心想高雪存,你要成仙啊。
雪存改口道:「我頭疼,吃不下。」
姬湛冷笑:「這也不要那也不要,這也不吃那也不吃,高雪存,你就這麼嬌氣。你若是不想吃飯,我不介意把那檔子空閒留著,做昨晚沒做完的事,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