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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崔子元,你個王八蛋

2026-10-15 20:03:45 作者: 知煜

  當晚熄燈安寢後,雪存從中衣裡頭抽出觀音吊墜,緊緊握在手心。未幾,她手心出了層薄汗,將墜子捂得染了汗也不肯撒手。

  想到姬澄,她鼻腔一酸,她如何不想早些嫁了他為妻,結束這一生的漂泊無依,是以她從未放棄過要逃跑的念頭。

  這幾日她與姬湛逢場作戲,只為降低姬湛的警惕,好尋機求救。

  只是一想到他下午親自己的那滋味……雪存嘴唇無端癢了起來,罷,幸好他沒做些更出格的,她只當自己被狗舔了。

  姬湛這人不好騙,少說還要再伏低做小騙他十天半月,再落下一步棋。吃飽了才有力氣逃跑,他既然肯花費千金供著她,她就懶得同他客氣了。

  帶著這股念頭,雪存很快進入夢鄉。

  第二日晨間,雪存散發端坐於鏡前,宮商徵羽正侍奉她梳洗。

  宮月給她梳發,忍不住夸道:「小娘子就連頭髮都生得這麼美。」雪存問:「我的頭髮是不是很長了?」宮月說:「是,已經及膝了。」

  雪存心想長得這麼快,頭髮太長極不方便,往日她想修剪,娘親總捨不得叫她剪;現在娘親既然看不到,她何不趁機剪短些。

  她道:「先別急著給我挽髮髻,我想把頭髮修短些,你們四個誰的手藝最精巧?」

  她這頭烏髮極好,可不敢隨意亂修,四人輪流把過她的頭髮,大眼望小眼,好半晌也沒個人敢動手。

  正當羽霜躍躍欲試之際,門口處忽傳來姬湛的聲音:「既然她們都不敢,那就我來。」不等雪存拒絕,他就擅自邁進了臥房。

  這個時辰,他應該出現在秘書省,而不是待在別院,更不該出現在她的門外。

  雪存起身站立,後背貼著鏡台,滿臉警惕:「郎君當務之急是去上值,這種小事不必麻煩郎君了。」

  肆意出入未嫁女子的閨房,姬湛卻毫無愧怍羞恥之意。他上前與她一齊倚著鏡台,抱手道:「秘書省是我說了算,我想幾時去就幾時去,沒人敢多嘴。你想留多長的頭髮,我給你剪就是。」

  雪存別過臉去,細眉輕壓:「你少不安好心。」

  

  他從前沒少捉弄她,不是騙她髮髻裡頭鑽了蜜蜂進去,就是踩她披帛、朝她臉上抹泥,他頑劣起來時,比三歲稚童還無賴。

  姬湛輕笑一聲:「不安好心?你信我一回又能如何,我還能給你剪個鳥窩頭不成。」說罷,他就叫徵汐去取剪刀過來。

  雪存氣道:「是,我就是怕你剪成個鳥窩。」姬湛道:「鳥窩?我可捨不得。」

  聽他語氣,看來她今天是難逃此劫了,姬湛歷來想一出是一出,沒做成的事不肯輕易罷休。

  他接過剪子,放到鏡台上,雙手把著她的肩,把她摁回座。他半彎著腰,看向鏡中她的倒影:「高大美人好生坐著,想留多長的頭髮,儘管使喚小的。」

  他一口一個「小的」自稱,宮商徵羽紛紛忍不住笑出聲,就連雪存也被他逗得唇角一彎,意識到自己竟給了他好臉色,又很快放下。

  她故作冷傲:「及腰就好。」姬湛尾調輕揚:「遵命。」於是把著她大束墨發,仔細端詳起哪處好落刀。

  片刻後,雪存又道:「姬湛,我不喜歡別人叫我『高大美人』。」

  雖說她在長安城最廣為流傳的外號是這個,可叫這個外號的人,多是韋皎皎那群人帶頭。從他們嘴裡冒出的外號,能有幾個好意思。




  他抬臉望她:「那你喜歡我叫你什麼。」

  雪存想了想:「只要不叫這個,別的都好說。」姬湛欲言又止,忽然低下頭,就差把臉埋進她雙腿上,笑得雙肩發抖,也不知他笑個什麼。

  待他笑夠了,他才起身站直,拿起剪子,認認真真給她修剪起頭髮來。

  她的頭髮滑涼如絲綢,香氣勝蘭芝,若是在炎炎夏日握著,必比若干消暑之物更好。

  屋子裡只聞咔咔嚓嚓聲,半日後,姬湛舒了口氣:「好了。」他放了剪刀,徑直邁出房門,似是急著更衣上值去了。

  雪存站起側身看向鏡中,果見自己的頭髮被他修得齊整卻不死板,發尾那弧線反而有幾分靈逸,是她想要的長度。

  地上全是她四散的斷髮,雪存去了外間,先等宮商徵羽四人收拾好。


  她哪知姬湛急著出去,並非是為了更衣上值。

  他心跳得極快,繞到院子裡沒人的地方,攤開手掌,裡頭藏了她一縷修剪下來的頭髮。香氣尚存,略長,極似新婚夫妻為結髮之禮剪下的那一縷。

  姬湛方才腦子一熱,才藏了她這縷頭髮。反正她的斷髮多如堆雲,少這一縷無人看得出。

  他抽出腰後的橫刀,鬼使神差割下自己一縷頭髮,同雪存那縷放作一處。

  她的流逸如雲,他的冷韌似弦,男女陰陽軟硬曲直皆乃天道之設,好似他二人的頭髮天生就該纏纏繞繞。

  剛一割完他便後悔,他到底中了什麼邪,才會做出如此荒唐又失禮之事。她是阿兄的未婚妻,卻早早與他行這無名無分的結髮之禮,一女怎能許二男,偏偏世間只有這一個高雪存。

  可做都做了,即使一時的念頭再癲狂,姬湛也絕不會多怪罪自己。

  他收藏高雪存的秀髮,無非是她的頭髮確實長得好,入了夏怕是看一眼都能解暑,與男女情愛無關。

  姬湛如此想著,將二人頭髮松松纏成一個結,取下腰間錦囊,小心塞了進去,這才去更衣上值。

  他去晚了一個時辰,秘書省和史館的人頗有微詞,怎奈他從前就是這副來去自如的作派,且往往能以才能服眾,誰也不敢多嘴。

  秘書監今日偏不信邪,皮笑肉不笑道:「仲延,想來你是昨夜整理史稿太久,才來遲了?」

  姬湛不語,只將厚厚一疊寫得密密麻麻的紙遞與他,他匆匆看了,竟無一字敷衍,無奈離開。

  做事做全,姬湛當夜歇在秘書省直廬。

  正巧公主進宮探望賢妃,要留宿宮中,想他幾日來只回姬家歇過一夜,心疼他如今敏事慎言如履如臨,遂進了皇城直奔秘書省。

  今夜是談珩給姬湛守夜,公主到直廬時為時尚早,姬湛已躺在窄榻上睡著了。

  見他睡姿從容,睡意沉沉,眼下似堆了道淺淺的黑痕,公主給他掩了被子,心疼不已。

  她這個不省心不成事的兒子,到底長大了,總算肯腳踏實地穩重做事。宮門快要關閉,她在直廬裡頭靜坐半刻就起身離開,談珩將她送出秘書省。

  待他回直廬,姬湛果然已坐到了案幾前,拿出藏在被子裡的雙陸棋子,將案幾一翻,底下畫著的可不正是棋盤。

  談珩愣道:「郎君,你今夜不回別院了?」

  姬湛搖頭:「明天下了值,我去趟國子監和常樂坊再回。」

  次日他一下值,先直奔國子監,給高瑜送了些學子最喜歡的東西、幾本孤本,同高瑜說了小半會兒話,直到授業堂鐘聲響了才同高瑜道別。

  又帶上若干名貴補藥,馬不停蹄去往常樂坊,連個拜帖都懶得遞,大搖大擺進了高宅,坐進了花廳。

  他耐心喝茶候著,等了好半日,元有容才收拾妥帖,外出見客。

  他一見元有容便起身行禮,元有容忙拉他一同坐下,笑道:「二郎,你既要來看我,怎的不先知會一聲,家裡連口好茶都沒來得及給你準備。」

  姬湛指尖輕輕敲著茶盞,笑道:「是我不請自來,反打擾了元姨的清淨。」

  他隨口誇讚了一句:「這茶湯煮得極好,濃而不濁,回甘無窮,花香四溢,如何不算好茶?」

  元有容道:「這是你妹妹喝慣了的口味,我不知道你們年輕人喜歡喝什麼,只能叫婢女先就著她的喜好煮了。」

  姬湛點頭:「妹妹喜歡的,便是我喜歡的。」元有容看著他喝茶的茶盞,悄悄變了臉色,忙低聲問向耿媼。

  耿媼彎下腰和她說話,主僕二人密語片刻,元有容才全當無事發生似的轉過身來,繼續同他閒談。

  她們哪知姬湛是習武之人,耳力過人,她二人方才對話,也全叫他聽了進去。

  無非是說婢女不知這套茶盞是雪存用過的,竟錯拿來待客,姬澄原先來家中做客時提過一嘴,道是他這位小弟潔癖極重,若是叫二郎知道了,到底不好。

  姬湛沒覺得不好,她的東西,他用了就用了,何況連她的香唇他都吃過了。他細細過問元有容的病情,將一應補藥補物拿給她過目,極盡詳細一一作了交代。

  病重之人雖然話少易乏,可他肯來探望自己,元有容驚喜還來不及,強撐著精神也要和他多說些話。

  二人無所不談,聊著聊著,姬湛拿起茶盞呷了口茶,似不經意般問道:


  「妹妹與兄長四月大婚,江州那邊,元刺史可要遣人進京吃酒?」

  他放下茶盞,又緩緩說:「聽聞妹妹有位才高八斗的表哥,才學在江南年輕學子中無人能出其右,也與元姨姑侄多年未見了,可要過來?」

  江州送出的信是兩份,元有容和高瑜自然收到了。她只當姬湛對此事一無所知,就將當日雪存收到的信中諸事道出。

  姬湛聽罷,一副恍然大悟模樣:「可惜這位元兄年底才抵京,竟是要錯過這樁喜事了,我原想早些與他結識,好向他討教一二。」

  元有容道:「觀澈那孩子與你同歲,他生在五月,小你一些。不過你若想喚他一句元兄,想來他是會接受的。」

  姬湛呢喃道:「元觀澈。」

  元有容頷首:「嗯,脩白的字叫觀澈,觀照般若的觀,澈明自性的澈。」姬湛贊道:「是個極好的字,想來觀澈兄必是字如其人,郎艷獨絕。」

  自家侄子被外人稱道,元有容高興還來不及。她亦多年未見元脩白,今日聽姬湛好奇打探,她的話就多了些:

  「觀澈是我的親侄子,雖說我這個姑母說他的好,有誇功自大之嫌,可我仍是要說一句,他的的確確是個千載難逢的好兒郎。」

  她對耿媼道:「耿娘,去書房把存兒兒時的詩冊拿來,再拿些她兒時臨過的字來。」

  見姬湛生惑,元有容笑盈盈的:「二郎不知,存兒兒時在江州待過三年,雖說我教她三歲就能識字,可她七歲就能作詩,全要仰仗兩個人。一個是她舅舅,另一個就是觀澈了。」

  姬湛語氣平靜:「莫非元家的觀澈兄,與妹妹算得上半個青梅竹馬。」

  元有容道:「是了,他也如你一般,只比存兒大了三歲,可他卻像個小大人似的,成日帶著你妹妹習字讀書。你妹妹遇到寫不好的字、讀不懂的詩文,全靠他一筆一畫地教,逐字逐句地講,遇到他也不會的,才去問元刺史。你妹妹就算是只小笨鳥,可時日一長,也能從他身上學著不少東西。」

  說話間,耿媼已找著東西帶進了花廳,姬湛看了一眼,是些已泛了黃的紙張,和一冊已鬆了線的舊書。

  元有容道:「這裡頭收錄的全是你妹妹、蘭摧兒時所作的詩,裡頭夾了幾首觀澈作的。且這些習字的舊紙裡頭,也有兩張是觀澈親書,你既然賞識他,不知你能不能看得出哪些出自於他。」

  賞識?姬湛心道我不過隨口一說,我自己都有個文採風流的兄長,如何會對什麼白不白、觀清還是觀澈感興趣。

  雖心頭這麼想著,他還是恭恭敬敬從耿媼手頭接過,認真翻看起來。

  只他越看越覺得驚奇,無論高雪存的字跡筆觸,還是行詩風格,字裡行間,全是元脩白的影子。

  他們兄妹二人,竟如此相似,可想兒時到底有多少時光都待在一處。

  他一手將書冊等物放在案上,笑道:「我才疏計拙,只能猜著《南山》必是出自妹妹之手,而那三首《鄉居》是出自觀澈兄之手,餘下的多為蘭摧所作,對麼?」

  元有容道:「這三首山水詩是他十歲寫的,二郎一眼就分辨出他與存兒的區別,又何必自謙。」

  褚厭就站在姬湛一側,他強壓著唇角的笑,小心低下頭去,只見姬湛另一隻手悄悄扣著案腿,用力得手背青筋畢現。

  褚厭心想,完了,郎君一定是自知被元脩白比下去了,這元脩白到底寫了什麼寫得那樣好。

  這世上竟有這樣的奇才,且曾和高雪存訂過親,若非國公府看不起人,險些就做成了夫妻。

  姬湛心底輪番湧起各種滋味,良久,他才鬆了手,如無其事笑道:「想來觀澈兄必是人如其文,相貌也生得不錯,來日若科舉高中,必能在京城尋著樁頂好的親事。」

  元有容掩唇一笑:「若我再誇他的相貌,二郎怕是又要覺著我是自家人誇大其詞了,不若你來說說。」她將目光看向耿媼。

  耿媼笑道:「哎喲,我也多年不曾見過九郎了。可我沒少聽說,江州有數不清的姑娘喜歡他,他一邁出家門,就跟那個潘安衛玠似的,身上沒有一回是不沾花瓣的。想來他如今不說絕代風華,必也是個好看的。」

  姬湛垂下眼睫,若有所思:「我知瑜弟喜歡魏武詩文,方才我觀妹妹與觀澈兄兒時所作,他二人莫非都喜歡陶潛。」

  元有容搖頭:「你妹妹喜歡陶潛不假,可觀澈卻最賞識庾信。他那三首,不過是為教你妹妹才寫著玩兒的。」


  姬湛含笑道:「聽元姨說來,江州錦繡文章之鄉,鍾靈毓秀之地,可惜當年阿爺沒帶我和兄長回江州,好叫我也能拜師元刺史,學得觀澈兄三成的功力。」

  元有容嘆道:「當年的事,你阿爺也身不由己,你別怪他。」

  姬湛好奇不已:「聽聞元老籍貫仍屬洛陽,當年何不葬回洛陽祖地,反要葬於江州。」

  元有容道:「我阿爺在世時就常言,無論葬在洛陽還是江州,又有什麼區別,且那北邙山太擠,何必同百鬼湊個熱鬧。真要論及祖地,元家祖地多了去了,遠到大鮮卑山敕勒陰山,近到平城洛陽,連元家人自己都弄不清楚。我和你阿爺、元刺史生在江州長在江州,早將江州視作故鄉,他自是不在意什麼祖地不祖地的。」

  「更何況。」元有容思及自己的身體,再過不久,她也要撒手人寰,不由無限傷感,哽道,「人生居天壤間,忽如飛鳥棲枯枝。依我看,重要的卻不是哪個枝頭,乃是這一世生而為人的歷練,無論壽數短長,只要能留下痕跡,也算不枉此生。」

  她神色有異,又忽出此言,姬湛忽覺感深肺腑,心潮澎湃,不知為何便想要落下眼淚。他心頭隱隱有些不安,莫名生出股不祥的預感。

  姬湛強壓住心底的酸楚:「元姨喜歡魏文詩文?」

  元有容破涕為笑:「不錯,只是你妹妹說『魏文詩文總是樂極生悲,讀來鬱鬱寡歡、戕身伐命』,就不許我再看,幾年前就將魏文全集藏了起來。」

  她倒真有顆七竅玲瓏心,竟連這些事也要管著元姨,怎不算天底下一等一的好女兒。

  姬湛見元有容氣乏短力,體力不支,不想再多消耗她,起身就要道辭。此時有人入院,花廳內幾人紛紛望去,來人正是談珩。

  談珩向元有容行過禮,方對姬湛道:「郎君,公主之命,還請隨屬下速速前往曹國公府。」

  姬湛問:「何事?」談珩看了看一旁的元有容,似有難言之隱。

  元有容心中咯噔一下,大抵猜出幾分,便道:「無妨,你只管說,我沒那麼經不得嚇。」

  得了姬湛點頭,談珩才道:「曹國公府原先那位廢掉的世子朱天霸,昨夜不慎醉酒溺亡,溺死在曲江池裡頭,今日要為他置辦喪事了,公主命郎君和大公子齊去弔唁。」

  原來是那個畜生。

  元有容假意驚道:「上回聽說他這號人,還是在去歲時,曹國公夫婦請旨廢了他的世子之位,又將他兩個庶妹認到嫡母膝下,成了嫡女,怎眨眼就……」

  朱家那兩個小丫頭,下手也真夠狠毒,不過朱天霸也是自食惡果,罪有應得,元有容實在同情不起來。

  「是。」姬湛接話,「也不知他是犯了何等十惡不赦之事,才遭此下場。元姨,我既有事在身便先走一步,您千萬珍重身體,我會常來看您。」

  出了高宅,姬湛心頭只覺得悶得慌。元脩白年底就進京了,他定要會一會,一探究竟。

  他調轉馬頭向別院方向,慢慢悠悠在街上散步。褚厭問:「郎君,不是要去朱家嗎,這可是公主的命令。」

  姬湛斜了他一眼:「阿兄去了我就不去了,朱天霸也配我去哭喪,他這種人更不配別人盡禮節。事後娘若問起,就說我身子不舒服。」

  ……

  二月稍縱即逝,長安城轉瞬進了三月暮春,自姬湛把雪存軟禁在別院這段時日起,他成日奔波於秘書省和別院之間,偶爾回趟姬家,亦或是去看望元有容,還有各類宴席待他應酬,忙得不亦樂乎。

  白日再忙再累,一回別院看到高雪存那張臉,再尋法與她玩鬧打鬧,任是誰都會心情大好。

  三月初一這日,姬澄直到黃昏才從吏部下值。老皇帝不理朝政,壓在各省各部官員身上的擔子就重了起來,過值不歸家是常有的事。

  姬躍早在吏部大門外等候他,一見了他,忙將洛陽諸事告知。

  姬澄驚駭不已:「此事當真?」姬躍道:「尋遍了洛陽城,就是沒一個人見過小娘子和靈鷺的身影。」

  氣血上頭,姬澄險些原地暈倒。他緩了半日,直到暮鼓聲響起,才道:「你派人去崔家各處別院探查,尤其仔細去查雪嘯山莊,別驚動任何人,否則她的名聲就完了。」

  時隔多日,也許崔秩和她該發生的早就發生了,該得到的也全都得到了。可是他不在意,他只想要雪存回到身邊。

  姬躍猶豫道:「郎君確定是崔中丞所為?」姬澄思及崔秩近日行事作風,氣得冷笑:「不是他還能有誰。」

  十日過後的三月十二,姬躍將探查的下落回報姬澄,哪知崔家在長安城外的各別院別業,全然不見雪存蹤跡。

  姬澄急火攻心,一時怒髮衝冠,下值後直接前去御史台堵人,果見崔秩留在最後,正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面無表情地聽玉生煙說話。

  姬澄邁步進屋,直衝著崔秩那張頂好的容顏揮了一拳:

  「崔子元,你個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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