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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她以後再也不要提起薛靳了

2026-09-24 11:11:32 作者: 嚕嚕子

  鶴芙將酒杯放在桌上,心道方才果然沒有看錯,上樓時看見屏風後面一閃而過的影子真是鶴玥。

  「二姐姐。」鶴芙道。

  楊淮清略一挑眉,上下打量了兩圈鶴玥,這是他第一次看見鶴玥,心道長得太寡淡,比他表妹可差遠了,果然長相這東西還是要看父母,有的人天生就丑。

  鶴玥朝他拱手施禮,笑道:「鶴玥見過表哥。」

  楊淮清抬手,笑眯眯的,「我記得我姑母只有一個女兒,鶴二小姐還是不要亂認親戚,我們楊家小門小戶,高攀不起。」

  被人當面這樣譏諷,鶴玥臉上笑意一凝,眼中飛速閃過難堪與慍怒。但當她掃視一圈後,發現鶴芙身邊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嘴邊的笑便更深了。

  「那是鶴玥唐突了,楊公子不要見怪。」鶴玥躬身向楊淮清道歉。

  楊淮清隨意地擺了擺手,和還沒搞清楚狀況的陳翰俊碰了下杯,「陳兄,喝酒。」

  竟是一句話都懶得和鶴玥說。

  鶴玥抿了抿唇,看向鶴芙,「三娘看見我似乎不怎麼驚訝呢,你不好奇我為什麼會在揚州嗎?」

  鶴芙壓下心中升騰而起的煩躁,耐著性子答道:「二姐姐做事自有道理,我又何必多問。」

  簡而言之,就是關我屁事。

  她現在煩得很,實在不想與鶴玥虛與委蛇,臉上的疏離冷淡之色再明顯不過,偏偏鶴玥像看不懂一般,還笑著問她「薛靳呢,他不是和你一起來揚州了,怎麼不見他?」

  此話一出,雅間裡的氣氛立刻降到冰點。

  四個人有兩個人的面色都是陰沉的,除了不明所以的陳翰俊和不願意在鶴玥面前暴露情緒的鶴芙。

  但鶴芙緊握酒杯的泛白的骨節還是暴露了她起伏的心緒。

  鶴芙只覺得腦中有一根拉扯的弦,方才喝了美味的瓊花露讓這根弦稍稍放鬆了一些,但鶴玥的出現又將這根弦繃緊了,扯得她腦仁疼。

  她捏緊了手裡的酒杯,很想朝鶴玥砸過去。

  但有人比她先一步動手。

  酒杯在鶴玥腳邊應聲碎裂,楊淮清歪著頭,仍舊笑眯眯的,只是眼神陰冷,「滾出去。」

  鶴玥變了臉,往後退兩步,氣道:「楊公子這是何意?」

  「你是聾嗎?我說,讓你,滾、出、去。」楊淮清斂了笑,一字一頓地重複。

  鶴玥臉上掛不住,渾身僵硬。

  「哈哈哈哈哈!」鶴芙忽然拍桌大笑,被酒染紅的面頰燦若桃李,她擦了擦笑出的淚,面容竟艷麗得有些妖異,「二姐姐,我表哥讓你滾出去呢。」

  鶴玥的臉色難看至極,「你太過分了。」

  

  陳翰俊終於意識到不太對勁,對楊淮清說:「楊兄,要叫人來嗎?」

  楊淮清擺擺手,繼續面無表情地盯著鶴玥。

  這時又有腳步聲傳來,一個侍衛打扮的人走到鶴玥身邊,低頭看了看地面的瓷片,又低聲對鶴玥說:「鶴公子,殿下讓我來看看出什麼事了?」

  鶴玥搖搖頭,反正此番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不必再另起事端。

  她撣了撣衣擺上濺到的酒液,深吸一口氣,然後彎唇微笑,「那我就不打擾各位了,三娘,咱們很快會再見面的。」

  說罷,她便離開了。

  陳翰俊慢吞吞地眨了眨眼,「我沒聽錯吧,剛才她身邊那人說的是『殿下』?公主嗎?」

  「是三皇子。」鶴芙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又拿了個新杯子給楊淮清滿上,然後對他舉杯,笑嘻嘻的,「謝謝表哥。」

  楊淮清見她笑了,於是也挑唇笑了笑,又恢復到剛才那種懶散的樣子,沒有半點對皇子的敬畏。

  他漫不經心地靠在椅子上,伸手與鶴芙碰杯,隨口問道:「她怎麼會和三皇子在一起?」

  「哦,他倆有一腿。」鶴芙仰頭飲下一杯酒,心情忽然變得非常好,甚至哼起了小調。

  然而她說得輕巧,在場的幾人卻齊齊石化。陳翰俊平白吃了個能掉腦袋的大瓜,恨不得把耳朵摘下去,全當自己沒聽見。

  墨書則縮了縮身子,腿發軟。

  相比較他們,楊淮清就淡定多了,卻也被酒嗆了一下。


  「咳、咳,這話以後不要說了,我們就當沒聽過。」

  陳翰俊點頭如搗蒜,瑟瑟發抖。

  鶴芙不甚在意地搖頭晃腦,她可沒有替鶴玥扯遮羞布的習慣,雖然很少有人問這個問題,但有人問她就說。

  讓主角丟臉這種事,果然讓人心情愉悅。

  之後的交談,鶴芙臉上笑容明顯變多。

  她長得就漂亮,酒喝多了以後難免露出一些嬌憨迷離的情態,偶然間驚鴻一瞥,看得陳翰俊眼睛發直,呆呆地咽了咽口水。

  楊淮清皺著眉拍了下陳翰俊的後腦勺,把人拍出一身冷汗,臉上肥肉抖三抖,忙低下頭不敢再看了。

  「走吧芙姐兒,該回家了。」楊淮清起身道。

  鶴芙用掌心揉了揉眼睛,桃花眸里溢出瀲灩水光,沖楊淮清一笑,「好啊表哥。」

  楊淮清眸色漸深,拿披風把人裹起來,遮住那張誘惑人心的臉,然後彎腰背起鶴芙,對墨書道:「你拿著輪椅。」

  墨書連忙點頭,「是,淮清少爺。」

  而鶴芙趴在楊淮清背上,拿手拍了拍,摸了摸,罷了又用臉蹭蹭,嘟囔道:「不對勁。」

  楊淮清:「什麼?」

  鶴芙小聲說:「不是這個背。」

  酒樓聲音嘈雜,楊淮清還是沒聽清,但鶴芙已經睡過去了。

  陳翰俊送他們出門,臨走時遞上兩小罈子瓊花露,她醉的眼睛就剩一條縫,還笑呵呵地說:「下次再來啊表妹。」

  楊淮清在馬車上沖他擺手,示意他家小廝趕緊把人攙回去,然後轉身去看另一個醉鬼。

  馬車向楊府駛去,而飄香樓門外的一處拐角,一個人影注視著他們離開,然後繼續盯著二樓某處。

  一回到楊府,楊淮清就讓墨書趕緊去準備醒酒湯,而他自己也困得不行,交代了兩句就回自己院子睡覺。

  墨書煮了醒酒湯端進來,鶴芙正躺著床上,直勾勾盯著房頂,不知道在想什麼。

  「姐兒,喝了醒酒湯再躺著。」

  鶴芙不吭聲,好在會張嘴,墨書就一口一口給餵下去。然後脫了她的外袍和靴子,蓋上薄被,「姐兒,好好睡一覺吧。」

  說完,她拉上床帳,遮住了所有光線。

  而鶴芙陷進一片昏暗裡,翻了個身,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根布條,那是三天前她醒來時,綁在手腕上的薛靳的髮帶。

  她把髮帶重新綁在自己手腕上,舉起手,借著從帷幔里滲進來的一點光愣愣瞧著。

  良久,把手蓋在了眼睛上。

  墨書抱著膝蓋守在床邊,聽見帷幔里傳出若有似無的嘆息,她的嘴角也跟著往下撇。

  或許,小姐表現出來的平靜不是平靜,而是壓抑的偽裝。

  就像被白雪覆蓋住的冰湖,沒人知道那湖面上的冰有多厚,也許只是薄薄一層,也許已經裂紋密布,只要再施加一點點力,就會盡數崩塌。

  墨書想,她以後再也不要提起薛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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