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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岳長川的利益站隊

2026-09-26 21:12:00 作者: 瀟湘夢裡

  氣氛僵硬的跟塊凍豆腐似的。

  夜風裹著碎冰碴子刮過來,站在風口的蘇硯秋,連睫毛都沒抖一下,眼神冷的像淬了冰的刀子。

  岳長川腦子裡這會兒跟撥算盤似的,噼里啪啦響個不停。

  一邊是在機修廠早就混不下去、連個肥差都保不住的半吊子技術員祁紹安;另一邊,是剛才空手套白狼、眼皮都不眨就能吞下五十斤瑕疵貨的蘇硯秋。

  今天這三百斤的爛攤子,全指著蘇硯秋去散貨。他岳長川要是為了祁紹安這幾句虛頭巴腦的場面話,把挪用公家物資的黑鍋背下來,明早工商局查起帳來,他連自己怎麼進去的都不知道......!

  「祁技術員。」

  岳長川突然笑了一聲,笑聲在風裡顯得格外陰冷。

  他拍了拍破公文包上的灰,慢條斯理的開口:「我岳某人就是個跑腿的幹事,哪來那麼大膽子,拿十斤酒心巧克力去送人情?你這天大的面子,我可高攀不起。這糖,我見都沒見過。」

  這話一砸下來,姜棲月臉上裝出來的那副楚楚可憐,當場就僵住了。

  祁紹安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當眾扇了一大嘴巴,漲的紫紅。他支吾了半天,還不死心的想攀扯:「岳幹事,咱們上個月不還在紅星飯店喝過酒嗎?你當時明明說......」

  「我當時說什麼了?!我當時說你祁技術員是個老實人!」

  岳長川毫不客氣的打斷,當場撕破臉:「你大半夜摸來我們庫房後院,張嘴就說是拿我的樣品。行啊,這貨真要是我送的,條子呢?!出門條在哪兒呢?!!」

  祁紹安哪來的出門條?當場被堵的啞口無言。

  岳長川根本沒打算就這麼算了,今天差點讓人坑死,這口惡氣他必須當場出了。他猛的轉過身,一把揪住秦守義那件藏青色呢子大衣的領口!

  

  「秦守義!你他娘的還有臉往後頭縮?!」岳長川扯著嗓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全噴在秦守義臉上,「後院鐵門的鑰匙全在你褲腰帶上掛著!蘇妹子在前頭查帳,後頭這倆人是怎麼大搖大擺進來把貨拖走的?今天不把話說清楚,明早我就去局裡舉報你監守自盜!」

  秦守義被岳長川這拼命的架勢嚇的直往後縮。

  他本來就是個欺軟怕硬的貨色。眼看岳長川真急了眼,再瞅瞅旁邊鐵塔一樣杵著的沈礪,心裡頓時明白,今天這事兒徹底兜不住了。

  「別別別!老岳,你先撒手!」秦守義一把掙開領口,胖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乾脆破罐子破摔,手指頭戳著祁紹安的鼻子就罵開來:「祁紹安,你現在裝什麼無辜?!下午鬼鬼祟祟摸進我辦公室,塞給我兩盒大前門,非讓我今晚給你留點『好貨』!老子好心把這三百斤里最貴的十斤酒心巧克力提前給你順出來,擱在後門邊上。你倒好,被人當場抓了現行就往老岳頭上推,你他媽還是不是個站著撒尿的?!」

  蘇硯秋冷嗤一聲,涼涼的目光掃過祁紹安,順手補了一刀:「祁技術員,你拿來行賄的那兩盒大前門,怕不是從機修廠那兩百斤紫銅廢鋼材里摳出來的贓款吧?」

  這話一出,祁紹安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臉色唰的一下一片慘白。兩道雷連著劈下來,砸得他連喘氣都亂了套......

  真相大白。

  哪有什麼岳幹事送的樣品,分明就是祁紹安拿煙行賄,秦守義監守自盜,倆人合夥偷公家的東西!

  姜棲月剛才還一口一個「別人送的順手拿」,現在謊話被當場撕個稀爛。白吃白拿的那層遮羞布扯下來,露出來的,全是偷竊的髒相。

  旁邊一直沒吭聲的喬滿倉,正巧拎著個大號扳手走過來。老實漢子最是死心眼,平生最恨的就是這種偷雞摸狗的髒事。

  喬滿倉沖地上重重的啐了一口唾沫。

  「呸!穿的人模狗樣的,乾的全是不要臉的下作勾當。」

  這一聲呸,砸在臉上比挨巴掌還讓人難受。

  姜棲月死死咬住後槽牙,眼裡平日裝出來的無辜全沒了,剩下的全是怨毒。今天受的這奇恥大辱,全拜蘇硯秋所賜——這個原本該在家裡任人揉捏的黃臉婆!

  祁紹安只覺得老臉丟了個精光。他手忙腳亂的去扶地上的二八大槓,死拽著姜棲月的胳膊就要往巷子外頭竄:「走!還嫌丟人丟不夠嗎?!」

  「站住。」

  蘇硯秋冷冰冰的聲音在他們後頭響起來。


  她幾步走上前,抬腳踩在死沉的生鐵車輪輻條上,生生把祁紹安剛扶起一半的自行車又給踩回了地上。

  「貨留下,車扣下。」蘇硯秋居高臨下的睨著他,「既然偷東西被抓了現行,這輛二八大槓就押在這兒。今晚我還急著去給街坊散貨,沒工夫跟你們去派出所耗。不過岳幹事跟秦主任都在這兒看著呢,明早街道辦的調解會上,這筆『盜竊未遂』的帳,連同那批廢鋼材,咱們一併算清楚!」

  她看都沒看祁紹安那副又驚又絕望的眼神,轉頭就盯上了秦守義。

  大道理一句不扯,蘇硯秋現在眼裡只有帳目跟銀錢。

  「秦主任。」蘇硯秋掏出剛才記帳的本子,「十斤酒心巧克力,按你的內部調撥價,兩塊二一斤,總共二十二塊錢。貨既然是你私自挪出去討好別人的,這筆虧空,你得填。」

  秦守義眼珠子瞪的溜圓,下意識的捂緊口袋:「你什麼意思?!貨不是都給找回來了嗎?!」

  「找回來包裝也破了,麻繩也斷了。」蘇硯秋半步不退,「整批貨我是要包圓散給街坊的,你讓人家拿破兜子裝糖?這十斤貨,得算殘次品里的殘次品。差價,你秦主任自個兒掏腰包補上。二十二塊錢,一分都不能少。」

  這就叫明晃晃的要賠償。

  秦守義氣的直跳腳,張嘴就想罵街。

  沈礪猛的上前跨了一步。軍靴重重踏在碎冰上,發出一聲發悶的碎裂聲。他半個字沒吐,只是把大手搭在了那輛二八大槓的車把上。生鐵焊的車把,在他掌心裡被捏的一陣嘎吱亂響......

  秦守義瞅了瞅沈礪那鼓囊囊的小臂肌肉,剛涌到嘴邊的髒話,硬生生的咽回了肚子裡。

  他肉疼得直抽抽,顫著手從兜里摸出一把毛票碎錢,數出二十二塊,重重的拍在木箱上。

  蘇硯秋把錢往兜里一揣,捏著鉛筆在帳本上狠狠劃下一道重槓。

  「往後交接,過磅稱重,當面拆包,簽字畫押。誰也別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招。」蘇硯秋啪的一聲合上本子,把規矩給立死了。

  岳長川在一旁看的服服帖帖。這女人何止是腦子活絡,手段更是硬的嚇人。從這會兒起,他是真把蘇硯秋當成了萬萬不能招惹的大主顧。

  見祁紹安還縮在胡同口發抖,岳長川當即下了逐客令。

  「祁技術員,往後我們供銷社的門檻,你們祁家的人少來沾邊!我嫌晦氣!」

  祁紹安渾身一僵,連自己心愛的自行車都不敢再要,狼狽的拖著姜棲月,飛快鑽進了黑漆漆的夜色里。

  姜棲月深一腳淺一腳的被拖著往前走,新買的碎花褂子上沾滿了泥水跟污灰。擦過蘇硯秋身邊的那一秒,她死咬著發白的嘴唇,整個人抖個不停。

  嫉妒混著恐慌,直接把她腦子裡的那根弦扯斷了。她惡狠狠的瞪向蘇硯秋,聲音尖銳的破了音:「表嫂......你真以為你能一直得意下去嗎?!」

  蘇硯秋連眼皮都沒撩一下,反手揚起。

  「啪!」

  一記脆響的大耳刮子結結實實甩在姜棲月臉上,直接抽的她一個趔趄摔了出去!

  「你連個瘸腿殺豬匠的彩禮,都要靠偷公家的東西來湊,你拿什麼跟我得意?」蘇硯秋斜眼睨著她,眼裡只剩譏誚,「就憑你身上這件賣身換來的破衣裳嗎?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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