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哥，請我吃肯基基吧。」
「……啃什麼？」
徐飛剛一回到教室，就被胡麻的雷霆語言系統給雷了個稀碎。
胡麻咧著嘴，擺了擺手，笑嘻嘻道：「學校外邊新開了家肯基基，每個星期四都搞促銷活動呢。」
說著，還咽了口口水，一臉期待的看向徐飛。
徐飛一抿嘴，大手一揮，「請什麼請，不請！」
胡麻頓時不樂意了，握住徐飛的手，一臉誠懇道：
「我曾經聽說，大樹再繁茂，也離不開盤繞根須的扶持，鴻鵠再高遠，也少不了結伴飛鳥的同行。
當年孟嘗君名揚列國，不正是靠著門下雞鳴狗盜之客相助，才脫身函谷險境嗎；東漢孫策威震江東，不正是倚仗周瑜摯友輔佐，方能奠基江東基業嗎？
如今你請摯友吃一次炸雞，不過舉手之勞，這般薄情吝惜，正是我心裡暗自發愁的緣由，您還是好好思考一下這樣的道理吧。」
徐飛罵罵咧咧扯開他的手，「你又是從哪聽來的什麼東西？」
而胡麻仍舊意猶未盡，繼續說道：
「我聽說，真正的賢者會在每周的第四天拿出錢財救濟他人，不願看到大家受苦。
把金黃的雞肉分享給眾人，是因為自己也愛吃；把冰凍的黑水讓大家飲用，是因為自己也愛喝。
能做到這樣的人，才配稱為聖賢吧？」
徐飛大手一揮，表示胡麻哪涼快哪待著去，又偷偷看了一眼葉萱，發現她正面無表情的刷題。
其實葉萱也在偷偷瞟向徐飛，心裡也不太拿得定主意。
又是給她送吃送喝，又約她放學在小樹林見面，可為什麼還要給她整這一出。
哪怕是在商場廝殺出重圍的葉萱，此刻也確實很疑惑，摸不清徐飛的打算。
徐飛也不搭理她，二人就這麼一直平靜到放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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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時，拄著拐杖的林小滿來找徐飛，叫他扶一下自己出校門，徐飛也毫不猶豫答應下來。
葉萱心底閃過一絲煩躁，不是說好去小樹林，對她有話說嗎，為什麼還要在她面前送林小滿回去？
感受到葉萱周身氣壓有點低，林小滿縮了縮腦袋，低聲道：「我是不是哪裡惹著她了？」
徐飛沒說話，只是扶著她走出教室。
葉萱心中泛起漣漪，強壓著怒火和嫉妒，鑽進小樹林裡。
等了半天，窸窸窣窣地聲音傳來，葉萱有些意外，徐飛怎麼能這麼快就過來？
林小滿跟腱拉傷，拄著拐杖，扶著她得走不少的路。
葉萱美眸之中泛起漣漪，死死盯著前方。
終於看清楚，是楊學文鑽了進來。
楊學文看見葉萱等在這裡，大喜過望，只覺渾身亢奮。
心中默念徐飛教的法子果然好用，主動打起招呼。
「小萱，你也來了？」
葉萱眉間閃過一絲煩躁，「我在等人，你來幹什麼？」
楊學文還不知道她的想法，大大方方承認，「你不就是在等我嗎？」
葉萱眼底終於閃過一絲驚愕，「你說什麼？」
楊學文自顧自解釋自己今天早上送桃酥、紅糖薑茶，還有那封情書也是自己送的，卻沒看見葉萱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等等。」葉萱打斷他，聲音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你說……桃酥？紅糖薑茶？」
「對呀！」楊學文眼睛發亮，「這不是你最喜歡的嘛？」
視線掃過葉萱難看的臉龐，嘴角笑容微微一僵，楊學文忽然發現，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小…小萱，你…臉色好難看，是我說錯什麼了嗎？」
葉萱死死盯著他，雙眼通紅，臉色愈發難看。
上前一步，雙手死死攥著楊學文的衣領，死死咬著後槽牙，低吼道：
「告訴我，是誰教你的，你不可能知道這些，說，是誰教你的！」
「我我我…」
楊學文只覺大腦一片空白，愣神片刻，毫不猶豫將徐飛給賣了出去。
苦一苦義父，罵名我來擔。
「都是徐飛教我的！他說你痛經時吃桃酥最管用，紅糖薑茶要趁熱喝，還有還有……」
楊學文從書包里掏出一個本子，一翻開，密密麻麻記滿了「葉萱喜好大全」：
愛吃甜不愛吃膩，喜歡中式糕點討厭奶油蛋糕，巧克力是大忌，下雨天會心情不好，每月十五號前後要特別注意……
葉萱看著那些字，指尖發顫。
不是徐飛的字。
歪歪扭扭，筆畫稚嫩，是楊學文的。
但內容，全是徐飛的。
「他……他…，為什麼告訴你這些？」
「義父人好啊！」楊學文一臉心虛，低聲，「他說只要按這個做，你肯定會被感動，小萱…，你說呢？」
葉萱沒回答。
她想起早上那杯紅糖薑茶，熱氣騰騰的，她以為是徐飛送的。
那盒桃酥，她以為是徐飛買的。
那封情書，「山有木兮木有枝」——她以為是徐飛寫的。
原來全是……全是楊學文？
「那封信，」她聲音發緊，「也是你寫的？」
「不是不是！」楊學文慌忙擺手，「是義父代筆的，我看字寫得太好，就…」
葉萱從兜里掏出那張情書，緊緊抿著嘴唇。
這字跡。
這剛健硬朗又帶著飄逸的收筆。
這「山有木兮木有枝」後面，原本應該還有一句——
「心悅君兮君不知。」
可徐飛並沒有寫上去，而是劃掉了。
葉萱盯著那個被塗黑的墨團，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一種被戲耍的、近乎荒誕的清醒。
「好，」她說，聲音輕得像羽毛，「真好。」
楊學文不明所以，還以為她在夸自己，撓著頭傻笑：「小萱，你、你答應了？」
「答應什麼？」
「做我女朋友啊！」楊學文激動得眼鏡都滑到鼻尖，「義父說，只要把這些送給你，你就會答應的！」
葉萱看著他，看著這個被徐飛當槍使的傻小子，忽然覺得可悲。
不是可悲他，是可悲自己。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她在自作多情嗎？
虧她滿心期待了整整一天，虧她鑽進小樹林苦等。
葉萱冷笑一聲，緊緊攥著拳頭，看向楊學文，「來，看著我的眼睛。」
楊學文不明所以，卻也只能乖乖照做。
不等他反應過來，葉萱便是重重一拳，砸在他的肚子上。
一聲悶響。
「嘔——」
楊學文悶哼一聲，一張臉皺成包子皮，捂著肚子，滿臉痛苦的跪倒在地。
葉萱面不改色，緩步離開。
一直到葉萱走遠，楊學文才想起來，徐飛好像說過，無論如何千萬不要告訴葉萱，是他在背後出主意。
「不好，我把義父給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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