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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章 遇見

2026-09-13 13:25:08 作者: 啊豹

  一聲悶響,血花四濺。

  混混頭頭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捂著腦袋踉蹌後退,指縫間汩汩湧出鮮血。

  「你、你他媽——」

  「砰!」

  第二棍落在肩膀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頭頭慘叫一聲,跪倒在地,跟條死狗一樣蜷縮起來。

  其餘兩個混混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還來不及褪去,就被恐懼取代。

  他們看著徐飛,看著這個前一秒還「乖乖下跪」的學生,此刻卻像頭嗜血的野獸,眼神冰冷,甩棍上還沾著鮮血。

  徐飛冷冷掃視他們一眼,從口中吐出一個字:「滾!」

  兩個混混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四散而逃。

  其中一個紅毛跑得太急,被地上的紙盒子絆倒,又手腳並用地爬起來,頭也不敢回。

  頭頭還想掙扎,徐飛一腳踩在他背上,甩棍抵住他後頸:「我說,滾。」

  「滾、滾!我滾!」頭頭連滾帶爬,佝僂著身子跑開,血灑了一路,像條被抽了脊樑的狗。

  巷子裡安靜下來,只剩風吹過紙箱子的沙沙聲。

  徐飛收起甩棍,轉身扶起老奶奶。

  她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沒事,奶奶」徐飛說,聲音恢復了平靜,「他們不敢來了。」

  他幫老奶奶把紙箱子一個個撿回三輪車上,碼得整整齊齊。

  老奶奶顫巍巍地遞來一塊桃酥,徐飛擺擺手,從兜里掏出剩下的三百二十七塊,塞進她手裡。

  「奶奶,這個您收好。」他說,「下次走大路,別來巷子裡了。」

  老奶奶攥著錢,眼淚終於掉下來,乾枯的手指緊緊握住他的手。

  「孩子……」她聲音嘶啞,「你、你叫什麼名字?」

  「徐飛。」

  「徐飛……」老奶奶喃喃,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感激,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好名字,好名字。」

  她鬆開手,顫巍巍地去扶三輪車。

  徐飛搶先一步,把側翻的車扶正,檢查了一下車輪和車把。

  

  「奶奶,您家在哪?我送您回去。」

  「不用不用,」老奶奶連忙擺手,「這怎麼好意思……」

  「沒事,」徐飛把書包扔進紙箱子堆里,拍了拍車座,「我蹬得快,一會兒就到。」

  老奶奶還想推辭,徐飛已經跨上了三輪車。

  夕陽把少年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

  「上來吧奶奶,」他說,「天快黑了,您一個人走不安全。」

  老奶奶愣了愣,眼眶又紅了。她用手背抹了抹眼角,輕聲說:「那……那麻煩你了,孩子。」

  「不麻煩。」

  老奶奶執意不坐車,說要走著回家。

  徐飛拗不過,只好蹬著三輪車,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側。

  「奶奶,您貴姓?」

  「免貴姓林,」老奶奶說,「雙木林。」

  「林奶奶,」徐飛點點頭,「您這紙箱子,一天能收多少?」

  「不多,」林奶奶笑了笑,布滿皺紋的臉上像綻開一朵菊花,「夠吃飯,夠給孫女交學費,夠了。」

  「孫女?」

  「嗯,」林奶奶挺直了佝僂的背,語氣里滿是驕傲,「在一中讀書呢,成績可好了,老師說她能考重點大學。」

  徐飛挑了挑眉:「這麼厲害?」

  「是啊,」林奶奶笑著說,「那孩子,從小就不讓人操心……」

  她說著,聲音低下去,語氣之中有些唏噓。

  「可惜呀,我兒子是個孽障…」

  徐飛沒多問,只是蹬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三輪車在石板路上顛簸,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好像要散架一樣,不過終歸是穩穩通過。

  天色漸暗,晚霞從橘紅變成暗紫,像誰打翻了的墨水。

  遠處傳來悶雷聲,烏雲從山那邊壓過來,帶著潮濕的土腥味。


  「要下雨了,」林奶奶抬頭看天,「孩子,你快回去吧,別淋著了,剩下的路我來就是了。」

  「沒事,」徐飛滿不在乎的擺擺手,「先送您到家。」

  他蹬得更快了,車輪碾過水窪,濺起細碎的水花。

  林奶奶小跑著跟上,喘著氣說:「慢點、慢點,我這老骨頭跟不上……」

  「奶奶您上車,」徐飛剎車,「我馱您。」

  「不用不用……」

  「快下雨了,」徐飛跳下車,扶著她往車座上按,「您坐好,我蹬得快。」

  林奶奶拗不過他,只好顫巍巍地坐上車座。

  徐飛把一件舊雨衣披在她身上,自己則穿著校服。

  「孩子,你……」

  「我年輕,」徐飛笑著說,「淋點雨沒事。」

  他蹬起車,三輪車在石板路上飛馳。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帶著雨前的涼意。

  「奶奶,您坐穩!」

  第一滴雨落下來,砸在徐飛鼻尖上,冰涼。

  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越來越密,像誰在天上擰開了水龍頭。

  「嘩啦——」

  暴雨傾盆而下,瞬間把世界澆成一片模糊。

  徐飛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拼命蹬車,校服濕透貼在背上,像第二層皮膚。

  「前面、前面拐彎!」林奶奶在雨中大喊。

  徐飛猛地剎車,三輪車在泥濘中打滑,他一腳撐地,穩住了車身。

  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兩邊是低矮的紅磚平房,牆皮剝落,露出裡面的土坯。

  「到了、到了!」林奶奶指著一扇斑駁的鐵門。

  徐飛跳下車,把三輪車推進門檐下,雨水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淌,在地上積成一小片水窪。

  他顧不上擦,先把紙箱子一個個搬下來,碼在屋檐下。

  「孩子,你先進來避避雨,一場秋雨一場涼呢。」

  林奶奶打開門,屋裡透出昏黃的燈光。

  徐飛把最後一個紙箱子搬完,才跨進門檻。

  屋子有些破舊,卻被收拾得一塵不染。

  水泥地面擦得發亮,牆上貼著泛黃的報紙,一張舊木桌上擺著搪瓷杯和一台老式收音機。

  「坐、坐,」林奶奶從儲物櫃裡找出一條毛巾,「我給你擦擦……」

  「沒事,」徐飛擺擺手,「我站著就行,不弄髒您的椅子。」

  「什麼話!」林奶奶瞪他,「你是恩人,快坐!」

  徐飛只好坐下,接過她遞來的干毛巾,胡亂擦了擦頭髮。

  毛巾很舊,粉色的,邊緣磨出了毛邊,卻洗得乾乾淨淨,帶著淡淡的皂角香。

  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牆角的一個紙箱子上。

  箱子用紅筆寫著「萱萱的書」,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摞課本和練習冊。

  「林奶奶,」他忽然說,「您和孫女……就住這?」

  「嗯,」林奶奶給他倒了一杯熱水,「她媽走得早,她爸…唉,不提也罷!我一手把她帶大的。」

  徐飛接過杯子,指尖觸到搪瓷的溫熱。

  雨越下越大,砸在屋頂的鐵皮上,噼里啪啦響成一片。

  「孩子,」林奶奶坐在他對面,滿臉擔憂,「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你……要不給家裡打個電話?」

  「沒事,」徐飛說,「我爸媽知道我自己回。」

  林奶奶站起身來,轉而看向模糊雨幕,滿是皺紋的老臉微微顫抖。

  「說起來……」她聲音發顫,「萱萱怎麼還沒回來……」

  她在屋裡團團轉,像只熱鍋上的螞蟻:「她說今天值日,要晚點回來……可這雨……」

  徐飛放下杯子:「您孫女叫什麼?我幫您找找?」

  「葉萱,」林奶奶說,「葉子的葉,萱草的萱,育強一班的。」

  徐飛血液凝固。

  葉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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