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飛站在葉萱的房門口,心跳如鼓。
房間很小,但收拾得出奇的整潔。
他抓起毛巾,指尖觸到棉質的柔軟,帶著淡淡的皂角香。
這味道和葉萱身上的氣息如出一轍,清冷、乾淨。
再一聞,整間房間,都被少女的體香浸透。
徐飛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浴室門口。
「給。」他背對著門,把毛巾遞過去,手臂伸得筆直,盡力讓身子遠離浴室。
浴室門縫又開大了一些。
一顆濕漉漉的腦袋探了出來,黑髮貼在臉頰上,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
緊接著,一截雪白的香肩露了出來,鎖骨精緻得像用白玉雕琢,上面還掛著幾滴晶瑩的水珠,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微光。
再往下,是細嫩的手臂,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葉萱的眼神很複雜。
有埋怨,埋怨他為什麼要把自己推給別人,為什麼要幫楊學文那種蠢貨追自己。
但更多的是感激,感激他挺身而出幫奶奶趕走混混,感激他蹬著三輪車送奶奶回家,感激他在暴雨中渾身濕透也不肯先走。
還有一絲柔情蜜意,藏在眼底,常人幾乎看不到。
卻濃得幾乎要從眼底溢出來,像化不開的蜜糖。
她此刻一絲不掛,熱水蒸騰後的肌膚泛著淡淡的粉色,從臉頰一直蔓延到鎖骨下方。
她故意又往前探了探身子,胸前的春光若隱若現,聲音帶著水汽的氤氳,清冷平靜之中帶著絲絲柔軟:
「你……不幫我擦擦嗎?」
徐飛的手指猛地一顫,差點把毛巾扔在地上。
他閉緊雙眼,把毛巾往前一塞,精準地糊在葉萱臉上。
「自己擦!」他的聲音繃得像琴弦,帶著些氣急敗壞,「穿好衣服再出來!」
葉萱被毛巾蓋住了半張臉,愣了一瞬,毛巾下那張臉,嘴角微微勾起。
她接過毛巾,卻沒有立刻縮回去。
反而順勢抓住了徐飛的手腕,指尖冰涼,帶著水珠的濕潤,卻燙得徐飛渾身一僵。
「徐飛。」她輕聲喚他的名字,跟人前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幾乎是兩個人。
「謝謝你。好幾次了,都在幫我。」
徐飛抿著嘴,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說很多,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硬邦邦的:
「只是見義勇為而已。你別想太多。」
葉萱眨了眨美眸,眼底的柔情絲毫未減。
她往前傾了傾身子,鎖骨下的風光在門縫裡若隱若現,聲音帶著蠱惑的意味:
「那我該怎麼感謝你呢?」
「額——」徐飛卡殼了。
葉萱抓著他的手腕,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脈搏。
她能感覺到他心跳加快,快得像擂鼓,越來越快。
不知為何,她的心中閃過絲絲偷腥的快感。「進來吧。」她壓低聲音,幾乎是在他耳邊吐氣,「我想……好好感謝你。」
徐飛心中猛地一盪。
眼前的少女大半個曼妙身姿,被掩蓋在門板後,若隱若現。
水汽氤氳中,平日裡那張清冷如霜的臉此刻染上了薄紅,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種近乎妖冶的嫵媚。
水珠順著她的脖頸滑下,流過鎖骨,消失在門縫的陰影里。
她的嘴唇被熱水蒸得嫣紅飽滿,微微張著,像是在邀請,又像是在試探。
這哪是什麼冰山美人?
這分明是……分明是……
徐飛猛地抽回手,後退一大步,差點撞翻身後的椅子。
他板起臉,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葉萱!」
葉萱被他突如其來的嚴厲嚇了一跳,探出來的腦袋縮了縮,有絲絲委屈。
「你……」
「女孩子要自愛!」徐飛打斷她,眉頭擰成一個結,「這種話怎麼能隨便說?讓奶奶知道了,她得多失望?」
葉萱低著腦袋,偷偷看著徐飛板著的臉,看著他眼底那抹不易察覺的慌亂和……關切。
她在心底嘟囔一聲:「笨蛋,關心人都不知道溫柔一點。」
葉萱緩緩鬆開手指,指尖還殘留著他手腕的溫度。
「……知道了。」
浴室門輕輕合上,隔絕了那一室旖旎的水汽。
徐飛站在門外,長舒一口氣,後背已經濕了一片。他抬手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心想這雨再不停,他怕是要先瘋了。
不多時,浴室門再次打開。
葉萱走了出來,身上穿著那套寬鬆的白色棉質睡衣,扣子繫到了最上面一顆,嚴嚴實實。
可她的頭髮沒吹乾,濕漉漉地披在肩上,發梢還在往下滴水,在睡衣肩頭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
她徑直走到徐飛面前,微微俯身,故意甩了甩頭髮。
「嘩啦——」
水珠飛濺,帶著一股清冽的香氣,混合著洗髮水淡淡的茉莉味,在徐飛鼻尖炸開。
那香氣不濃,卻極具侵略性,像一根無形的絲線,纏繞住他的呼吸。
徐飛下意識屏住呼吸,往後仰了仰脖子。
葉萱看著他窘迫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她站直身子,若無其事地走到桌邊,拿起梳子慢慢梳著濕發,動作優雅又緩慢。
「吃飯了!」林奶奶端著最後一盤菜從廚房出來,笑眯眯地看著兩個年輕人,「快來快來,菜都要涼了!」
飯桌上擺著三菜一湯——番茄炒蛋、青椒肉絲、清炒時蔬,還有一個紫菜蛋花湯。
很簡單的家常菜,不過要不是徐飛來,林奶奶很少做這麼多的菜。
「小徐,別客氣,多吃點!」林奶奶給徐飛盛了滿滿一碗飯,堆得像座小山,「年輕人正長身體呢!」
徐飛道了聲謝,埋頭扒飯,不敢抬頭。
他能感覺到葉萱的目光。
她坐在對面,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細細咀嚼。
可她的腳尖卻在桌子底下輕輕蹭著他的小腿,一下,又一下,不停地試探。
徐飛渾身僵硬,把腿往回收了收,卻被她追了上來。
「徐飛同學,」葉萱忽然開口,聲音平淡,仿佛剛剛邀請徐飛一起的人不是她一樣。
「這個番茄炒蛋,你覺得鹹淡如何?」
「……剛好。」徐飛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是嗎?」葉萱夾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放進嘴裡,舌尖輕輕舔過唇角,「我覺得有點淡了。」
她的動作很慢,舌尖粉嫩,在唇角停留了一瞬。
徐飛猛地低下頭,把臉埋進飯碗裡。
一頓飯在詭異的平靜中吃完。
林奶奶收拾碗筷去廚房,讓徐飛和葉萱在客廳里坐著等雨停。
徐飛坐在那把舊木椅上,手裡捧著一杯新倒的熱水,眼睛盯著窗外的雨幕。
雨越下越大,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狂風卷著雨點砸在玻璃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像是有無數隻手在敲打著窗戶,催促著什麼。
徐飛看了眼牆上的掛鍾,已經九點半了。
他站起身,把杯子放在桌上:「林奶奶,雨好像小點了,我先回去了。」
「這怎麼行!」林奶奶從廚房探出頭來,「這雨下得這麼大,你淋雨回去要感冒的!」
「沒事,我年輕,淋點雨……」
「不行!」林奶奶斬釘截鐵,「今晚就在這兒住,奶奶家雖然破,但多個人還是睡得下的!」
徐飛還想推辭,葉萱卻忽然開口:「徐飛。」
他轉頭看她。
葉萱站在窗邊,背對著燈光,臉隱在陰影里。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淡:
「雨太大了。你……留下來吧,我隔壁還有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