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掛斷的瞬間，房間裡一片沉寂。
徐飛盯著黑下去的屏幕，手指還保持著舉手機的姿勢。
屏幕的冷光熄滅，只剩窗外漏進來的一縷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縷亮斑。
"信號不好？"
葉萱的聲音從他小腹處傳上來，帶著幾分慵懶的戲謔，"徐飛同學，你這藉口……真是老套得可以。"
徐飛低頭看她。
葉萱仍枕在他腿上，仰面躺著，睡衣的領口因為剛才的折騰又滑開了一顆扣子。
月光恰好落在她鎖骨下方，那片肌膚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半眯著，眼尾微微上挑，清冷的底色里混著一絲尚未褪盡的媚意。
目光輕輕掃過他的喉結，他的下頜，最後停在他緊繃的唇角。
"起來。"徐飛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不要。"葉萱往他懷裡蹭了蹭，鼻尖抵住他腰側的衣料，深深吸了一口氣，"這裡好舒服。"
"葉萱！"
"嗯？"她應得漫不經心，手指卻悄悄攀上他的腰側，隔著衣料輕輕捏了一把。
徐飛渾身一顫，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你——"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留下淤青，"別太過分。"
葉萱眨了眨眼，眼底閃過狡黠的光。
她任由他攥著自己的手腕，甚至故意把掌心翻轉過來，與他十指相扣。
"過分？"她輕聲重複這個詞，像是在品味它的滋味，"徐飛同學，你是指……這個？"
她的另一隻手忽然探入他衣擺下方，冰涼的指尖觸到他腹肌的瞬間，徐飛倒吸一口涼氣。
"還是……這個？"
"葉萱！"徐飛猛地扣住她作亂的手，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你到底想怎樣？
聽到徐飛的質問，葉萱吧嗒吧嗒小嘴，原本還充滿柔情的眼底驟然冷了下來。
那抹方才還氤氳著水霧的媚意，瞬間凝結成霜。
葉萱整個人撲上來，雙手摟住徐飛的脖頸，膝蓋抵住床墊，借力一撐，便穩穩地坐在了他的身上。
徐飛的後背重重撞在床頭上，悶哼一聲。
他下意識想推開她，可葉萱的手臂像兩條柔韌的藤蔓，死死纏住他的頸項，力道大得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你覺得我是個蠢貨嗎？"
葉萱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字字如刀，刮過他的耳膜。
月光恰好落在她臉上，將她眼底的寒意照得纖毫畢現。
此刻的她，脊背挺直，下頜微抬，清冷的眉眼間凝著一層薄薄的惱怒。
徐飛還不明所以，心中有著那麼一絲絲僥倖，"你說什麼？"
葉萱坐在他身上，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臀部的輪廓，柔軟又繃緊。
這姿勢太過曖昧，卻又太過危險，讓他一時間分不清該先推開她，還是先回答她的問題。
葉萱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毫不留情地擊碎他最後的僥倖。
"楊學文什麼都說了。"
徐飛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那些招數，"葉萱咬著牙道："都是你教給他的。」
這話一出，房間裡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空氣。
徐飛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天靈蓋。
方才那點因為肌膚相貼而產生的燥熱，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在心底里破口大罵：「楊學文，你特麼出賣老子」
徐飛不敢與葉萱對視，過了半晌，才幹笑一聲："其實我可以解釋的……」
"解釋？"葉萱冷笑一聲，聲音之中帶上寫委屈，"徐飛，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她的手指收緊，指甲嵌入他後頸的皮肉里，疼得他微微一顫。
"我不知道為什麼，"葉萱聲音忽然低下去，帶著近乎破碎的茫然，"你會這麼討厭我，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徐飛一時語塞，這個時間段的葉萱，好像真的沒做錯什麼。
是他一直對她抱有敵意。
"你再怎麼討厭我，"葉萱頓了頓，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也不能這樣做吧？"
"收別人的錢，教他怎麼追我……"
她的嘴唇哆嗦著，聲音發顫，"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人看？還是根本把我當做一個可以買賣的貨物？"
說著，葉萱一雙大眼睛裡，淚水像是決了堤的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那眼淚來得又急又凶，一滴一滴砸在徐飛頭頂。
他只覺得一股濃烈的愧疚感，如潮水般湧來。
說到底，跟他有仇的，是十三年後的葉萱。
而不是現在這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睡衣，坐在他面前哭得渾身發抖的少女。
她現在還只是個女孩。
父親爛賭，欠了一屁股債，母親早逝，從小跟著奶奶長大，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捨不得買。
這樣的女孩，他卻把她當成可以隨意擺布的物件？
好像確實有些過分了點？
不知為何，徐飛心裡發酸。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安慰她的話，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乾澀的嘆息。
葉萱卻忽然動了。
她鬆開纏在他頸項上的手臂，轉而捧住他的臉，將他的腦袋狠狠按進自己懷中。
她的下巴抵住他的頭頂，髮絲垂落而下。
"欺負我……"她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悶悶的，帶著些許鼻音，"你們所有人都欺負我……"
葉萱渾身發抖，聲音越來越高："你不喜歡我，為什麼要救我？"
徐飛被她按在懷裡，鼻尖抵住她胸前的衣料，能聞見一股清香。
臉頰貼著那片柔軟的起伏，能聽見她胸腔里那顆心臟跳動的頻率，如此之快。
徐飛心中唏噓，趕忙伸出手，試圖把她從自己身上扒拉下來。
"葉萱。"他低聲道："這個真的是一場意外。"
"意外？"葉萱的聲音陡然尖銳。
可她卻沒有繼續發作。
葉萱忽然鬆開了捧著他臉的手，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軟軟地撲進他的懷中。
葉萱一張小臉埋進他的胸口，雙臂環住他的腰。
"騙子……"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你們都是騙子……"
淚珠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打濕了他徐飛的胸膛。
徐飛的手懸在半空，推也不是，抱也不是。
他只能任由她哭著，感受著嬌軀在自己懷裡一抽一抽，小聲抽泣。
葉萱哭了很久。
終於，她的哭聲漸漸弱了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身體不再發抖，而是漸漸放鬆下來。
徐飛低頭一看，葉萱已經在他懷中昏昏沉沉地睡去，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徐飛無奈地嘆了口氣，想把她從自己身上扒拉開。
輕輕抬起她的手臂，試圖將她的身體往旁邊挪一挪。
可即便是睡著了的葉萱，也像是本能一般，死死地將他抱在懷中，無法分離。
葉萱的臉埋在他的頸窩裡，鼻尖抵住他的鎖骨，呼吸噴在皮膚上，帶著少女特有的溫熱。
徐飛又試著掰了掰她的手指，可她立刻皺起眉，嘴裡含糊地嘟囔著什麼，把他箍得更緊。
"……別走。"
鼻音中帶著哭腔，像夢話，又像哀求。
徐飛的手僵在半空，最終只得無奈放棄，靠在床頭上，感受著懷中的柔軟。
反抗不了，只能享受了。
更要命的是，她的睡衣領口在剛才的折騰中又滑開了一顆扣子。
月光落在那片雪白的肌膚上，他能清晰地看見鎖骨下方若隱若現的弧度，以及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的輪廓。
徐飛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應。
某個部位正在不受控制地甦醒。
更糟糕的是，葉萱的膝蓋恰到好處的頂上了他的大腿內側，向前進發。
「嘶——，別動呀大姐！你一動我更來勁了。」
徐飛閉上雙眼，數自己的心跳，逼著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而黑夜中，葉萱的嘴角微微勾起，帶著些得逞的意味。
哦，多麼美妙又漫長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