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飛鬆開楊學文的衣領,往後退了一步,靠在樹幹上,從兜里摸出一根煙。
胡麻的荷花,剛剛自己偷偷留了一根,才還給他的。
打火。
點燃。
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鼻腔里緩緩溢出,徐飛渾身舒暢的長吸一口氣。
「嘶——」
"滾吧。"
瞥見楊學文站在原地不動,徐飛又說了一遍。
楊學文還是沒有走人的意思。
他彎著腰,捂著肚子,卻緩緩從兜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紙團,諂笑著走近。
"嘿嘿老大……"楊學文乾笑一聲,帶著幾分執拗,"這是三百二十一塊五……"
徐飛挑了挑眉,沒接話。
"我……"楊學文抬起頭,眼底帶著幾分懇求。,"你能不能繼續幫我追求小萱?"
徐飛都驚呆了。
竟然還有人那麼執著?
他嘴裡的煙差點掉下來,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楊學文。
"你……"徐飛的聲音帶著幾分不可置信,"都被打成這樣了,還想著追求葉萱?你腦子是不是被我打壞掉了?"
"嗯!"
楊學文重重地點了點頭,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我喜歡她,真心的。"
徐飛沉默了,說不出話。
他看著眼前這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傢伙,忽然覺得有些荒誕。
"為什麼?"徐飛扯了扯嘴角,繼續質問,"為什麼要為了一個女生這麼瘋狂?"
楊學文愣了愣。
他低下頭,手指攥緊了那團錢,指節泛白,哆嗦了幾下嘴皮,試圖組織語言。
"我……"他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我也不知道……"
他頓了頓,忽然抬起頭,眯成縫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
"就是……就是看到她的時候,"楊學文聲線微微顫抖,"就覺得怦然心動。"
徐飛嘴角扯了扯,默然無語。
見慣了勾心鬥角,見慣了互相劈腿,好久沒見過純愛戰士了。
"所以,"楊學文的聲音把他拽回現實,"我想追她。不管她怎麼對我,我都想追她。"
徐飛看著他,忽然笑了,伸出一隻胳膊,拍了拍楊學文的肩膀。
「哎呀,楊學文呀楊學文。」,徐飛有些感慨,「你簡直是人中邊牧。」
"什麼?"楊學文愣了愣。
"人中邊牧。"徐飛一抿嘴,一臉鄭重地重複一遍。
"人中……邊牧?"楊學文皺了皺眉,一臉不解,"那是什麼?"
徐飛一拍腦袋,"誇你聰明呢。"
楊學文愣了愣,隨即露出一個憨厚的笑,眼睛眯成一條縫,嘴角咧到耳根,連被打疼的肚子都忘了。
"真的?從小到大老師都誇我聰明。"他的聲音帶著幾分驚喜,「那牢大你是答應了吧?」
徐飛看著他傻樂的樣子,忽然從心底升起一絲絲愧疚。
這傻子,真以為自己在誇他。
"行了行了,"他擺擺手,推開楊學文遞過來的錢,"這段時間先收斂一點,等過段時間再行動。"
"過段時間?"楊學文愣了愣。
"葉萱現在心情不好,"徐飛的聲音帶著幾分敷衍,"不想死你可以去試試。"
楊學文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連連點頭。
"還是飛哥想得周到!"他把錢塞回兜里,彎腰撿起地上的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架回鼻尖上,試探著問道:"那……那我先回去了?"
"滾吧。"徐飛擺擺手。
楊學文屁顛屁顛地跑開了,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徐飛靠在樹幹上,又點燃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忽然覺得,自己這重生一世,好像也沒比前世聰明多少。
……
……
回教室坐下時,葉萱已經坐在那裡,脊背挺直,筆尖在筆記本上沙沙遊走,字跡工整而清冷。
陽光落在她側臉上,將那層淡漠的霜色照得愈發分明。
徐飛走到座位旁,剛要坐下,葉萱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去哪了?"
清清冷冷的,像一片落葉飄進水面。
徐飛的動作頓了頓,隨即打了個哈哈:"廁所啊,不是說了鬧肚子嘛。"
葉萱的筆尖停住了,扭頭看他,挑了挑眉。
她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他臉上,淡漠的眸子裡帶著幾分探究。
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一呼一吸,都噴灑到徐飛臉上。
想起昨晚的旖旎,徐飛心臟狂跳,趕忙扭過頭去。
"去了這麼久?"她的聲音帶著幾分質疑。
"嗯……"徐飛撓了撓後腦勺,嘿嘿一笑,"有點嚴重,蹲久了。"
葉萱盯著他看了半晌,目光在他微微泛紅的指節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又移開。
她沒有再追問,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重新低下頭去刷題。
徐飛鬆了一口氣,剛要坐下,葉萱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方夢婷,"她的聲音清清冷冷,帶著些認真,"看著可愛,其實心裡不單純。"
徐飛的動作僵住了。
"你……"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困惑。
"她看你的眼神,"葉萱的筆尖在紙上頓了頓,留下一個墨團,"很不對勁,你以後少跟她玩。"
徐飛沉默了。
"這個…,她……"他的聲音帶著幾分乾澀。
"總而言之,少跟她來往。"葉萱打斷徐飛的話,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跟那種人玩,真的會毀了你。"
徐飛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話:"可我跟她住一起啊。"
空氣瞬間凝固。
葉萱猛然抬頭,看向徐飛的目光之中,滿是不可置信。
徐飛無辜的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