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的光柱掃過來，在梧桐樹之間晃出一道一道的白。
「站住！哪個班的！」
教導主任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踩得枯枝咔嚓作響。
徐飛魂都快嚇飛了，騰出一隻手，拍了拍葉萱的腦袋。
「別親了！快跑！」
沒用。
葉萱像是沒聽見一樣，整個人掛在他身上，眼睛閉著，睫毛還在輕輕顫，一張小臉嬌艷欲滴。
呼吸又急又燙，雙手扣著他的脖頸，越收越緊。
那狀態，已經徹底上頭。
「葉萱！」徐飛壓著嗓子，又拍了一下，「教導主任！」
「唔……」葉萱含糊地應了一聲，非但沒松，反而踮著腳又往前湊了湊，又A了上來。
「別管……」
別管？！
徐飛人都麻了。
被抓到是什麼後果？你知道嗎？
徐飛一咬牙，管不了那麼多了。
一把抱住葉萱的水蛇腰，就這麼抱在懷裡，轉身就往樹林深處跑。
葉萱輕得嚇人，羽絨服裹在身上也沒多少分量。
被抱起來的瞬間，葉萱呀了一聲，非但沒掙扎，反而順勢摟得更緊，臉埋在他頸窩裡，時不時還要仰起來啄一下。
「你還親！」
徐飛一邊跑一邊壓低聲音罵，「你給我安分點！」
「嗯。」葉萱應得乖巧，然後照親不誤。
身後，教導主任的手電光在樹影里亂晃，怒吼聲一聲接一聲：「站住！我看見了！跑什麼跑！」
徐飛哪敢站住。、
他對這片地形熟，抱著葉萱左拐右繞，專挑手電照不到的暗處鑽。
枯枝在腳下噼啪作響，懷裡的姑娘還在不輕不重地咬他的下巴。
跑到樹林最深處，一堵矮牆橫在眼前。
牆外就是學校后街。
徐飛把葉萱往上託了托：「踩著那個破墊子，翻牆，快！」
葉萱終於回過點神來，扶著他的肩膀，踩上牆根堆著的舊體操墊，笨手笨腳地翻上了牆頭。
徐飛緊跟著翻過去，穩穩落地，再伸手把她從牆上接下來。
牆那頭，教導主任的手電光還困在樹林裡打轉，怒吼聲隔著牆傳過來，漸漸遠了。
兩個人站在后街的路燈下，呼哧呼哧地喘，白氣一團一團地往外冒。
喘勻了，徐飛才側過頭，看身邊的人。
葉萱低著頭，兩隻手攥著羽絨服的衣角，手指絞來絞去。
路燈底下，她那張臉紅得了一片，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朵根，連脖頸都是粉的。
她也不說話，就那麼站著，腳尖在地上輕輕地蹭，一下，又一下。
「葉萱。」徐飛沒好氣地開口。
「嗯。」她應得又輕又軟，頭都不敢抬。
徐飛抬起手，照著她翹臀上就是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啪——
葉萱渾身一顫，像被電了一下，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剛剛是瘋了嗎？」徐飛有些生氣，「教導主任都殺到臉上了，讓你跑你不跑，還親？要是被抓到，咱倆就完犢子了，知不知道？？」
「對、對不起。」 葉萱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哭腔， 「下次不這樣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此刻抖成這樣，根本不是怕的，而是激動。
她低著頭，嘴角藏在陰影里，卻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嘗到了。
終於嘗到了。
上輩子等了那麼多年，到死都沒能好好嘗過一回的味道。
今天，在十二月的小樹林裡，她嘗到了。
他的溫度，他的氣息，他唇上那一點點可樂的甜味，全都真真切切。
雖然被打斷了，雖然只親了那麼一小會兒，雖然最後是被他抱著跑出來的。
葉萱把臉埋得更低，肩膀一抖一抖的。
徐飛以為她哭了，語氣頓時軟了三分。
「行了行了，哭什麼。」
徐飛撓了撓頭，「我也沒真怪你。就是下回……」
「嗯。」葉萱悶悶地應著，肩膀還在抖。
她快憋不住笑了，只能死死咬著嘴唇。
徐飛看了眼時間，再不回家，李淑芬的電話該追過來了。
他裹緊校服，朝街口揚了揚下巴。 「天不早了，各回各家吧，要我送你回家嗎？」
「不用送。」葉萱低著腦袋道。
「那行，我先走了，明天見。」
徐飛轉身剛要走，手腕被人拉住了。
一回頭，葉萱不知什麼時候抬起了頭，眼睛紅紅的，臉頰也紅紅的，也不知是凍的還是別的什麼。
她拉著他的手腕，往前湊了一步，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然後整個人靠上來，腦袋輕輕抵在他的肩頭。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疊成一個。
「徐飛。」她仰著臉看他，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鼻音，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意味。
「能再親一個嗎？」
徐飛：「……」
他低頭看著掛在自己胳膊上的這小美人兒，雙眸亮晶晶的，睫毛上還沾著點濕氣，嘴唇微微嘟著，仰著臉的姿勢擺得恰到好處。
合著剛剛訓她的話，她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不能。」徐飛面無表情。
「就一個。」
葉萱豎起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聲音又軟了幾度，「最後一個，親完我就回家，保證聽話。」
「你剛才也是這麼保證的。」
「這次是真的。」 葉萱抱著他的胳膊晃了晃，整個人都快掛上去了，撒嬌一般道：「剛才在樹林裡，有教導主任，親得不盡興。現在沒有教導主任了，就我們倆。」
她說著，還往兩邊看了看，確認四周無人，然後仰起臉，閉上眼睛，擺出一副任君採擷的架勢。
「來吧。」
徐飛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她這哪是知錯了，她這是嘗到了甜頭，上癮了。
葉萱還閉著眼等在那兒，睫毛被路燈照出一小片顫動的影子，嘴角已經提前翹起來了，篤定他不會真的拒絕。
徐飛深吸一口氣，抬起手。
然後，屈起手指，在她光潔的腦門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
「哎喲。」 葉萱捂著額頭睜開眼，一臉懵。
「親什麼親。」徐飛把手插回兜里，面無表情：「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葉萱咬了咬嘴唇，有些不甘。
一咬牙，趁徐飛不注意，主動湊上前，親了上來。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