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虞見微上樓,一進門就是一股暖氣撲面而來。
徐飛把箱子擱在茶几邊上,在沙發上坐下來,也不拘謹,自顧自翹起二郎腿,好像自己家一樣。
俗話說的好,一回生二回熟嘛。
虞見微瞥了他一眼,抿唇一笑。
這就對了,在姐姐家還拘謹什麼?
姐姐還能害了你不成?
虞見微蹲下去拆箱子,牛皮紙撕開,露出裡面一排深色的玻璃瓶。
她抽出一瓶,對著燈光看了看酒標,又拿出兩個高腳杯,叮的一聲擱在茶几上。
「來。」她笑眯眯的,用開瓶器拔開軟木塞,「陪姐姐喝點。」
酒液倒進杯子裡,深紅色,在杯壁上掛出一層薄薄的光。
一看就是上好的紅酒。
徐飛盯著那兩杯酒,頭皮一陣發麻。
又是紅酒。
上輩子要是不喝方夢婷的紅酒,自己就不會被關小黑屋。
要不是喝了葉萱的紅酒,自己就不會王從天降。
泥麻麻地,又是紅酒?
只是看著這杯色澤透亮的紅酒,徐飛就感覺頭皮發麻,PTSD都快給干出來了。
不是,你們就不會換一個法子?
一招鮮,吃遍天是吧?
也不能逮著我一隻羊薅呀!
紅酒在本書的作用,堪比水滸傳中蒙汗藥。
「不喝。」
徐飛往後縮了縮,擺手擺得飛快,「姐姐,我真不喝,我酒精過敏。」
「過敏?」虞見微挑眉,「以前你最愛吃酒釀圓子,那時候你怎麼不過敏?」
「那個……那個度數低。」
「這個度數也不高。」
「我我我,未成年。」徐飛把最後的底牌亮出來,「被抓到要請家長的,你要挨電的。」
虞見微盯著他看了兩秒,嘟囔了一句什麼,大概是「掃興」之類的,倒也沒強求,把其中一個杯子撤下去,自顧自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來,輕輕一抿。
然後她就那麼靠在茶几邊上,也不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說吧。」她說。
「說什麼?」
「小婷呀。」虞見微晃了晃杯子,酒液在裡頭轉了個圈,單手托著臉頰,眼底閃過一絲慵懶。
「你們倆到底怎麼回事?別跟我裝傻,當我瞎啊。」
徐飛張了張嘴,想糊弄過去。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糊弄誰呢。
這位是能糊弄過去的?
再說,有些事憋在心裡太久了。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憋得越久的秘密,越需要一個不正常的聽眾。
「她給我下藥。」徐飛低聲說,「被我發現了。」
客廳里靜了兩秒。
虞見微眨眨眼。
「藥?」
「嗯。」徐飛盯著茶几上的木紋,苦笑一聲,「她想……把我關起來。她說喜歡一個人,就要把他留在自己身邊。
「然後我很生氣,就跟她鬧掰了,剛才樓下那出,你也看見了。」
虞見微一直沒說話。
她端著酒杯,安靜地聽完,然後抿了抿嘴,眼睛裡閃過些微醺的意味。
只不過嘴角卻微微勾起。
「下藥,小黑屋,嘖嘖嘖。」
虞見微咂摸了一下這兩個詞,忽然忍不住笑出聲來,「沒想到小婷還有這種愛好。」
徐飛:「……」
「姐姐,這是違法的事。」
徐飛扶額,有些無奈,「你的關注點是不是有點歪?人怎麼能有這種愛好?」
虞見微一抿嘴,其實還有句話她沒說出來。
小婷真是有品位呢。
差點就夠得著我了。
「行了,話問完了。」虞見微忽然直起身,朝他走過來,「起來。」
「幹嘛?」
「叫你起來就起來。」
徐飛抬頭看她。
燈光下,她臉上泛著一層薄紅,眼睛一閃一閃亮晶晶,酒氣混著香水味,隨著她的靠近一起罩下來。
美人微醺,光線朦朧,欲說還休。
徐飛喉嚨動了動,咽了口唾沫,鬼使神差地就站了起來。
站直了才發現,虞見微穿了高跟鞋也只到他下巴。
「轉過去。」她說。
徐飛轉身。
下一秒,一雙手從背後環過來,落在他的肩膀上。
徐飛渾身一僵。
「小虞,小虞姐、姐姐?」他人都結巴了,「你幹什麼?」
「別動。」
虞見微的聲音貼著他的後背傳過來,懶洋洋的,帶著點不容置疑。
接著徐飛就聽見「啪」的一聲輕響,一條軟尺從她手裡抖開。
軟尺繞過他的肩,冰涼的塑料貼上後頸,激得他一哆嗦。
又滑到他的腰,虞見微的手指隔著毛衣在他肋骨邊上按來按去,按一下,徐飛就繃一下,跟做賊被搜身似的。
她一邊量一邊念數字,念完了還拿手機記下來。
「肩寬四十六……腰再勒緊點,吸肚子。」
徐飛哭笑不得地吸了口氣。
「量這個幹嘛?」
「定製禮服。」
虞見微頭也不抬,「有一場酒會,我缺個男伴。」
「男伴?」徐飛一愣,「我?」
「不然呢,這兒還有第三個人?」
虞見微把軟尺收回來,繞到他面前,踮起腳量他的領口,「穿西裝的那種酒會,正經場合,得給你做一套像樣的。」
虞見微停下動作。
她抬起眼,就那麼看著他。
二人離得那麼近,近到一呼一吸都能吐在對方的臉上。
聞著虞見微吐出的酒香氣,徐飛有些不自覺的扭過頭去。
虞見微剜了他一眼,「一模之後,你說要跟我去省城的呀,你自己答應過我的。忘了?」
徐飛一噎。
他還真答應過。
「酒會和那個……是兩碼事吧?我記得你不是說學術會議嗎?」
「一碼事。」
虞見微重新低下頭去量他的袖長,語氣隨意。
「又不是不可以一起,你先陪我去酒會,剩下的時間,你想怎麼玩姐姐都陪你。」
徐飛:「........」
你說的這個玩,正經嗎?
斷句給我斷好了喂!
早說我就不答應了。
虞見微不管這些,說著說著,指尖隔著襯衫在他手腕內側一按。
「別動,最後一下。」
徐飛僵著沒敢動。
她量得認真,眉頭微微蹙著,嘴裡還念念有詞。
徐飛垂著眼看她頭頂的發旋,聞著那股酒氣香水味,心說這都叫什麼事兒。
虞見微忽然抬起頭,與徐飛對視一眼,心滿意足笑了起來。
「小飛弟弟真是身材有料呢,來,親親。」
不等徐飛同意,虞見微踮著腳就親了上來。
徐飛瞪大了眼。
不是,又來?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一個血氣方剛的男生,被一個漂亮大姐姐拿軟尺圈著量。
你真不怕我做些什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