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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 章 水族館

2026-10-28 01:04:58 作者: 啊豹

  第二天早晨。

  徐飛是被熱醒的。

  沒法子,昨晚虞見微太主動了。

  他沒有更進一步,也沒法拒絕相擁而眠的請求。

  此刻,虞見微胳膊橫在他腰上,腦袋枕著他的肩膀,睡得又香又沉。

  徐飛面無表情地把那條胳膊從自己腰上挪開,往旁邊推了推。

  沒推動。

  再推。

  虞見微紋絲不動,反而把臉往他肩膀上埋了埋。

  徐飛長嘆一口氣,認命地盯著天花板。

  「唔……」

  懷裡的人終於動了動,一隻手捂住眼睛,擋著窗簾縫裡鑽進來的光,含糊地呢喃了幾聲,誰也沒聽清是什麼。

  又過了半分鐘,她才緩過勁來,聲音帶著剛醒的鼻音:「幾點了?」

  「八點半。」

  徐飛趁機往後撤了撤,訕訕地開口,「那個,姐,我今天……能走了嗎?」

  虞見微的眼睛一下子睜開,死死盯著徐飛,好像得了PTSD一樣。

  「就這麼想離開姐姐?」她沒好氣地說。

  「不是。」徐飛訕笑,「我不是還有作業沒寫完嘛。兩天假,就剩今天了。」

  「作業?」虞見微嗤了一聲,「就你?你小子也不像好好寫作業的人啊。」

  「我怎麼不像了?」

  「你哪次放假不是最後半天才開始哭天搶地地補?」

  虞見微毫不留情地拆台,「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叔叔阿姨都跟我說過了!」

  徐飛心裡一虛。

  

  這話還真沒法反駁。

  他一個三十歲的靈魂,對著高三的作業本,確實很難生出什麼敬畏之心。

  「反正,得回去了。」徐飛含糊道,「家裡也該惦記了。」

  虞見微不說話了。

  她也不起身,就那麼又抱了上來,腦袋靠在他胸膛上,安安靜靜的,一句話也不說。

  徐飛僵著不敢動。

  房間裡靜得能聽見窗簾被空調風吹動的輕響。

  一下,一下,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

  好香,好軟。

  快放開呀混蛋,我要把持不住了!

  良久。

  「先吃早餐吧。」

  虞見微終於鬆開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吃完再說。」

  早餐很簡單。

  一杯咖啡,幾個牛角麵包,阿姨烤好了擺在桌上。

  徐飛喝著咖啡,嚼著麵包,嚼著嚼著,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手不自覺地往口袋裡摸了一下。

  空的。

  他又摸了一下。

  還是空的。

  這是老習慣了。

  吃完東西,指尖總覺得該夾著點什麼,要不然這頓飯就跟沒吃完似的,空落落的。

  就像事後不抽一根,像沒做過一樣。

  要是再來根煙就好了。

  徐飛摸第二下的時候,就感覺到了對面的視線。

  「啪。」

  虞見微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聲音不大,徐飛卻哆嗦了一下。

  「摸什麼呢?」她眯起眼睛。

  「沒,沒什麼。」

  「沒什麼?」虞見微站起身,繞到他旁邊,俯身在他領口嗅了嗅,臉色瞬間變了,「徐飛。」

  「你是不是染上菸癮了?」

  徐飛訕訕的:「就……偶爾抽一點。不多。」

  話沒說完,後腦勺就挨了一巴掌。

  「偶爾?」虞見微氣得手都在抖,「你還有臉說偶爾?」

  她怎麼會不知道這玩意兒的厲害。

  上輩子,她費了多大的勁,才把這點惡習從他身上拔掉。


  結果這輩子,不知道是哪個混蛋帶的頭,又染回來了。

  一想到這,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拔過一次的東西,憑什麼要她拔第二次?

  「誰教你的?」她越想越氣,抬手又是一下,「是不是那個胡麻?」

  「哎哎哎,疼疼疼。」徐飛抱頭鼠竄,「跟他沒關係!我自己的事!」

  「你自己的事?」

  虞見微抄起一個沙發靠枕就掄了過去,「你才十七歲!你抽什麼煙!」

  「我錯了我錯了。」

  「打火機呢?煙呢?」

  「沒,沒帶身上……」

  「那就是家裡有?」虞見微眯起眼睛,「行,回頭我去你房間裡,全給你搜出來。」

  「姐,姐,不至於……」

  「至於。」

  虞見微把靠枕往沙發上一摔,指著他的鼻子,一字一頓,「從今天起,一點都不能沾。讓我發現一次,你試試。」

  徐飛縮著脖子,連連點頭。

  「虞見微還不解氣,惡狠狠道:「少跟葉萱胡麻這種壞孩子玩,他們會帶壞你的!」

  徐飛有些悻悻。

  好像是我帶壞他們吧?

  不過姐姐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嘍。




  吃完早餐,徐飛收拾收拾,就準備告辭。

  「急什麼。」虞見微慢悠悠地擦著嘴,「誰說你今天能回去了?」

  「啊?」

  「陪姐姐出去玩一天。」她理直氣壯,「水族館。票昨晚就讓陳秘書訂好了。」

  徐飛:「……我連說不的選項都沒有是吧?」

  「有啊。」

  虞見微笑眯眯的,「你可以說不,然後我把你抽菸的事,告訴你媽。」

  徐飛眼前立刻浮現出李淑芬女士抄起擀麵杖的畫面。

  「幾點出發?」徐飛立刻問。

  沒有一絲猶豫,徐飛選擇了滑跪。

  「這就對了嘛。」

  虞見微滿意地起身,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回去了想必你也不會想起作業,你根本不會寫。今晚姐姐跟你回松城,看著你寫。」

  「……」

  合著假期最後一天,還給她安排了自習室。

  「你先坐會兒,我上去換身衣服。」

  二十分鐘後,虞見微下樓。

  白T恤,牛仔褲,帆布鞋,頭髮紮成馬尾,清清爽爽,看著比他還像學生。

  徐飛盯著看了兩秒。

  「看什麼?」她挑眉。

  「沒什麼。」徐飛收回視線,「就覺得,你這身去水族館,工作人員得查我身份證。」

  水族館在省城新開發區,周末人不少,但虞見微拿的是貴賓票,一路暢通。

  檢票口的小姑娘看了看票,又看了看兩人,滿臉堆笑地放行,還熱情地指路,說海底隧道十一點有餵食表演,千萬別錯過。

  「她剛才是不是以為你是我弟?」

  出門的時候,徐飛問。

  「我本來就是。」虞見微理直氣壯。

  一進門,光線就暗了下來。

  巨大的亞克力幕牆後,是一整個幽藍的世界。

  魚群成群結隊地游過去,光影透過水,落在人臉上,明明滅滅。

  昏暗,幽藍,安靜。

  就像江南說的,約會三大聖地:水族館、摩天輪、電影院。

  這種地方,最容易拉近兩個人的距離。

  虞見微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昨晚訂票的時候,她連路線都規劃好了:先看水母,再看白鯨,最後去海底隧道,隧道里光線最暗,人也最少。

  徐飛對此一無所知,趴在玻璃上看水母看得津津有味。


  難得來一次,還有人請客,不看白不看。

  昨晚看著周晴大吃特吃,還跟他講了一番人生道理後,徐飛感覺整個人都通透了不少。

  「這個叫什麼?」

  「海月水母。」虞見微站在他身側,答得順口。

  「你懂的還挺多。」

  「廢話,也不看看我是學什麼的。」

  「學物理的還懂水母?」

  「物理是萬物之理。」她面不改色,「水母也在萬物之內。」

  一路逛過去,看白鯨吐圈,看企鵝排隊跳水,看海龜慢悠悠地趴在石頭上裝死。

  白鯨缸前,一頭白鯨貼著玻璃游過來,隔著玻璃跟虞見微對視,忽然張嘴吐了一串泡泡。

  「它在跟我打招呼。」虞見微說。

  「它那是在鄙視你。」徐飛說,「白鯨那個表情,是嘲笑的意思。」

  「你怎麼知道?」

  「我猜的。」

  虞見微抬腳就踹。

  水母宮裡,一整面牆的圓柱缸,燈光一換,成百上千隻水母跟著變色,藍的,紫的,粉的。虞見微站在缸前看了十分鐘,沒動窩。

  「走了。」徐飛催她。

  「再看五分鐘。」

  「你五分鐘前就這麼說。」

  「那就再一個五分鐘。」

  徐飛發現,卸下董事長殼子的虞見微,在這種地方會真的高興,眼睛亮晶晶的,趴在玻璃上的樣子,跟個小孩似的。

  誰能想到呢?

  十幾個小時之前,這雙眼睛還冷冰冰地看著自己的親爹被架上警車。

  他正胡思亂想,虞見微忽然回頭:「你盯著我看什麼?」

  「看你好看。」徐飛脫口而出。

  虞見微愣了一下,哼了一聲,轉回頭去,耳朵尖卻紅了些。

  她也有脆弱傲嬌的一面,只不過輕易不展露於人而已。

  最後一站,海底隧道。

  傳送帶緩緩往前送,頭頂和兩側全是海水,鰩魚貼著頭頂滑過去,一群沙丁魚聚成一個球,被追得四處逃散。

  徐飛仰著頭看,正看得入神,忽然感覺手上一暖。

  他低頭。

  昏暗的藍光里,虞見微不知什麼時候靠了過來,目不斜視,一臉認真地看著遠處的鯨鯊。

  可她的手,已經偷偷摸摸地,牽住了他的手心。

  指尖先是試探地碰了碰,見他沒躲,才一寸一寸地扣進來。

  見他看過來,虞見微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嘴上卻兇巴巴的。

  「看什麼看,看魚。」

  徐飛:「……」

  行吧。

  他轉過頭,繼續看魚,沒掙開。

  心裡卻忍不住嘀咕。

  這位在董事會上殺人不見血,在酒會上談笑間送人進局子,怎麼牽個手,搞得跟做賊一樣。

  還臉紅。

  鯨鯊巨大的身影從頭頂緩緩壓過來,又緩緩游過去。

  隧道里很靜,只有水流的聲音。

  虞見微牽著他的手,指尖慢慢收緊。

  藍光落在兩個人身上,四周安安靜靜,傳送帶不急不緩。

  這種地方,這種時刻,一輩子也碰不上幾回。

  虞見微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再說點什麼,做點什麼,把這個氛圍再往前推一步。

  比如,把頭靠到他肩膀上去。

  雖然之前有過口角,但畢竟沒名沒份的。

  她要的是名正言順的那種。

  「徐飛?」

  一個聲音,從隧道口的方向傳來。

  兩人同時回頭。

  一個面容溫婉的中年女人,抱著一個兩歲大的小男孩,正站在幾步之外,有些不確定地看著徐飛。

  徐飛愣了一下。


  這張臉,有點眼熟,又一時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真是你啊。」

  女人笑了,抱著孩子朝他們走了過來,「都這麼高了,剛才遠遠看著,我還不敢認。」

  她的手落在小男孩背上,輕輕拍了拍。

  小男孩趴在媽媽肩上,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徐飛。

  虞見微牽著的那隻手,不動聲色地收緊了些,不自主看向徐飛。

  不是,這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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