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徐飛靠在床頭玩手機，兩條長腿往床上一伸，愜意得直哼哼。
書桌前，方夢婷捏著筆，對著一本寒假作業，臉黑得像鍋底。
「憑什麼啊。」她第一百零八次嘟囔，「你在那兒躺著玩手機，我在這兒給你寫寒假作業？」
「這是對你兩次欺騙我的懲罰。」
徐飛頭也不抬，理直氣壯。
方夢婷這才翹著小嘴安分些，卻回頭看他，眼底帶些期冀，「那幫你寫完能原諒我嘛小飛哥哥，人家保證絕對學好了！」
徐飛嘿嘿一笑，「看你表現。」
方夢婷頓時不滿，「你這跟畫大餅有什麼區別？」
「那你可以走啊。」
「走就走——」
方夢婷把筆一放，氣勢洶洶站起來，走到門口，又拐了個彎坐回去。
「怎麼不走？」
「外頭冷。」
方夢婷嘴上倔強，「我媽又嘮叨，方耀祖又吵。你這兒清淨。」
婷瞪著徐飛玩手機的臉龐，方夢婷咬了咬牙，又低頭繼續寫。
寫就寫！
再說了，她方夢婷是誰，645的大學霸，寒假作業這種東西，灑灑水啦。
數學卷子翻過去，唰唰唰，跟抄答案似的。
她正自我安慰著，床上的徐飛忽然笑出了聲。
胡麻發來消息了。
【麻子】：【我敢叫我媽給我在遊戲裡充錢】
徐飛挑了挑眉。
開局就放大招，可以。
【我要上南大】：【房間有蜘蛛，我敢直接睡。】
【麻子】：【爸媽做好飯後，我敢再開一把遊戲。】
【我要上南大】：【我冬天敢關掉鬧鐘再睡五分鐘。】
【麻子】：【吃完冰淇淋，我敢當著我媽面咳嗽。】
【我要上南大】：【課間十分鐘，我敢去大便。】
【麻子】：【夢裡看見廁所，我敢直接尿。】
【我要上南大】：【我敢在家長會上睡覺。】
【麻子】：【我表白完一直盯著屏幕看。】
【我要上南大】：【我敢在我媽開家長會回來的時候，主動問她老師說了什麼。】
【麻子】：【我敢在肯基基單點一瓶可樂。】
【我要上南大】：【我敢把抽紙放在課桌上。】
【麻子】：【我敢在老師抽背時與他對視。】
【我要上南大】：【６６６，這個入是個桂，舉辦了！】
胡麻沉默了一分鐘，顯然在憋大招。
【麻子】：【我敢在課間，去廁所盡頭、正中央、那間沒有門的坑位上廁所】
【麻子】：【人來人往，我面不改色】
徐飛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三秒，不得不承認，這個是真的狠。
那間廁所是全校著名的勇者的試煉場。
沒有門，正對走廊，課間十分鐘人流量堪比春運，能在那兒上完一次廁所的人，心理素質堪比特種兵。
聽說海神第九考就設在這，唐三直接放棄了。
但是。
徐飛慢悠悠地打字。
【徐飛】：【我敢在廣西打翻扣肉】
消息發出去，對面沉默了整整三分鐘。
【麻子】：【不可能，根本沒有這樣的人！】
【我要上南大】：【你只是怕了。】
徐飛滿意地放下手機，伸了個懶腰。
比狠這種事，重點從來不是敢不敢，是敢不敢說。
剛伸到一半，懷裡忽然撞進來一個香香軟軟的小東西。
方夢婷不知道什麼時候寫完了，筆一扔，一個餓虎撲食撲上床，整個人鑽進他懷裡，腦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寫完啦。」她仰起臉，眨巴著眼睛，「手都寫酸了。」
氣氛一時間有點旖旎。
「小飛哥哥。」
方夢婷拖長了聲音，委屈巴巴地看著他，「人家好累哦，寫了整整三頁，手疼，脖子也疼。」
「需要安慰。」
徐飛低頭看她，撇了撇嘴。
「啪。」
一記腦瓜崩彈在她額頭上。
「不要跟我裝。」
徐飛面無表情，「寫三頁就手疼，你不是哭也不喊停的人嗎？」
「哎喲！」方夢婷捂著額頭，氣不打一處來。
這個人怎麼回事！
她都這樣了！
軟乎乎香噴噴地窩在他懷裡！
換了別人早就心都化了！
真是的，擁有過就不珍惜嗎？
「徐飛你沒有心！」
方夢婷惱羞成怒，張嘴就在他肩膀上輕輕咬了一口。
「屬狗的啊你！」徐飛吃痛，「鬆口鬆口，衣服都要你咬破了。」
「哼。」
方夢婷咬完還不解氣，乾脆把臉埋進他懷裡，鼻尖貼著他的衣料，深深吸了一口氣。
洗衣液的清香，混著一點陽光曬過的味道。
還是這個味道。
上輩子聞了好多年的味道。
那間出租屋裡的床單、陽台上晾著的T恤、冬天裡暖烘烘的羽絨服，全是這個味道。
她上輩子總以為，這輩子還長，這個味道什麼時候聞都行。
後來才明白，有些東西，沒了就是沒了。
所以這輩子，她要聞個夠。
「餵。」徐飛被她蹭得頭皮發麻，「你怎麼跟個痴女一樣。」
「對啊。」方夢婷笑嘻嘻地承認，一點不帶猶豫的，「我就是呀。」
「再說了，」她抬起頭，理直氣壯，「不是你叫我不要裝的嘛？」
徐飛：「……」
好有道理，竟無法反駁。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條新消息彈出來。
【小滿】：【在嘛】
懷裡的方夢婷動作一頓。
她眯起眼睛，湊過去看了一眼屏幕，再抬起來的時候，眉毛挑得老高。
「林小滿？」她的語氣酸溜溜的，「這是誰啊？大晚上找你，還『在嘛』，還帶語氣詞。」
「徐飛，可以啊，你身邊又有新人了？」
「什麼新人。」
徐飛沒好氣，拍拍她的翹臀，叫她別壓著自己。
「同班同學，坐咱班後排那個，林小滿你認得嗎？」
「哦，她啊，就是上次害你受傷那個？」方夢婷這才想起來，「我好像知道一點。」
說著，她忽然頓了一下，眉頭慢慢皺起來。
林小滿。
這個名字勾起點什麼。
上輩子……上輩子這個林小滿，好像後來家裡出了事。
具體什麼事她不清楚，只記得鬧得挺大，那之後這姑娘就變了個人，整天悶悶的，書也不念了，沒撐到高三結束就退了學。
再後來，就沒什麼消息了。
聯想起上次徐飛的事，方夢婷眯起雙眼。
沒想到呀，小飛哥哥，你還有救人的趣味？
「怎麼了？」徐飛見她發呆。
「沒什麼。」方夢婷回過神，把那點思緒甩開，嘟囔著湊過來，抱著他的胳膊往屏幕上湊，「看看她發什麼。」
「這不太好吧，人家的消息……」
徐飛話還沒說完，手機屏幕已經被她扒拉到正對著兩個人的角度。
「有什麼不好的，我是替你把關。」
手機又震了兩下。
【小滿】：【出分了你看到沒！我575！過了我爸的報喜線！】
【小滿】：【新球鞋到手了哈哈哈哈】
【小滿】：【對了，那個……寒假你有什麼安排嗎】
【小滿】：【我想著，要不要一起複習呀？你631我575，你順便幫我補補課唄，我請你喝奶茶，大杯的】
方夢婷一字一句讀完，眼睛越瞪越圓。
「綠茶！」她脫口而出。
「人家怎麼就綠茶了？」
「什麼一起複習，什麼順便補課，還大杯奶茶！」
她氣得直戳屏幕，「醉翁之意不在酒！她這是想幹什麼？啊？想幹嘛！」」
方夢婷緊張兮兮地扭頭看徐飛。
「小飛哥哥，你可千萬不能答應啊。」
「為什麼？」
徐飛看著她炸毛的樣子，忽然來了興致，賤兮兮地湊過去。
「哎，小婷。」
「幹什麼！」
「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吃什麼醋！」方夢婷惡狠狠地給了他一拳，「我這是替你分析敵情！」
「哦，分析敵情。」徐飛揉著胳膊，「那你臉怎麼紅了？」
「氣的！」
「耳朵怎麼也紅了？」
「凍得！」
打完，方夢婷頓了頓，忽然又變了副腔調，捏著嗓子，茶里茶氣地開口。
「人家只是擔心小飛哥哥嘛。」
她眨巴著眼睛，「寒假就這麼短，你又要寫作業又要休息，精力怎麼夠用呢？給別人補課，多累呀。人家這是心疼你。」
徐飛一抿嘴，「小婷，你以後還是別在我面前裝綠茶了。」
「什麼？」
方夢婷瞬間破防，惡狠狠撲了上來，劇烈磨擦起徐飛的臉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