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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0章 歐耶,桃花,謝了有玫瑰

2026-10-28 01:07:39 作者: 啊豹

  傍晚,徐家院子裡熱火朝天。

  廚房裡,李淑芬和奶奶掌勺,昨天買的五花肉切成了大塊,在鐵鍋里咕嘟咕嘟地燉著,香味順著煙囪飄出老遠。

  爺爺在院子裡支了張小桌,正拿砂紙磨一把舊刀,磨兩下,對著夕陽看一眼刀刃。

  徐飛蹲在牆角,抱著大黃,一手給它捋毛,一手烤著它身上曬了一天太陽的暖氣。

  大黃——

  現在叫哈基汪了,被他捋得舒服,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

  廚房裡叮叮噹噹,院子裡安安靜靜。

  徐飛捋著捋著,眼皮開始打架。

  下鄉這幾天,趕集、釣魚、應付大姨媽、應付徐晚,一天天的比上學還累。

  這會兒抱著條熱狗,聽著鍋碗瓢盆的聲音,他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間,一隻大手拍在了他肩膀上。

  "小飛!"

  徐飛一個激靈,差點把大黃掀翻。

  抬頭一看,是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方臉,濃眉,跟爺爺有五分像,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大伯!"徐飛趕緊站起來,"您回來了!"

  "回來了回來了。"大伯拍了拍他的胳膊,上下打量,"高了,也壯了。聽說考了六百三?好小子,比你哥強!"

  院子裡,徐強正搬著東西,聽見這話不樂意了:"爸,你這話說的,我哪兒差了?"

  "你哪兒都差。"大伯毫不客氣,"你弟考六百三,你當年考多少?"

  "那能一樣嗎,我那是沒發揮好……"

  "沒發揮好考了個二百八?"

  徐強:"……"

  "爸,這事都過去多少年了,你怎麼還記著。"

  "我記性不好,就記這個。"

  大伯說,"當年你查分那天,我在地里幹活,你打電話回來說爸我考了二百八,我扛著鋤頭就走了十里地,走到鎮上給你買燒雞,想著孩子沒考好,得補補,結果回來一看,你正躺著打遊戲呢。"

  

  "我那是緩解壓力。"

  "緩解壓力?"大伯冷笑,"我看你是沒心沒肺。"

  徐強被親爹揭了老底,灰溜溜地搬東西去了,臨走前還瞪了徐飛一眼。

  徐飛莫名其妙:瞪我幹什麼,又不是我考二百八。

  院門口,伯母拎著大包小包進來,奶奶迎上去接過東西。

  大伯一家是回來過年的。

  人剛到齊,院門口又來了人。

  方建國和楊月。

  只是這兩口子的臉色,都有點怪。

  方建國一進門,目光就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徐飛身上。

  徐飛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往大黃身後躲了躲。

  "哼。"

  方建國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冷哼,什麼都沒說,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說好的,中午之前必須回來。

  結果這三個人趕集趕到下午都沒回來的意思。

  方建國在家等了一中午,越等越氣,越氣越想,越想越覺得女兒是存心的。

  方夢婷站在徐飛在後面,撇了撇嘴,一副不想說話的樣子。

  楊月倒是客氣,進門就笑著跟奶奶和李淑芬打招呼,把帶來的點心匣子遞了過去。

  大人們寒暄起來。

  大伯和方建國握手,兩個中年男人客套了幾句"過年好""身體好吧",很快就找到了共同話題——酒。

  "建國,晚上喝點?"


  "喝點就喝點。"

  "小強,去,把我帶的那瓶酒拿出來!"

  晚飯擺了滿滿兩大桌。

  燉肉、燒魚、炒菜、涼菜,還有昨天那條黑鱸熬的湯,奶白奶白的,方耀祖抱著碗喝得呼嚕呼嚕響。

  "後天就除夕了。"爺爺喝了口酒,慢悠悠地說,"明天殺年豬,都得早起。"

  "殺年豬?"方夢婷眼睛一亮,"咱家還養豬了?"

  "後頭豬圈裡那頭,餵了一年了。"奶奶說,"三百多斤呢。"

  "三百多斤?!"方夢婷咋舌,"那得殺多久?"

  "殺豬匠明兒一早就來。"爺爺說,"到時候燒水、褪毛、分割,一整天的事。晚上吃殺豬菜,管夠。"

  "殺豬菜?"方耀祖放下碗,"什麼是殺豬菜?"

  "就是用剛殺的豬做的菜。"奶奶說。

  方耀祖聽得直咽口水,完全忘了剛才還在可憐豬豬。

  "奶奶,我要吃三碗!"

  "好好好,三碗,五碗都行。"

  大伯在旁邊接話:"殺豬是個力氣活,得四五個人按著。小強,明天你主刀。"

  "我?"徐強一愣,"爸,我不會殺豬啊。"

  "誰讓你殺了,殺豬匠殺,你負責按。"

  大伯說,"三百斤的豬,勁兒大著呢,你們年輕人有力氣,多上幾個。"

  "按豬啊……"徐強撓撓頭,"行吧。"

  徐飛在旁邊聽著,心裡默默估算了一下。

  三百斤的豬,掙紮起來,四五個人都未必按得住。

  明天這場面,一定很壯觀。

  方耀祖聽不懂什麼叫殺年豬,仰著頭問:"爺爺,豬豬要被殺掉嗎?"

  "嗯。"

  "為什麼呀?"

  "因為它養大了。"

  "養大了就要被殺掉嗎?"

  "對。"

  方耀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碗,又看了看碗裡那塊肉,沉默了很久,小聲說:

  "那我不要吃豬豬了,豬豬好可憐。"

  一桌子人都笑了。

  酒過三巡,方夢婷的眼睛又開始往酒瓶上瞟。

  昨天裝醉裝到一半被親爹拆台,她還不死心,趁著方建國跟大伯聊得熱鬧,悄悄伸出手,去拿桌上的酒杯。

  手指剛碰到杯沿,一隻手橫了過來,把杯子拿走了。

  方建國頭都沒回,跟大伯接著聊天,手裡卻把那杯酒倒進了自己碗裡。

  "爸……"

  "小孩子家家,喝什麼酒。"

  方建國瞥她一眼,"就你那點酒量,兩杯就倒,倒了就往人肩膀上靠。我今天把話放這兒,這桌上,你一滴都別想沾。"

  方夢婷的臉唰地紅了。

  什麼叫倒了就往人肩膀上靠?

  說得這麼大聲幹什麼?!

  她偷偷瞄了一眼徐飛。

  徐飛正埋頭扒飯,裝沒聽見。

  吃完飯,桌子撤下去,院子裡的燈拉亮。

  徐強神神秘秘地鑽進老宅的雜物間,搗鼓了半天,拖出來一個大箱子。

  "看我找到什麼了!"


  箱子打開,裡面是一套露天KTV:兩個大音箱,一個點歌機,兩支麥克風,還是帶彩燈的那種。

  "我去,這玩意兒還在呢?"大伯湊過來看,"這是我十年前買的!"

  "能用嗎?"

  "試試不就知道了!"

  徐強接上電,一按開關,音箱"嗡"地一聲響了,彩燈轉起來,紅的綠的藍的,在院子裡晃出一片光。

  "來來來,誰先來一首!"

  長輩們推推搡搡,最後是爺爺被推了上去。

  老爺子也不怵,拿起麥克風,清了清嗓子,點了一首《西海情歌》。

  "自你離開以後,從此就丟了溫柔……"

  老爺子嗓子一亮,渾厚蒼涼,竟有幾分味道。

  奶奶坐在下面,一邊嗑瓜子一邊笑。

  接著是伯母,唱了一首《荷塘月色》。

  然後是李淑芬,被眾人起鬨,唱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

  輪到方建國,他擺擺手說不會,被大伯硬塞了麥克風,最後硬著頭皮吼了一首《朋友的酒》,跑調跑到姥姥家,方夢婷在下面笑得直拍大腿。

  "爸,你別唱了,求你了,我怕狗聽了都流淚。"

  "臭丫頭!"

  鬧了一圈,麥克風傳到了徐飛手裡。

  "小飛,來一首!"

  "對啊,以後的大學生,來一個!"

  徐飛被推搡著站到院子中央,拿著點歌機翻了半天。

  《西海情歌》?《朋友》?《海闊天空》?

  都不是他想唱的。

  他手指一划,在搜索欄里輸了幾個字,眉頭一挑。

  呦呵,還有這個版本?

  四鳳版的《雨愛》

  德隆齊原唱。

  攢勁的前奏一響,院子裡安靜了。

  徐飛也秒開仙人模式。

  「en de de de de de de do do do"

  「邦吧, 邦吧 ,邦吧,邦吧,邦吧,oh——」

  「窗外的——天氣~——,wu——,就像是——,你多變的表情~」

  「下~雨了,雨陪我哭泣~,看——不——清~,wu——,我也不想看清——」

  一曲唱完,院子裡靜了兩秒,隨即掌聲雷動。

  "好!"

  "成氣候了!"

  "你也快了!"

  徐飛把麥克風放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多唱幾遍,感覺整個人都通透了不少。

  剛開始也很討厭,,但聽多了就愛上了這首歌。

  現在每天都主動聽幾遍,感覺想明白很多事。

  方夢婷坐在下面,跟著李淑芬捧腹大笑。

  眾賓歡也。

  "……"

  方耀祖在旁邊,手裡還抓著一把瓜子,學著大人的樣子鼓掌,拍得嘩啦嘩啦響,瓜子撒了一地。

  "哥哥唱得好!"

  徐飛笑了,揉了揉他的腦袋。

  鄉下的夜,星星特別多。

  徐飛抬頭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城裡從來見不到這麼多。

  鬧到九點多,KTV收攤,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方建國站起身,招呼楊月,一手抱起已經睡著的方耀祖,準備告辭。

  走到院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

  "徐飛。"

  "哎,方叔。"徐飛心裡一緊。


  "明天殺年豬,"方建國面無表情地說,"記得早起,別睡懶覺。"

  "哎,好。"

  "六點。"

  "六……六點?"

  "嫌早?"方建國眼睛一眯,"那就五點半。"

  徐飛趕忙點頭哈腰的諂媚道:

  "不嫌不嫌,六點好,六點特別好。"

  不知為何,他在方建國面前都硬氣不起來。

  方建國這才滿意,抱著孩子,帶著老婆女兒,走進了夜色里。

  方夢婷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徐飛,沖他做了個鬼臉,嘴型無聲地說:

  "六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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