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徐飛洗漱完，躺在床上，摸出手機。
屏幕一亮，微信的消息提醒跳了出來。
林小滿，下午三點多發的，四條消息，外加一張照片。
【林小滿】：我在旅行。
【林小滿】：東京澀谷。
【林小滿】：今天特意叫姐姐給我畫了個淡妝。
【林小滿】：好看嗎？
徐飛點開照片。
照片裡，林小滿站在澀谷街頭，背後是巨大的霓虹屏幕，紅色圍巾，臉上帶著淺淺的妝，笑得有點拘謹，又有點期待。
徐飛盯著看了兩秒，回了兩個字：
【徐飛】：好看。
發完他就把手機放下了。
三秒後，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林小滿】：？
【林小滿】：你這幾個小時幹什麼去了？
【林小滿】：我下午三點發的消息，現在幾點了？東京時間都十一點了！
【林小滿】：而且"好看"是什麼意思？就兩個字？
【林小滿】：我特意化了妝！化了半個小時！
【林小滿】：你知道我姐姐給我畫眼線畫了多久嗎？手抖了三次！擦了重畫！畫了擦！折騰了半天！
徐飛看著這一連串的消息，都能感受到屏幕那頭噴薄而出的怨氣。
【我要上南大】：錯了錯了，今天家裡忙，一下午都在吃飯唱歌，沒顧上看手機。
【林小滿】：唱歌？
（請記住 海量小說在 101 看書網，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要上南大】：我大伯翻出來一套露天KTV，全院K歌，我還唱了一首。
【林小滿】：……
【林小滿】：我在東京等了你八個小時的消息，你在家裡K歌？
【我要上南大】：你聽我解釋……
【林小滿】：我不聽！
【我要上南大】：……對不起。
【林小滿】：對不起有用的話，要紅包幹什麼？
【我要上南大】：那你想怎麼樣？
【林小滿】：你給我發個紅包。
【我要上南大】：多少？
【林小滿】：你自己看著辦，發少了我就繼續生氣。
徐飛無奈，發了個紅包過去。
那邊秒收。
【林小滿】：5.2？
【我要上南大】：怎麼了？
【林小滿】：才5.2？
【我要上南大】：520我發不起，5.2也是心意。
【林小滿】：……
【林小滿】：行吧，看在5.2的份上，原諒你了。
徐飛笑了笑。
數落歸數落，其實林小滿這些話里，也沒什麼真火氣，頂多算撒嬌。
他有時候覺得，林小滿這姑娘，就像爺爺家養的那隻沒脾氣的貓，炸毛都炸得沒什麼威懾力。
想了想，他又打了一行字：
【我要上南大】：對了，你姐姐怎麼樣了？身體恢復得還好嗎？
【林小滿】：挺好的，醫生說她恢復得很好，這次就是她想回東京看看，我爸不放心，帶我們一起來的。
【林小滿】：對了，我姐說……她想來看看你。
徐飛打字的手一抖。
林寒露要來看他？
他眼前瞬間浮現出上次見林寒露時的畫面，那雙眼睛，那個狀態，那股子勁兒，他現在想起來，後背還有點發涼。
【我要上南大】：這就不必了！
【我要上南大】：替我謝謝你姐姐，讓她好好養病，安心旅遊，千萬別客氣！
【林小滿】：你那麼激動幹什麼？
【徐飛】：我沒有激動，我是感動。感動的。
【林小滿】：……你這話你自己信嗎？
【我要上南大】：信不信的不重要，總之別來，來了我也不在家，我在鄉下呢。
【林小滿】：哦。
【林小滿】：那你鄉下好玩嗎？
【徐我要上南大：好玩，有貓有狗有豬，明天還要殺年豬。
【林小滿】：殺年豬？！
【我要上南大】：嗯，三百多斤的大豬。
【林小滿】：……
【林小滿】：好想去看看。
【我要上南大】：你不是在東京嗎？
【林小滿】：對啊，所以我只能想想。
【林小滿】：哎，不說了，累了一天了，眼皮打架了。
【林小滿】：晚安。
【我要上南大】：晚安。
徐飛剛把手機放下，屏幕又亮了。
這次是電話。
來電顯示：葉萱。
徐飛接起來："餵？"
"睡了沒？"葉萱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清清淡淡的。
"沒呢，剛躺下。"
"今天幹什麼了？"
"趕集，買年貨，吃飯，唱歌。"徐飛一一匯報，"明天還要殺年豬。"
"殺年豬？"電話那頭頓了一下，"你負責幹什麼？"
"按豬。"
"……你小心點。"
"放心，豬按不住我。"
葉萱沉默了兩秒，問："你初幾回松城？"
"初二初三吧。"徐飛說，"怎麼了？"
"那……"葉萱的聲音頓了頓，"你能來我家一趟嗎？"
"去你家？"
"嗯。"葉萱說，"我奶奶想見見你。"
徐飛愣了一下。
"奶奶……為什麼想見我？"
「好久沒見了唄。」
"就這樣？"
"就這樣。"
徐飛總覺得沒這麼簡單，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簡單。
"行。"他答應得很痛快，"到時候我去拜年，給奶奶帶點鄉下的土特產。"
"不用帶什麼。"葉萱說，"人來就行。"
"那不行，空著手上門，像什麼樣子。我帶點臘肉，再帶點土雞蛋，明天殺完年豬，新鮮豬肉也有……"
"徐飛。"
"嗯？"
"你是不是把拜年當成趕集了？"
"……有區別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一聲很輕的、幾乎聽不見的笑。
"隨你。"葉萱說。
葉萱又叮囑了幾句，無非是好好休息，別太累，殺年豬離遠點，別被豬踢了之類的。
徐飛一一應下，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他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翻了個身，睡了。
與此同時，松城。
葉萱放下手機，側躺在床上。
房間裡沒開燈，只有窗簾縫裡漏進來一點路燈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亮線。
家裡靜悄悄的。
奶奶早早就睡了，隔壁房間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沒有鞭炮，沒有KTV，沒有一大家子人圍在一起吃飯的熱鬧，就她和奶奶兩個人，冷冷清清的，跟平常任何一個晚上都沒什麼區別。
吃完，收拾，洗碗，各回各屋。
沒什麼過年的感覺。
街上偶爾傳來一兩聲零星的鞭炮響，悶悶的，隔著窗戶傳進來，更顯得屋裡安靜。
葉萱想起徐飛說的，院子裡拉了燈，唱了KTV，一大家子人圍著兩大桌菜吃飯。
熱熱鬧鬧的。
真好。
葉萱盯著天花板上那道亮線，忽然有點想徐飛。
想他這會兒在幹什麼，是不是躺在鄉下老宅的床上，是不是也能看見窗外的星星。
不過轉念一想，她又覺得挺好的。
徐飛這幾天在鄉下，能放鬆放鬆，好好過個年，沒有她盯著，也沒有方夢婷煩著，清清靜靜的，多好。
她這麼想著，心情稍微好了點，伸手把手機摸過來，想再看一眼時間。
屏幕一亮，一條新消息跳了出來。
方夢婷。
葉萱的眉頭皺了一下。
這個點了，方夢婷給她發什麼消息？
點開。
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燈光昏黃，桌上擺滿了菜，徐飛坐在桌前，正側著身子，把一筷子菜放進旁邊人的碗裡。
拍照的角度是斜著的，明顯是偷拍，但拍得很清楚，徐飛的側臉，那筷子菜，還有那個碗，碗裡堆得像小山一樣。
背景是磚牆，木窗，窗上貼著個紅彤彤的福字。
鄉下。
葉萱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三秒。
然後，她感覺一股熱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紅溫了。
她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打字：
【葉萱】：你在哪裡？
對面秒回。
【方夢婷】：哎呀呀。
【方夢婷】：你難道不知道，我跟小飛哥哥是一個村的嘛？
【方夢婷】：我當然是在他家吃飯呀。
【方夢婷】：今天在鄉下吃的，徐奶奶做的飯可好吃了，小飛哥哥還給我夾菜了呢，你看到沒？就是這個，他親手夾的。
【方夢婷】：對了，我們還一起趕集、釣魚、唱KTV了，明天還要一起殺年豬呢。
【方夢婷】：趕集的時候我弟弟還管小飛哥哥叫爸爸了，笑死，姨媽還以為我們是兩口子。
【方夢婷】：唱KTV的時候小飛哥哥唱了一首《雨愛》，可好聽了。
【方夢婷】：哎呀，忘了你沒在現場，跟你說這些你也想像不出來。
【方夢婷】：真遺憾。
葉萱捏著手機，指節都泛白了。
每一句都是陳述。
每一句都是炫耀。
每一句都在她的紅溫邊緣瘋狂試探。
她深吸一口氣。
再深吸一口氣。
沒用。
還是好氣。
【葉萱】：方夢婷。
【方夢婷】：在呢～
【葉萱】：你等著。
【方夢婷】：等什麼呀？
【葉萱】：等開學。
對面發來一個笑嘻嘻的表情，然後就沒動靜了。
葉萱把手機扣在床上，仰面躺著，瞪著天花板，眼神凌冽。
「方——夢——婷——」
葉萱咬著後槽牙，惡狠狠道。
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回事。
好，小賤人，我記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