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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他背後放冷槍,等著接我一槍

2026-09-19 14:00:12 作者: 八喜米糰

  宋喬沅把程氏那場婚宴的流程單攤在桌上,正拿筆把最後兩欄的進場時點核到一起,手機在桌角震了起來。

  "宋總,實在對不住。「那頭吞吞吐吐,」程氏這場……那邊臨時給了個更優的條件,我們這邊實在沒能按住。"

  宋喬沅握著電話,目光落在那疊已排到簽字的流程單上,眼沒抬:"走程序吧。違約金照合同走,退單函我這邊開。"她說話時把手邊的筆擱回筆架,沒動程氏那份單。

  掛了電話,沈薇臉色都變了:"哪家截的?程氏又是場地又是方案,你籌備都鋪滿半個月了。"

  "誰截的先不急。"宋喬沅把流程單合上,指尖在程氏那頁停了一瞬,"查查接替我這一單、開得出更優價的那家,是誰。"

  "臨江的老場子不假,可當口被卡在簽字前夜,"沈薇仍急,"這哪像巧,倒像算準了時候。"

  沈薇動作快,當天晚上就有了回信。

  "接手的是一家叫『恆築』的公司,「沈薇把資料拍在桌上,」皮包得很,註冊三個月,法人是江城姓曾的。"




  這個"姓曾"的江城人,她不是頭回見。早先查匿名稿、投標作局那幾回,那家皮包公司的法人欄,落的就是這個姓。繞來繞去,竟還是同一個人、同一條來路。

  "有意思。"她低聲道,」繞了一圈,還是那批老的。"

  "你是說,截你單子的,不是陸淮安?"

  "陸淮安出手,頂多是搶單、斷客源這些老招數,沒那麼大的手筆。"宋喬沅冷聲道,"能這麼快吃下程氏那場、還開出壓過我的價,是有人給他遞了本事。他只是個遞刀的,刀另有其人。"

  沈薇倒吸一口氣:"那更得小心了。"

  宋喬沅沒接話。她翻出程氏那支單子,一條條看下去。

  場地、花藝、燈光、甜品台是硬功夫,不是簽個合同就能搬走的。隔天上午她藉口對補單,去了趟臨江會所,站在廳外看了一圈進出的班子。

  

  花藝那兩個人她認得,是常接散活的老面孔,剪刀起手就壓不住枝;燈光的師傅面生,架子搭到一半回頭看圖紙,兩回都記錯了位。退到物料通道口,正撞見恆築那邊兩個人蹲在卸貨口商量。一個拿單子念,念到「燈光走雙檔,花藝挑現成」,另一個壓著聲說:「臨江的熟班子一個都請不動,就先抓散的,先把合同簽了再說。」她沒上前,站在牆後聽完了。對方要的不是把婚禮做好,是把這單從她手裡撬走,落地成不成他們不管。

  那天夜裡,她最熟的那家燈光團隊回了話:"宋小姐,那邊開口就給雙倍。我這邊……實在頂不住,下回您單子我免費給您補,這次先放您一馬。"

  "行。"宋喬沅語氣平,"你的難處,我懂。"

  掛了電話,沈薇氣得直拍桌:"白眼狼,你平時帶他多少活!"

  "生意場上,各有各的難。"宋喬沅倒看得開,"他不接,有的是人接。他今晚把話說到明處,反倒讓我看清了。他這頭鬆了,別家我得先按住。"

  她把清單重新鋪開。

  "恆築"撬得動的都是軟骨頭,真正的殺招是程氏那場已經到手又飛掉的婚禮。對方根本不在乎那場做不做得成,只在乎能不能在她手底下把人脈攪渾。

  這種撬,她頂得住。可要是讓全城的供應商都知道有人專給她使絆子,她以後每接一單都得防一槍。這一刀砍的,是她的招牌。

  宋喬沅把清單合上,眼底沉靜下來。

  "他不明著跟我斗,"她說,"想用這一支支暗槍,把我紮成篩子。"

  "那怎麼辦?"沈薇問。

  "他開槍,我就得接住,還得還回去。「宋喬沅道,」正面叫我接招,我接得起。可他躲在暗處放槍,我就該讓他嘗嘗,槍口反過來對著自己的滋味。"


  第二天上午,宋喬沅做了一件誰都沒料到的事。

  她沒去搶程氏那場單子,反倒放話出去,說程氏婚宴她抽身成全了。全城都以為她認了慫。

  沈薇不解:「你就這麼讓了?"

  "讓啊。"宋喬沅說,「程氏那場在臨江會所,主家我認得。可這些我不急著用。"

  沈薇越聽越不明白:」那你底牌在哪?"

  宋喬沅沒答,遞過去一張A4紙。

  那上頭是"恆築"的底,越查越深:殼子是江城姓曾的,可法人擔保人里一個不起眼的名字,簽的是當年沈家古董行的老夥計,正是她順藤扒舊帳的源頭。

  "這一槍,"宋喬沅說,」不是陸淮安一個人放的。牽線的是曾掮客,搭橋的是舊帳冊里那批人,他頂多算個沖在前面的。他以為自己在給我遞刀子,其實是被人架在火上烤。"

  沈薇盯著那行字,後背發涼:"那你要怎麼還手?"

  "他放暗槍,仗的是刀藏在暗處。「宋喬沅道,"那我就把刀抽出來,再當著全城的面,把槍口對準放槍的人。"

  她把手裡的補單一放,眼底落了點涼意:"程氏那場我不搶。我等著看,那場婚禮到底做不做得成。"

  婚禮辦在三天後。她沒到場,可從進場到散席,熟人的話一句句遞迴來:那天抓的散班子,正是她在廳外看過的幾把手。

  當天玫瑰配錯了色,燈光出了岔子,甜品台一度斷檔,主家臉色鐵青。程家那場成了笑話。

  她把茶盞擱下,對沈薇道:"那單子,我早看過他們那班人。那天在會所外就聽他們講了,熟班子一個沒請動,做不完。"

  沈薇一拍大腿:"合著你是故意的!你早知道他們是硬撬的班子,扛不住就砸自己手裡了!"

  話音剛落,門框邊先站住一道影子。陸京珩沒往裡進,只朝她桌上那疊婚期單看了一眼,撂下一句:"程氏那場接不下去的那家,路子從哪來,你手上那份資料里翻得到。"說完退出門外,下樓去了。

  她放下茶盞,沒理屋角那疊婚期單,轉身繞到辦公桌後,拉開最底下一層抽屜,取出一隻封著口的檔袋,拆開封線。

  那是恆築的註冊資料。翻到擔保人欄,目光落在一個名字上,停住。

  她認得這名字。對舊帳時見過一回,瑞和堂那本抄冊的騎縫上,也落在擔保人那一欄。她把那頁從中間折了一道,抽出來,夾進隨身的筆記本。抽屜推回去的時候,窗台上那盞檯燈忽然閃了一下,她抬眼,對面那棟樓的第三層剛亮起一盞燈。燈底下掛著一塊落了灰的舊門牌,上頭那行字她認得,正是恆築備案登記的公司地址。窗里有人在搬一隻紙箱,箱子側面的膠帶被撕開一半,風一吹,那道膠帶就貼在窗框上沒再落下。那層樓的燈,跟她工作室這盞,隔街對著亮到了後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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