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高人膽大，虎父無犬子啊……」
趙虎長嘆一聲，看向林野的目光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讚賞。
每次這小子從出手，展露出來的手段都會拔高一個台階。
假以時日，這小小的林家寨，恐怕根本盛不下這頭潛龍啊。
平復了下心情，林鐵山就看著旁邊一直沉默的老漢。
「栓老弟，以後這些寶貝疙瘩的照料和調教，全靠你了。」
顧老栓咧開嘴，滿臉風霜的老臉上泛起紅光。
「大當家的放心好了，只要草料充足，再給我分派四五個勤快的小半大娃子幫忙割草，清理糞便。」
「半個月之內，我一定會使這些畜生溫順如看門狗一般。」
「好啊！人手多少就給多少，實在不行我過去幹活都行！」
林鐵山大手一揮，底氣十足。
眾人的心頭更是一片滾燙。
二十多頭角馬，其中還有七八頭母馬！
只要好好伺候，來年春天就可以生一窩小馬駒了！
到時候他們林家寨也可以組建起一支縱橫草原的騎兵隊伍！
安排妥當後，林鐵山和顧江海就按照慣例給各家各戶分發換回來的粗糧細鹽。
歡聲笑語充滿了整個空地，特別是剛剛併入的顧家寨的族人，手裡拿著沉甸甸的糧食，心裡最後一點寄人籬下的惶恐也煙消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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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這等有通天本事的少當家，往後的日子何愁沒有奔頭？
……
離開人聲鼎沸的廣成，林野背上沉重的大布袋跟著林鐵山一起回到了自己家的小院子裡。
院門剛推開，李秀芬便迎了出來，眼眶紅紅的，顯然方才在門口已經聽說了荒灘上的兇險。
「娘，你咋又哭了啊？」
「我和爹這不是好端端回來了嘛，一點皮都沒擦破。」
林野笑著寬慰了一番，隨手把布包放到堂屋的正方桌上，輕輕解開扣子。
「嘩啦！」
隨著一聲脆響，滿桌的物件頓時暴露出來，透過窗紙的陽光照射著，泛著誘人的光澤。
「哇！」
小弟林山撲了上來，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精巧的鑌鐵匕首，用牛皮包裹的火摺子，優質的細花白鹽，幾罐上好的野蜂蜜以及各種香料。
甚至還有宋家堡專供的止血散和回元膏！
在物資匱乏的年代，隨便拿一樣東西出去都能換到十幾斤上好的棒子麵！
「小野，這些……都是從那幫惡匪身上搜出來的？」
李秀芬顫巍巍的摸著一塊嶄新的棉布手帕，眼角含淚，滿是欣慰。
「嗯，大多是馬賊平時搶的。」
林野笑了一下，把桌上的東西向前推了推。
「娘，您看家裡缺啥，儘管撿合用的拿去。」
「剩下的，我還要拿去分給幾個叔伯和同輩的兄弟。」
李秀芬是個持家的本分女人，挑了一小袋細鹽，兩盒治傷的膏藥，堅決不拿更多了。
「娘有這些就很好了，你在外面努力拼搏，其他的珍貴的東西多拿出去走一走，多拿去走動走動人心。」
「尤其是你趙虎叔那邊，往日就幫過咱家不少，切不可怠慢了。」
「兒子省得。」
林野溫和一笑，又從懷裡掏出兩個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小方盒遞了過去。
「娘，這是在宋家堡大藥坊給您帶的玉蘭香膏，洗完臉抹上，冬天就不生凍瘡了。」
李秀芬接過去聞了聞那股淡淡的幽香，眼圈頓時又是一紅，嗔怪開口。
「你這孩子，盡亂花銀錢……」
「小山，這是給你和小芽的。」
林野揉了揉幼弟的小腦瓜，從懷中摸出一副精巧的九連環和一套打磨光滑的象牙圍棋。
林山樂得一蹦三尺高，抱著棋盤愛不釋手地傻笑起來。
就連林芽兒也雙眼亮晶晶的跟在旁邊。
安頓好了家裡，林野將剩下的短刀，傷藥以及那本厚厚的札記重新紮成一個小包，跨出了院門。
他略微沉吟了片刻，腳下一轉，徑直朝著寨子東頭那一排安置顧家寨族人的矮屋走去。
有些事情，始終沉甸甸地壓在心口，必須得先探個虛實。
行至一間門扉半掩的黃泥屋外，林野駐足，抬手在木門上輕叩兩下。
「蘇晚你在嗎？」
「在的，林野哥快請進。」
屋裡傳來一道輕柔清脆的應答聲，緊接著布簾掀開，蘇晚快步迎到了門檻前，那張秀麗的面龐上還帶著一抹未褪的紅暈。
「打擾了，有些宋家堡帶回來的物件，給你送過來些。」
林野邁步進屋，也不客氣，徑直將布包擱在坑窪不平的木桌上攤開。
「挑兩樣合眼緣的吧。」
蘇晚美眸落在桌上，不由得微微一怔。
桌上的東西雖帶著些風霜磨損的痕跡，但無一不是眼下荒原上極難尋覓的精巧物件。
她猶豫再三，只是極其矜持地從中挑了一面巴掌大小的黃銅小鏡，以及那一小罐色澤金黃的野蜂蜜。
「挑好了，有這兩樣就夠了。」
見此林野無奈地搖了搖頭。
索性伸手從包袱里將上好的細鹽，兩卷防潮火摺子，一瓶調理氣血的溫元丹一股腦兒撥到了她面前。
「林野哥，使不得，這太貴重了！」
蘇晚急忙擺手，神色慌亂。
「收著吧，這比起你早間的提醒，根本算不得什麼。」
林野正色道，隨即伸手探入衣襟，摸出一張面額五百元的嶄新元票，壓在了銅鏡下方。
「這……這萬萬不可！」
少女嚇得身子往後退了半步，連連搖頭。
「這些可都是你們拿命換來的血汗錢，我不過是說了兩句捕風捉影的話，怎能收這麼重的禮！」
「這是你應得的報酬。」
「若非你做夢警示，我斷然不會提前戒備，說不定早著了屠猛的暗算。」
林野語氣不容置疑，將元票推穩後，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其實我眼下過來，除了道謝，也是有樁要緊事想託付於你。」
見林野收起了笑意，蘇晚神色一肅，認真點了點頭。
「林野哥儘管直說。」
林野斟酌了一下言辭，將自己在宋家堡城樓前被趙三點破身份，以及離開時瞥見箭樓守衛手持千里筒窺視整場伏擊的經過，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