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油燈昏黃。
宮翊辰盤腿坐在自家後院的磨刀石前,霜韌劍橫在膝上。這把剛用五千兩「巨款」換來的廢劍,此刻在燈光下顯露出奇特的質感。
暗紅色的鏽跡像乾涸的血痂,但底下透出青黑色的金屬光澤。劍脊處那道銀色脈絡在光影中仿佛在流動,像冰層下的暗河。十字劍格的雕紋被他用藥水仔細清理後,終於清晰——是纏繞的藤蔓,中間是個模糊的印記,像是某種……雪花?
他開始磨劍。
磨刀石蘸水,沿著固定角度,均勻用力。鏽跡簌簌落下,露出底下雪亮的刃口。只是簡單打磨,刃口已經泛起冷冽的寒光。他試探性地用指尖輕觸——
「嘶。」
甚至沒感覺到痛,指尖就多了一道細線,血珠迅速湧出。
宮翊辰含住手指,心中驚異。這鋒利度……絕不普通。
他起身握劍,在後院擺開《全真劍法》起手式。
劍很重。立起來幾乎到他胸口——他才九歲,身高不到一米三,劍卻有一米二長。雙手握柄都有些吃力。
但當他真正舞動起來——
重劍有重劍的韻律。
「定陽針」不再是輕靈的直刺,而是如重弩射出的攻城矢,每一寸推進都需要全身力量的整合。腰擰,腿穩,肩沉,力從腳起,經腰傳肩,最後灌注劍尖。
「白虹貫日」不再是飄逸的上挑,而是如巨斧開山。劍鋒划過的軌跡帶著沉悶的破空聲,院子裡的落葉被劍風捲起,紛飛如蝶。
「流星趕月」連環三刺,每一刺都沉重如錘。地面被他踏出淺淺的腳印。
更奇妙的是,當劍速達到某個臨界點,空氣被撕裂的瞬間,他隱約感覺到——劍鋒所過之處,留下一絲極淡的、冰冷的「氣」。
不是查克拉,不是內力,是純粹的、鋒銳的、屬於劍本身的「氣」。
雖然微弱得幾乎無法感知,但確實存在。
「好劍。」宮翊辰收勢,渾身大汗,但眼睛亮得驚人。
這把霜韌,不一般。鏽跡掩蓋了它的鋒芒,沉重隱藏了它的靈性,但「骨」在,「魂」未死。
「以後,你就是我的劍了。」他輕聲說,用布巾仔細擦拭劍身,然後在劍柄纏上新的黑色纏布——一圈一圈,很仔細,很慢。
第二天清晨,木葉東門。
晨霧未散,兩班人馬在此集合。
第三班:宮翊辰、鞍馬凜、山田良正,指導上忍奈良鹿久。
第六班:邁特·凱、不知火玄間、森乃伊比喜,指導上忍是……秋道丁座。
「丁座老師!」凱第一個衝過去,雙眼放光,「今天的青春也要全力以赴!」
秋道丁座——秋道一族的現任族長,身材……很龐大。他正抱著一大袋薯片,咔嚓咔嚓吃得歡快,見到學生們來了,憨厚地咧嘴笑:「喲,都到齊啦。鹿久,早啊。」
「早。」鹿久懶洋洋地點頭,目光掃過宮翊辰背後時,微微一頓。
宮翊辰背著霜韌劍。劍柄高過頭頂,劍尖幾乎垂到小腿,一個九歲孩子背著這樣一把巨劍,畫面有些滑稽,但也……頗有氣勢。
「宮!你這劍——」凱已經衝過來,圍著宮翊辰轉了兩圈,眼睛瞪得溜圓,「好大!好重!這就是青春嗎!用重劍磨鍊體魄!」
玄間叼著千本,含糊地說:「你確定不是因為你窮,只能買廢鐵?」
伊比喜冷靜分析:「劍長目測一米二,重約十斤。劍身有鏽,但刃口新磨,鋒利度應該不錯。劍格雕紋是鐵之國風格,但細節模糊,可能是老物件。」
秋道丁座也走過來,薯片袋子抱在懷裡,彎下腰仔細看了看霜韌:「這劍……有點意思。」丁座接話,表情難得認真,「小子,你這劍哪來的?」
「轉轉轉忍具店,廢劍堆里挑的。」宮翊辰如實說,「老闆說是仿製鐵之國第一代大將軍佩劍的仿品。」
「仿品?」丁座和鹿久對視一眼。
丁座笑了,笑聲渾厚:「五千兩?小子,你撿到寶了。這把劍,就算真是仿品,也絕不是普通仿品。丁座又抓了把薯片,「你這把應該只是仿得比較像。但也是把好劍,好好用。」
鹿久卻若有所思。他走到宮翊辰面前:「拔出來我看看。」
宮翊辰解劍,抽出半截。晨光下,青黑劍身上的銀線果然在微微流動——不是錯覺,是真的在緩慢地、微妙地流動,像冰層下的暗河。
鹿久瞳孔微縮。
「老師?」宮翊辰察覺到他神色不對。
「……沒事。」鹿久恢復平靜,「收起來吧。這把劍,別輕易示人。特別是到了前線,別讓太多人看見。」
「為什麼?」良正問。
鹿久看向東方,聲音低沉:「因為水之國有『忍刀七人眾』,每人一把傳奇忍刀。那些人……對特殊的刀劍,有種病態的執著。如果他們知道你一個下忍孩子,拿著一把疑似鐵之國古劍的武器……」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秋道丁座也嚴肅起來:「鹿久說得對。小子,這把劍,平常就用布裹好,別露出來。任務中如果遇到霧隱的人,特別是背刀的,立刻撤,別猶豫。」
氣氛凝重了。
「忍刀七人眾?」凱好奇,「很厲害嗎?」
「厲害?」丁座笑了,笑容里沒多少笑意,「斬首大刀能吸血自愈,雷刀能放雷電,鮫肌能吃查克拉……隨便一個,殺我們這樣的上忍,跟玩似的。更別說你們下忍。」
伊比喜皺眉:「那我們遇到怎麼辦?」
「跑。」鹿久斬釘截鐵,「收到他們出現的情報,任務立刻終止,全速撤回防線。這不是膽小,是生存智慧。」
凜輕聲問:「我們這次去東線,會碰到他們嗎?」
「大概率不會。」鹿久說,「忍刀七人眾是霧隱的王牌,不會輕易出動。東線主要是防範小股滲透、偵查、破壞。但……戰爭時期,什麼都有可能。」
他掃視眾人:「所以,提高警惕,但別自己嚇自己。記住你們的任務:守住防線,收集情報,保護補給線。其他的,有我們上忍在。」
「是!」眾人齊聲應道。
「出發。」
隊伍向東行去。木葉漸漸被拋在身後,前方是綿延的山路,更遠處,是海。
路上,凱蹭到宮翊辰身邊,壓低聲音:「宮,你那把劍……真的只需五千兩?」五千兩幾乎是一個D級任務委託金,上次他們聯合出動剿滅流浪忍者就有五千兩的報酬。
「嗯。」宮翊辰也小聲,「轉轉轉老闆有不少廢刀忍具,下次我們可以過去淘寶。」
「我就知道!」凱握拳,眼睛又燃燒起來,「廢劍中隱藏的神器!這就是青春啊!不期而遇的機緣!以後我們要一起用手中刀劍——」
「挑戰忍刀七人眾?」宮翊辰接話。
「不!」凱認真說,「等我們變強了,就不用怕他們了!到時候,我們光明正大地走在路上,誰敢來搶,就用青春的力量打回去!」
宮翊辰笑了:「好。」
前方,鹿久和丁座並肩而行。
「那把劍,」丁座塞了片薯片到嘴裡,「真沒問題?」
「有問題也沒辦法。」鹿久說,「劍已經認主了——雖然不是真正的『認主』,但那孩子和劍之間,已經有了某種聯繫。強行分開,對兩者都不好。」
「鐵之國的古劍……怎麼會流落到木葉的廢劍堆里?」
「不知道。」鹿久看向東方,目光深遠,「但鐵之國最近不太平。大將軍年邁,幾個兒子爭權,國內動盪。這把劍……也許是某個失敗者的佩劍,流落出來,幾經輾轉到了木葉。」
鹿久說,「可能……是個機緣。那孩子缺查克拉天賦,但如果這把劍真有特殊能力,也許能補上他的短板。」
「你是說……」
「劍道。」鹿久緩緩說,「鐵之國的武士,不靠查克拉,只靠劍。一把好劍,一個劍客,就能斬斷忍術,劈開幻術。如果辰能走通這條路……」
他沒說完,但丁座懂了。
「但那太難了。」丁座嘆氣,「這個時代是忍者的天下,武士……已經沒落很久了。」
「所以才要試試。」鹿久說,「那孩子有天賦,有心性,現在又有了一把好劍。也許……他能走出不一樣的路。」
丁座看著鹿久,忽然笑了:「你對他期望很高啊。」
「木葉需要不一樣的路。」鹿久說,「戰爭又要來了,老路走不通了。需要新的力量,新的可能。」
他回頭看了一眼隊伍。宮翊辰正和凱說著什麼,背後那把巨劍在晨光中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