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東部海防線,第三日。
宮翊辰站在木製哨塔上,扶著欄杆望向東方。海平面在遠處與天空相接,灰藍色的海水翻滾著白浪,一層層湧向岸邊礁石,撞碎成萬千水沫。海風帶著咸腥味和某種說不清的壓抑感,吹得他額前碎發不斷掃過眼睛。
這裡和木葉村完全不同。
村子裡有炊煙,有孩子的笑聲,有拉麵店的香氣。這裡只有——肅殺。
哨塔下的營地里,忍者們行色匆匆。醫療帳篷里總有傷員,有的斷臂,有的燒傷,呻吟聲被海風撕扯得斷斷續續。物資倉庫前永遠在清點、搬運,起爆符、兵糧丸、繃帶、解毒劑……堆成小山,又迅速減少。
衝突每天都在發生。
昨天下午,一支霧隱小隊試圖滲透,被巡邏隊發現。戰鬥在離營地三公里的礁石灘爆發,持續了二十分鐘。木葉死了一個中忍,傷了三個下忍。霧隱死了兩個,逃了兩個。
今天清晨,雷之國的偵察船在二十海里外游弋,被木葉的信號彈逼退。
試探,對峙,小規模交火。像兩頭巨獸在黑暗中互相嗅探,隨時可能撲上去撕咬對方的喉嚨。
「感覺怎麼樣?」奈良鹿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宮翊辰轉身:「很……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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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就對了。」鹿久走到他身邊,也看向大海,「戰爭就是這樣。沒有預告,沒有號角,它就那麼來了。先是試探,然後摩擦,最後……」
「老師,」宮翊辰問,「我們能贏嗎?」
鹿久沉默片刻:「不知道。但我們必須贏。輸了,木葉就沒了,你們就沒地方吃一樂拉麵了。」
很平淡的話,但宮翊辰聽出了裡面的分量。
晚上,營火旁,鹿久給三個學生補課。
他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劃出五個圈,代表五大國,「目前火之國最強,但樹大招風。風之國——砂隱,三代風影失蹤,內部動盪,但對外依然強硬。土之國——岩隱,大野木那個老狐狸,最喜歡趁火打劫。雷之國——雲隱,武鬥派掌權,天天喊著『擴大雷之國的榮光』。」
樹枝點在最大的那個圈上:「水之國——霧隱,最麻煩。」
「為什麼?」山田良正問。
「因為霧隱閉關鎖國太久了。」鹿久說,「外面的人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麼,裡面的人出不來。未知,才是最可怕的。而且……」
他頓了頓:「霧隱的血繼限界家族太多,鬼燈、照美、雪、輝夜……每個家族都有自己的野心。三代水影年老,壓不住了。我估計,霧隱內部很快會出亂子。」
鞍馬凜輕聲說:「那我們……」
鹿久說:「我們要守住這條防線。不能讓霧隱、雲隱任何一方突破,不然木葉就兩線作戰。」
宮翊辰默默聽著。
「老師,」宮翊辰忽然問,「如果……如果我們這邊守不住呢?」
鹿久看了他一眼,笑了:「守不住也得守。因為後面是木葉,是你們的家。忍者為什麼存在?就是為了在這種時候,站在最前面。」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好了,睡覺。明天有巡邏任務,都打起精神。」
日子在巡邏、警戒、小規模衝突中過去。
宮翊辰快速成長著。
第一次參與海上巡邏,他暈船吐得天昏地暗,被凱嘲笑了三天。但第三次就能站穩了,第五次已經能在搖晃的小船上準確投擲手裏劍。
第一次遭遇霧隱滲透小隊,對方用了霧隱之術,能見度不到三米。宮翊辰全靠《神行百變》的步法和聽覺閃避,最後用霜韌劍劈開濃霧,一劍刺傷對方,逼退了敵人。
第一次看到同伴重傷——是個二十歲的木葉中忍,腹部被水遁·水龍彈打穿,醫療忍者全力搶救,但人還是沒了。臨死前,那個中忍拉著宮翊辰的手,說:「幫我……告訴我妹妹,哥哥……不回去了。」
宮翊辰握著他的手,點頭。手很涼,慢慢變僵。
那晚他失眠了。一閉眼就是血,腸子,冰涼的手。
「叮,您的功夫寶到帳45元。」
餘額:11474元。如今功夫寶似乎也知道宮翊辰的處境和實力,明天到站數已經超過40元,但距離一萬二,只差526元了。
快了。等兌換了《全真心法》,有了內力,他就能更強,就能……少死一些人。
至少,他是這麼告訴自己的。
霧隱村,水影大樓
血,順著大理石台階蜿蜒而下,在昏黃的燈籠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三代水影的屍體倒在最高層的會議室內,喉嚨被精準地割開,傷口平滑如鏡,可見兇器之利,手法之嫻熟。他蒼老的眼睛圓睜著,望向天花板,裡面凝固著最後一刻的驚愕與……一絲釋然。
室內一片死寂。水影的護衛倒了一地,七人,全是一擊斃命。兇手仿佛鬼魅般出現,又憑空消失。
「查!給我查!」
怒吼聲從樓下傳來。水影顧問團的五位長老衝進房間,看到現場,全都僵在原地。最年長的元師長老嘴唇顫抖,手指死死攥著拐杖,指節發白。
「封鎖消息!」另一位長老厲喝,「立刻封鎖大樓!任何人不得出入!」
但已經晚了。
消息像瘟疫般在濃霧中擴散。鬼燈一族的宅邸,照美一族的別院,雪一族的訓練場,輝夜一族的禁地……幾乎在半小時內,所有有實力的家族都知道了。
三代水影,死了。
「死了?」鬼燈弧月——鬼燈一族的現任族長,二代水影的鬼燈幻月的弟弟——放下手中的茶杯。
「是,族長。」單膝跪地的暗部忍者聲音發顫,「現場已封鎖,顧問團正在調查。」
「調查?」鬼燈幻月笑了,笑聲在密室里迴蕩,帶著水汽般的陰冷,「查得出來嗎?能無聲無息殺死水影和七名影衛的人……查出來又怎樣?殺得掉嗎?」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水之國海域圖,上面用紅藍兩色標記著各方勢力範圍。
「機會來了。」他輕聲道,手指划過地圖上「水影大樓」的位置,「等了十年……終於來了。」
「族長,我們……」
「召集所有上忍。」鬼燈幻月轉身,眼中閃過水光般的寒芒,「通知在外的族人,全部回村。」
鬼燈弧月說道:「是時候,讓霧隱看看,誰才是真正的主人了。」
照美一族別院,溫泉池畔
熱氣蒸騰的溫泉池裡,一個窈窕的身影緩緩浮出水面。深紅色長髮濕漉漉地貼在光潔的背上,水珠順著曲線滑落。
「死了?」照美瓏——照美一族的天才,年僅十六歲,擁有沸遁血繼限界——撩開額前的濕發,露出一張艷麗卻冰冷的俏臉。
「是,小姐。」侍女跪在池邊,低頭不敢看。
「誰幹的?」
「不、不知道……」
照美瓏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聲清脆,卻讓侍女打了個寒顫。
「也好。」她從池中站起,水珠滾落,身材已初具成熟風韻,但眼神卻銳利如刀,「老頭子壓了這麼多年,也該換人了。」
「準備一下。」照美瓏走出溫泉,侍女立刻上前為她披上浴袍,「我要去見長老們。另外,讓青過來。他的白眼,該派上用場了。也讓我的妹妹照美冥過來。」
「是!」
雪一族訓練場,冰窟深處
「咔嚓……咔嚓……」
冰層碎裂的聲音在洞穴中迴蕩。一個白衣白髮的少年盤坐在巨大的冰柱前,雙手結印,周身散發著刺骨的寒氣。他的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見底下青色的血管。
雪一族的天才,雪現。十九歲,冰遁血繼已至「冰封千里」的境界。
「水影死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洞口傳來。
雪現睜開眼,瞳孔是冰藍色的,沒有溫度。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問:「誰?」
「不知道。」雪一族的長老拄著冰杖走進來,「但對我們雪族來說,是機會。霧隱歧視血繼家族太久了,是時候……改變規則了。」
雪現沉默。他伸出手,掌心凝結出一朵精緻的冰花,花瓣薄如蟬翼,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光。
「我要參戰。」他說。語氣不容置疑,「用敵人的血,為雪族鋪路。用戰績……說話。」
冰花在他掌心碎裂,化作無數冰晶,懸浮在空中,每一片都鋒利如刀。
輝夜一族禁地,屍骨洞
「吼——!」
非人的咆哮從洞穴深處傳來,伴隨著骨頭碎裂的脆響。一個瘦骨嶙峋的男人從黑暗中走出,身上沾滿鮮血和碎肉,但那些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輝夜一族的瘋子,輝夜屍骨脈的覺醒者,竹取君麻呂。十四歲,已被族人視為「兵器」。
「水影死了。」洞口,輝夜族長冷冷地說。
君麻呂抬起頭,眼中只有嗜血的狂熱:「殺……殺誰?」
「所有人。」族長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齒,「木葉的,雲隱的,岩隱的……還有,霧隱里那些礙事的。殺得越多,戰績越多。新的水影……也許該姓輝夜。」
君麻溯歪了歪頭,一根骨刺從肩胛骨處刺出,沾著血,在黑暗中泛著慘白的光。
「好。」他說,「殺。」
霧隱村,暗部總部
「枸橘大人,顧問團緊急會議。」暗部忍者單膝跪地。
枸橘矢倉——霧隱最年輕的精英上忍坐在窗邊,看著外面永遠不散的濃霧。他身材矮小,看起來像個孩子,但那雙眼睛裡,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知道了。」他起身,拿起靠在牆邊的鐵杖。杖頭掛著鈴鐺,隨著動作發出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走廊里迴蕩。
「另外……」暗部忍者遲疑了一下,「忍刀七人眾……有動作了。」
矢倉腳步一頓:「誰?」
「全部。」暗部忍者聲音發乾『』……全出動了。」
矢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聲很輕,但讓暗部忍者汗毛倒豎。
「亂吧。」他說,「越亂越好。只有在混亂中……真正的強者才能登上王座。」
他走向會議室,鐵杖點地的聲音規律而冰冷,像倒計時的鐘擺。
水影大樓,頂層會議室
五位顧問長老坐在長桌一端,對面是各大家族的代表——鬼燈弧月、照美瓏、雪現、輝夜族長,以及站在角落陰影里的枸橘矢倉。
氣氛凝重如鐵。
「肅靜!」元師長老敲響木槌,「三代水影不幸遇刺,霧隱不可一日無主。經顧問團商議,決定——」
他深吸一口氣,環視眾人,一字一頓:
「自今日起,未來一年內,所有霧隱忍者,以對外戰績為憑。誰斬敵最多,功勳最著,誰便是第四代水影!」
死寂。
然後,沸騰。
鬼燈弧月眯起眼,手指在桌面輕叩。照美瓏勾起紅唇,眼中閃過勢在必得的光芒。雪現面無表情,但周身寒氣更盛。輝夜族長咧嘴獰笑,骨節咔吧作響。枸橘矢倉……依然沉默,但握著鐵杖的手,指節泛白。
「可有異議?」元師長老問。
「沒有。」鬼燈弧月第一個開口。
「附議。」照美瓏輕笑。
「可。」雪現冷冷道。
「殺!」輝夜族長只說一個字。
矢倉緩緩抬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元師長老身上:
「既然規則定了……那就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