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
第二刀·斬鬼·修羅滅世
宮翊辰提劍,走向黑鋤雷牙。
每一步,腳下的土地都焦黑、結晶,像被地獄之火灼燒過。霜韌劍上的暗紅紋路在瘋狂跳動,劍身發出低沉的嗡鳴,像千萬怨魂在嘶嚎。
黑鋤雷牙還困在自己的地獄裡,對外界毫無反應,只是跪在地上,抱著頭,嘴裡喃喃著不成調的話。
宮翊辰舉劍,準備補上一刀。
但就在這時——
「咳……咳咳……」
山田良正掙扎著撐起身體,左肩的焦黑傷口崩裂,血又湧出來。他看著宮翊辰,眼中滿是恐懼,但還是嘶啞地喊:「我們……我們快走……」
宮翊辰動作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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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短暫地回歸了一瞬。
良正……凜……情報……木葉……
對,要送情報。要帶他們走。
他放下劍,轉身走向凜。但剛邁出一步——
「呃!」
胸口劇痛,像有無數根針在刺。他低頭,看到自己胸口皮膚下,黑色的紋路在蔓延,像樹根,像蛛網。那是魔氣侵染經脈的徵兆。
根基崩壞的速度,在加快。
而且……恨意和殺意,在反撲。
「殺……殺……」腦海里有個聲音在低語,「殺光……全殺光……」
不。
宮翊辰咬牙,強迫自己走向凜。但每走一步,那聲音就大一分。
「他們拖累你……沒有他們,你早跑了……」
「殺了他們……殺了所有人……然後……殺向霧隱……殺向世界……」
「讓血……染紅大海……讓屍骨……堆成山……」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宮翊辰眼中的暗紅色重新湧上來,理智在迅速消退。
「辰!」凜尖叫,「你的眼睛!」
宮翊辰停住腳步,離凜只有三步。他看著她,但眼中映出的,不是凜的臉,是……血海,是屍山,是無數的怨魂在向他招手。
「來……來……」
「加入我們……」
「一起……殺……」
他舉起了劍。
凜臉色慘白,但她沒退。她看著宮翊辰的眼睛,看到了裡面的掙扎,看到了那絲還沒完全熄滅的清明。
「辰!」她喊,「你說過!如果你用出很厲害的劍術,我要阻止你!你記得嗎?!」
宮翊辰動作一頓。
什麼時候……說過?
好像是……某個傍晚,訓練場,夕陽很美。他說:「凜,如果有一天我用出兩招很厲害的劍術,不管如何你也要逃,或者一定要阻止我使出第三招。」
為什麼……要說這個?
因為……怕控制不住。
因為知道,自己心裡藏著惡魔。
「我……」宮翊辰開口,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控制……不住了……」
「那就讓我幫你!」凜咬牙,雙手結印。
但已經晚了。
跪在地上的黑鋤雷牙,突然動了。
他從地獄幻境中掙脫出了一瞬——就一瞬。忍刀七人眾的意志,畢竟比常人強得多。他看到了宮翊辰背對著他,看到了機會。
「死——!」
他抓起掉在地上的雷刀,將所有查克拉灌入,刀身重新亮起雷光,但這次是血紅色的——他燃燒了生命力。
然後,一刀斬向宮翊辰的後背。
這一刀,快如閃電,狠如毒蛇。如果斬中,宮翊辰必死。
宮翊辰感覺到了。但他沒躲。
不是躲不開,是……不想躲。
讓這一刀殺了他,也好。免得他控制不住,殺了凜,殺了良正,殺了所有人。
但身體的本能,比思想更快。
在黑鋤雷牙的刀即將及體的瞬間,宮翊辰轉身,舉劍,斬出。
第二刀·斬鬼·修羅滅世。
這一次,不是暗紅刀氣。
是實質化的魔氣,從霜韌劍中噴涌而出,在空中化作——
千百道暗紅色的刃鞭,如毒蛇亂舞,抽向黑鋤雷牙。
無數柄漆黑的刀山,從地面刺出,封死所有退路。
血色的鬼手從虛空中探出,抓向他的四肢。
骷髏頭凝聚成鏈,纏向他的脖頸。
周圍瞬間化作修羅場。魔氣肆虐,鬼哭狼嚎。空氣被染成暗紅色,月光被遮蔽,世界仿佛墜入了九幽地獄。
黑鋤雷牙的全力一刀,在這等攻勢面前,像孩童的玩具。
「不——!!!」
他嘶吼,雷刀瘋狂揮舞,斬斷了幾條刃鞭,劈碎了幾座刀山。但太多了,太多了。
「嗤!」
一條刃鞭抽中他左臂,整條手臂齊肩而斷,飛上天空,鮮血噴濺。
「啊——!」黑鋤雷牙慘叫,但沒停,反而借斷臂之痛,強行爆發查克拉。
「雷遁·雷暴大葬!」
他最後的底牌。以自身為中心,半徑十米,化作雷暴領域。所有魔氣攻擊被雷光撕碎,他趁機——
逃了。
用僅剩的右手抓起斷臂,用盡最後的力量,向森林走去,消失不見。
連雷刀都不要了。
恢復了安靜。
魔氣緩緩消散,刃鞭、刀山、鬼手、骷髏鏈……全部化為黑煙,融入夜色。
宮翊辰站在原地,提著劍。胸口,黑色的紋路已經蔓延到脖子,爬上臉頰。他眼中的暗紅在緩緩褪去,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
根基,徹底崩壞了。
經脈,全斷了。
查克拉……感知不到了。
他現在,就是個廢人。而且,是被魔氣侵染的廢人。
但他還站著,因為……恨意和殺意,還在。雖然微弱,但像毒蛇,盤踞在心底,隨時會再次爆發。
而且,第三刀的誘惑……在腦海里低語。
「斬出第三刀……你就解脫了……」
「斬出第三刀……你就是魔……就是神……就是一切……」
「斬……」
宮翊辰舉起了劍。
劍尖,指向——凜。
凜站在原地,沒退。她知道,退也沒用。如果宮翊辰真要殺她,她跑不掉。
她只是看著他,雙手結著一個很複雜的印——鞍馬一族的秘傳幻術印。
「辰,」她輕聲說,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你答應過我的。如果有一天你控制不住,我會阻止你。」
宮翊辰動作一頓。眼中的灰暗裡,閃過一絲波動。
「凜……」
「所以,」凜笑了,笑得很溫柔,像那天訓練場的夕陽,「讓我……幫你。」
印成。
「鞍馬流秘傳幻術·夢回——」
「——黃粱一夢,大夢千秋。」
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不是攻擊,是……溫柔的包裹。像母親的懷抱,像故鄉的風,像所有美好記憶的集合。
宮翊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輕輕推開了他腦海里的黑暗,推開了那些怨魂的嘶嚎,推開了魔刀的低語。
然後,他看到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