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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回到過去

2026-09-14 09:06:10 作者: 佚名

  翊辰睜開眼睛。

  他躺在……床上?

  柔軟的被褥,陽光透過窗簾灑進來,在木地板上投出溫暖的光斑。窗外傳來鳥叫聲,還有遠處隱約的——車流聲?

  他猛地坐起身,環顧四周。

  熟悉的房間。書桌上堆著幾本編程書籍和一本翻到一半的《火影忍者》漫畫,電腦屏幕還亮著待機畫面,衣櫃門上貼著一張褪色的籃球明星海報。空氣里有淡淡的咖啡香,混合著昨夜剩下的泡麵味道。

  這是……他前世的房間。

  宮翊辰愣愣地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真實的涼意從腳底升起,順著脊椎爬遍全身。他走到鏡子前,鏡子裡是個二十五六歲的青年,頭髮亂糟糟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穿著皺巴巴的睡衣。他摸了摸臉,皮膚光滑,沒有那道從左眉骨延伸到顴骨的傷疤。

  那道疤是在第三次忍界大戰中留下的,一個岩隱村上忍的苦無擦過,差半寸就會瞎掉左眼。卡卡西後來總拿這件事開玩笑,說他是「命大的笨蛋」。

  他掐了自己手臂一下,很疼。

  不是夢?他真的回來了?從那個充滿查克拉、忍術和死亡的世界,回到了這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二十一世紀?

  

  翊辰在房間裡轉了好幾圈。手指拂過書架上那套《火影忍者》漫畫,停在了疾風傳的某一卷。封面上的漩渦鳴人笑得燦爛,背後是木葉村的火影岩。他顫抖著翻開漫畫,那些熟悉的面孔——宇智波佐助、春野櫻、旗木卡卡西——躍然紙上。

  他匆匆洗漱,冰冷的水拍在臉上,鏡中的自己眼神迷茫。一切細節都如此真實。他換好衣服——一件普通的灰色襯衫和黑色西褲,典型的上班族打扮。沒有忍者的束腰,沒有護額,沒有藏在暗器袋裡的苦無。

  可那些記憶如此清晰——雨隱村連綿不絕的雨,砂隱村灼人的風沙,霧隱村濃得化不開的霧。他記得第一次殺人的感覺,苦無刺入敵人脖頸時的溫熱,血液噴濺在手背上的黏膩。他記得同伴倒在自己懷裡的重量,記得他們臨死前最後一句話,一個眼神。

  擠地鐵時,翊辰被人群推搡著,勉強抓住扶手。周圍是陌生的臉孔,疲憊的,麻木的,低頭刷手機的。沒有忍者警惕的眼神,沒有隱藏的氣息,沒有隨時準備戰鬥的緊繃感。

  他想起第一次執行任務,那位奈良鹿久懶洋洋地說:「在人群中,忍者要學會隱藏自己,像水滴融入大海。」當時他還覺得這話很酷,現在卻覺得諷刺——在這個世界,他根本不需要隱藏,因為他本來就是一滴普通的水。

  公司是標準的寫字樓,格子間排列整齊。翊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開電腦,Excel表格密密麻麻的數據讓他眼花繚亂。他是一名普通的程式設計師,工作內容是維護公司的後台系統,寫代碼,改bug,開會。

  「辰哥,早啊。」鄰座的小張端著咖啡湊過來,「昨天那個需求你看了嗎?產品經理又改主意了,說要加個新功能。」

  翊辰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辰哥」是在叫自己。在木葉,大家都叫他辰

  「看了,我下午改。」他機械地回答。

  「你臉色不太好,生病了?」

  「沒事,做了個怪夢。」

  「什麼夢?春夢?」小張擠眉弄眼。

  翊辰勉強笑了笑,沒有回答。

  中午,他一個人坐在公司食堂靠窗的位置,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高樓大廈反射著陽光,汽車在立交橋上川流不息,行人匆匆走過斑馬線。這個世界沒有一蹦十米的忍者,沒有站在水面上行走的查克拉,沒有會說話的通靈獸。

  他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味道不錯,但他嘗不出滋味。

  腦海里不斷浮現出另一個世界的畫面:一樂拉麵館的熱氣騰騰,酷酷的天才少年卡卡西,悶騷的森乃伊比喜,熱血的青春少年邁特凱,還有叼著千本假裝瀟灑的不知火玄間,明明是吊車尾卻永遠不認輸的帶土,溫柔的琳……還有那個總跟在他身後的女孩,有著淺棕色的頭髮和溫暖的笑容,總在訓練後遞給他一瓶水的宇智波雨。

  真的……只是一場夢嗎?

  可如果是夢,為什麼那些情感如此真實?。

  下午的會議漫長而乏味。產品經理在白板上畫著看不懂的流程圖,老闆說著「賦能」「抓手」「閉環」之類的黑話。翊辰盯著投影儀的光束,思緒飄到了另一個會議室——火影辦公室,三代抽著菸斗,布置任務;奈良鹿久的任務部署永遠合理。


  「宮翊辰,你的意見呢?」老闆突然點名。

  「啊?我……同意這個方案。」他慌忙回答。

  老闆滿意地點點頭,繼續下一個議題。

  下班,又是擠地鐵。這次他被一個急著下車的人狠狠撞了一下,下意識擺出防禦姿勢,但手抬到一半就停住了。這裡不需要防禦,這只是一次無意的碰撞。

  「對不起啊。」那人匆匆道歉,頭也不回地走了。

  翊辰站在原地,手還半抬著,像個傻子。

  日子一天天過去,像流水一樣平淡。

  三個月後,在同事的介紹下,翊辰認識了一個叫林薇的女孩。她在隔壁公司做文員,溫柔,文靜,笑起來眼睛彎彎的。他們約會,看電影,吃飯,牽手,擁抱,接吻。

  一切都按部就班,符合這個世界的一切規則。

  翊辰會努力扮演好男友的角色——記住她的生日,喜歡的花,討厭的食物。他會在她加班時送夜宵,下雨天帶傘去接她,感冒時買藥。林薇說他體貼,可靠,是個「適合結婚的對象」。

  有時候,在深夜,翊辰會突然醒來,盯著天花板發呆。他會不自覺地結印,手指在黑暗中笨拙地比劃著名「子-丑-寅-卯……」,然後意識到這裡沒有查克拉,結印只是毫無意義的手勢。

  他試過在公園無人的角落,像忍者一樣奔跑,但跑了十幾步就氣喘吁吁。這具身體缺乏鍛鍊,肌肉鬆軟,肺活量不足。他不再是那個能在樹上跳躍、水面上奔跑的忍者,只是個普通的上班族。

  一年後,翊辰和林薇結婚了。婚禮簡單而溫馨,在老家的小酒店舉辦。他穿著租來的西裝,站在台上,看著穿白紗的妻子緩緩走來。父母在台下抹眼淚,親戚朋友鼓掌祝福。

  輪到新郎發言時,翊辰拿起話筒,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司儀在旁邊小聲提醒:「說點感人的,說你們怎麼認識的,未來有什麼打算。」

  「我……」翊辰看著台下期待的目光,又看看身邊美麗的妻子,最後只說了一句,「我會好好照顧她一輩子。」

  掌聲雷動,但翊辰心裡空落落的。他想起在火影世界裡聽說過的一種婚禮——兩個忍者家族的聯姻,新娘穿著白無垢,新郎穿著紋付羽織,在神社前許下誓言,交換清酒。結束後,新郎可能會接到緊急任務,連夜出發,留下新娘獨守空房。

  那樣的婚禮似乎更真實,更符合他記憶中的世界。

  蜜月去了三亞,陽光,沙灘,海浪。林薇玩得很開心,翊辰給她拍了很多照片。晚上,他們坐在海邊,聽著潮聲。林薇靠在他肩上,說:「我們會一直這麼幸福,對吧?」

  「嗯。」翊辰回答,目光卻越過大海,看向遠方看不見的彼岸。

  兩年後,女兒出生了,取名宮小雨。翊辰第一次抱起那個小小的生命時,手在顫抖。她那么小,那麼軟,閉著眼睛,小嘴嚅動著。一股陌生的暖流從心底湧起,淹沒了那些關於忍術、任務、死亡的記憶。

  那一刻,他突然想:也許這樣真的很好。平凡,安穩,有家,有愛。

  他努力工作,升職加薪,從普通程式設計師做到技術主管。換了輛好點的車,雖然還是要還貸款。女兒上幼兒園了,很聰明,會背唐詩,會畫畫。她畫的第一張全家福被翊辰珍藏在辦公桌抽屜里,每當加班到深夜,就拿出來看看。

  十年過去了。父母老了,頭髮白了,走路慢了。翊辰每個周末都帶妻女回家吃飯,母親總做一桌子菜,父親則抱著孫女看電視。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電視裡播著無聊的綜藝節目,窗外是萬家燈火。

  二十年,女兒上大學了,去了外地。送她上火車那天,林薇哭得稀里嘩啦。翊辰拍著妻子的背,說:「孩子總要長大的。」這話像是說給妻子聽,也像是說給自己聽。

  女兒在月台上揮手,火車緩緩開動,消失在視線盡頭。翊辰突然想起,在火影世界裡,也有這樣的離別——下忍們第一次出村執行任務,父母站在村口揮手;中忍考試後,失敗者收拾行李離開;戰爭爆發,忍者們奔赴前線,不知能否歸來。

  每一次離別,都可能成為永別。

  三十年後,父母相繼去世。葬禮上,翊辰跪在靈前,哭得像個孩子。來弔唁的親戚朋友安慰他,說老人走得安詳,是高壽。但他知道,自己哭的不只是父母的離去,還有某種更深的東西——最後一絲與那個世界的聯繫,仿佛也隨著父母的離去而徹底斷裂了。

  林薇握著他的手,輕聲說:「還有我。」


  他點點頭,握緊了妻子的手。這隻手溫暖,柔軟,有歲月留下的細紋,但依然有力。

  又過了十年,他們退休了。女兒已經成家,有了自己的孩子。翊辰和林薇去旅遊,看山,看海,看世界。他們在黃山看日出,在海南曬太陽,在北海道看雪。林薇身體不太好,有高血壓,翊辰每天監督她吃藥,提醒她多休息。

  有時候,翊辰會站在某個風景壯麗的地方,想起火影世界的景色——終結之谷的瀑布,風之國的沙漠,雷之雲峽的險峰。那些地方更加險峻,更加原始,也更加危險。他曾在那裡戰鬥,流血,差點死去。

  但現在,他站在安全的觀景台上,身邊是拄著拐杖的妻子,周圍是拍照的遊客,空氣中飄著烤腸和玉米的香味。

  「想什麼呢?」林薇問。

  「沒什麼,就是覺得……這輩子挺長的。」翊辰說。

  「是啊,一晃就過去了。」林薇笑了笑,眼角的皺紋深如溝壑,「但我挺滿足的。」

  翊辰握住她的手,沒有說話。

  又過了幾年,林薇也走了。葬禮那天,女兒女婿陪著他。翊辰沒有哭,只是靜靜地看著妻子的遺像。照片是前年拍的,在公園的櫻花樹下,她笑得很開心。

  「爸,您要保重。」女兒紅著眼睛說。

  翊辰笑了笑,拍了拍女兒的手:「我沒事。你媽讓我等她,別急。」

  女兒愣了愣,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之後的日子,翊辰一個人住。女兒要接他過去,他拒絕了,說習慣了這個家。房子很安靜,靜得能聽見鐘錶的滴答聲。他會坐在陽台上曬太陽,一坐就是一下午,回想這一生。

  奇怪的是,那些關於火影世界的記憶,不僅沒有隨著時間淡化,反而越來越清晰。他記得忍者學校的每一堂課,記得老師教他的每一個戰術,記得每一次任務中犯的錯誤和獲得的教訓。他甚至記得那些已經模糊了面容的敵人,記得他們臨死前的表情。

  有時候,他會想:如果那一切是真的,那麼他現在在哪裡?是死了,還是活著?木葉村還在嗎?卡卡西當上火影了嗎?鳴人實現夢想了嗎?

  這些問題沒有答案,永遠不會有。

  某天下午,陽光很好。翊辰坐在院子裡的搖椅上,這是他去年買的,因為腿腳不太利索了。院子裡的梔子花開得正盛,香氣濃郁。鄰居家的孩子在玩鬧,笑聲隔著圍牆傳來。

  他看著夕陽一點點沉下去,天空從橙紅變成深紫。風很輕,吹動他花白的頭髮。

  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的累,是那種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疲憊。仿佛跑了一場沒有終點的馬拉松,終於可以停下了。

  他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儀器有規律的滴滴聲。女兒守在床邊,眼睛紅腫,顯然哭過。

  「爸……」女兒握著他的手,那手溫暖,但翊辰感覺不太到了。

  他想說「別哭」,想安慰女兒,但發不出聲音。身體很輕,像要飄起來。視線開始模糊,女兒的臉漸漸朦朧,像是隔著一層水。

  儀器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像是從深海傳來。

  然後,黑暗。

  沒有痛苦,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徹底的放鬆。仿佛脫下一件穿了太久、太重的衣服。

  結束了。

  平凡,完整,幸福的一生。有愛,有陪伴,有溫暖,有安詳。有遺憾,但不多;有痛苦,但都過去了。

  很好。

  真的……很好。

  如果有來生,他希望……還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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