枸橘矢倉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他看著癱軟在海面上的鮫肌,看著被逼得節節敗退的河豚鬼,眼神冰冷。
「十藏,餌人,撤。」他果斷下令。
「可是——」十藏不甘。
「執行命令。」矢倉的聲音不容置疑。他雙手合十,結出一個複雜的印。
「水遁·水天包襲!」
以他為中心,海水沖天而起,化作一個巨大的、半圓形的「水之穹頂」,將整個戰場籠罩。穹頂內,水壓驟增,水流狂暴,視線被完全遮蔽。
「不好,他要分割戰場!」鹿久急喝,「丁座,亥一,向我靠攏!」
豬鹿蝶三人背靠背,抵禦狂暴的水流。卡卡西和宮翊辰也被迫後撤,與凜匯合。
穹頂內,矢倉的聲音透過水流傳出,清晰而冰冷:
「木葉的諸位,今日到此為止。但戰爭還沒結束,我們……還會再見的。」
「撤。」
水之穹頂轟然炸開,化作漫天暴雨。暴雨中,矢倉、河豚鬼、十藏、餌人四人的身影漸漸模糊,最後消失在海面上。
霧隱的巡邏艦也開始後撤,有條不紊。
「窮寇勿追。」鹿久抬手,阻止了想追擊的丁座。他看著遠去的霧隱艦隊,臉色凝重:「對方是主動撤退,不是潰敗。追上去,可能中埋伏。」
霧隱撤退艦隊的旗艦甲板上,夜風凜冽。
西瓜山河豚鬼抱著癱軟如死魚的鮫肌,死死盯著木葉艦隊遠去的方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那把陪伴他征戰多年、吞噬過無數強敵查克拉的活體大刀,此刻像塊冰冷的廢鐵,連刀身上的倒刺都耷拉著,再不見半分凶威。
「就這麼撤了?」枇杷十藏啐了一口,斬首大刀重重頓在甲板上,砸出裂痕,「矢倉,你是不是該給個解釋?剛才明明能打!豬鹿蝶被你和餌人拖住,河豚鬼雖然吃了虧,但我已經快拿下那個銀髮小鬼了!只要再給我十分鐘——」
「十分鐘?」枸橘矢倉打斷他,聲音依然平靜,但握著鐵杖的手指節微微發白。他背對著眾人,望著漆黑的海面,月光在他深藍色的短髮上鍍了一層銀邊。
「十分鐘後,來的可能就不是豬鹿蝶,是旗木朔茂,是自來也,甚至……是三代火影本人。」
通草野餌人悶哼一聲,將鈍刀·兜割插回背後:「危言聳聽。木葉三線作戰,影級戰力都在前線盯著,哪能說來就來?」
矢倉緩緩轉身。那張還帶著少年稚氣的臉上,此刻是與其年齡不符的深沉與凝重。
「你們剛才戰鬥時,沒感覺到嗎?」他低聲說,聲音在夜風中飄散,「有人在看。」
甲板上瞬間安靜。
河豚鬼皺眉:「感知結界?木葉的暗哨?」
「不。」矢倉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忌憚,「不是感知術的窺探。是……更高層次的東西。像站在懸崖邊,被深淵下的東西凝視。很短暫,只有一瞬,但我確定,那不是錯覺。」
他頓了頓,看向癱軟的鮫肌:「河豚鬼,你的鮫肌能感知惡意和強敵。在戰鬥後半段,它除了被那個宮翊辰吸收查克拉時的恐懼,有沒有……另一種反應?」
河豚鬼一愣,隨即回憶。鮫肌在被吸收時確實在恐懼、掙扎,但在某個瞬間——大概是矢倉釋放水天包襲前幾秒——它似乎……顫抖得更厲害了?那不是面對宮翊辰時的「被掠奪的恐懼」,更像是遇到天敵時的、源自本能的「戰慄」。
「……有。」河豚鬼承認,臉色難看,「但我以為是因為被吸乾了查克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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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草野餌人沉默片刻,問:「是誰?」
「不知道。」矢倉搖頭,重新看向海面,「但能讓我產生感應,對方的實力……至少是影級巔峰,甚至更高。而且,他在觀戰,沒有出手的意思。但如果戰鬥繼續,他會不會出手?」
甲板上無人回答。
「我們今晚的任務是圍殺木葉的未來,不是和木葉的隱藏強者拼命。」矢倉繼續說,「況且,水影之位爭奪戰還沒結束。鬼燈弧月、照美瓏、雪現、輝夜族長……他們都在等著我們犯錯。如果我們在這裡折損人手,或者被拖住,讓木葉援軍合圍,那才是真正的災難。」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但通草野餌人冷哼一聲:「你現在還不是水影,矢倉。用不著拿『水影的責任』來壓我們。這次行動是你要組織的,說什麼『斬斷木葉未來,立威奪位』。結果呢?河豚鬼的鮫肌廢了,我們無功而返,還暴露了內線的存在。回去後,其他幾家會怎麼嘲笑我們?」
他頓了頓,語氣譏諷:「你離水影的位置,恐怕更遠了。」
說完,他不再看矢倉,轉身躍下甲板,踩著海面朝霧隱村方向疾馳而去。竟是直接離隊了。
枇杷十藏看了看矢倉,又看了看河豚鬼,最後也扛起斬首大刀:「河豚鬼,走了。鮫肌還能恢復嗎?」
「不知道。」河豚鬼咬著牙,小心翼翼地將鮫肌重新用繃帶纏好,動作輕柔得像對待嬰兒,「可能需要很長時間,也可能……永遠恢復不了。那個叫宮翊辰的小鬼,用的到底是什麼邪術?」
他最後瞪了矢倉一眼,也轉身離開。
甲板上只剩下矢倉一人。夜風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他握著鐵杖,站在船頭,看著漆黑的海面,眼中是深不見底的疲憊與……不甘。
「水影……」
那個位置,似乎觸手可及,又似乎遙不可及。鬼燈弧月有家族支持,照美瓏有血繼天賦,雪現有冰遁奇才,輝夜族長有屍骨脈瘋子。而他,只有三尾人柱力這個不穩定的「兵器」,和還算不錯的實力。
這次行動是他證明自己的機會。如果成功斬殺木葉的「刀劍雙絕」,攜大功回村,加上三尾人柱力的威懾,水影之位唾手可得。
但現在,失敗了。
鮫肌被廢,無功而返,還折損了士氣。回去後,等待他的是嘲諷、質疑、和更激烈的競爭。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沙啞、卻又帶著奇異魔力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想要成為水影的話,我可以幫助你。」
矢倉渾身劇震,猛地轉身,鐵杖橫在胸前:「誰?!」
甲板上空無一人。只有月光,海風,和船體破浪的聲音。
但那個聲音又響起了,這次更清晰,仿佛就在他腦中:
「不必緊張,年輕人。我對你沒有惡意。相反,我很欣賞你——在絕境中保持冷靜,在誘惑前懂得取捨,在失敗後不怨天尤人。你有成為『影』的資質,只是……缺少一點『外力』的幫助。」
矢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感知全開,但什麼也感覺不到。沒有查克拉波動,沒有生命氣息,甚至連惡意都沒有。那個聲音就像幻覺,但幻覺不會這麼清晰,不會直擊他內心最深處的渴望。
「你是誰?想做什麼?」他沉聲問。
「我是誰不重要。」那個聲音說,「重要的是,我能給你力量,給你支持,給你登上水影之位所需要的一切。而你,只需要為我做幾件小事。」
「什麼事?」
「現在還不是時候。」聲音笑了,笑聲蒼老而神秘,「等你真正需要我的時候,我會再找你。記住,枸橘矢倉,你註定要成為水影,註定要改變這個腐朽的世界。而我會是……你的引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