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東線指揮所,三天後。
臨時會議室里氣氛凝重。奈良鹿久、山中亥一、秋道丁座、宮翊辰、卡卡西、凜,以及幾名東線高層,圍坐在長桌旁。三代火影猿飛日斬的遠程通訊水鏡懸浮在桌面上,煙霧後的臉看不清表情,但誰都能感覺到那股壓抑的怒火。
「內鬼查出來了。」鹿久將一份檔案推倒桌子中央,聲音冰冷,「寺井,特別上忍,三個月前從木葉本部調入東線指揮部,負責情報分析和傳遞。出身平民,天賦不錯,被團藏大人看中,最近剛加入『根』。」
檔案照片上是個相貌普通的青年,眼神有些陰鬱。
「證據呢?」一名東線上忍問。
「三點。」鹿久豎起三根手指,「第一,這次S級偵察任務的詳細計劃,只有指揮部七個人知道,包括寺井。第二,戰鬥當晚,寺井以『檢查外圍警戒』為由離開指揮所兩小時,期間行蹤不明。第三……」
他頓了頓,看向宮翊辰:「辰,把你從霧隱通訊室帶回來的文件拿出來。」
宮翊辰從懷裡掏出一份加密通訊記錄副本,放在桌上。那是他在堡壘通訊室找到的,當時以為是普通文件,但回來後鹿久仔細分析,發現了端倪。
「這是霧隱內部通訊的加密副本,但其中一條信息的加密方式,和木葉三年前淘汰的『暗部第七套密碼』有九成相似。」鹿久指著其中一行代碼,「而這種密碼的完整版,只在根部高級成員中流通。寺井剛加入根,恰好有權限接觸。」
會議室一片死寂。
證據確鑿。內鬼就是寺井,而寺井是根部的人。
「團藏知道嗎?」亥一沉聲問。
「他知道。」鹿久說,「我第一時間向他匯報了。他的回應是——寺井是雙重間諜,向霧隱泄露情報是為了獲取對方信任,套取更重要的信息。這次行動,是『必要的犧牲』。」
「放屁!」秋道丁座猛地拍桌,桌子裂開一道縫,「必要犧牲?差點犧牲了三個孩子!還搭上我們!如果矢倉他們沒撤退,我們現在已經在開追悼會了!」
「團藏大人還說,」鹿久的聲音更冷,「寺井已經『將功補過』,從霧隱那邊套取了一份重要情報——關於霧隱未來三個月的進攻計劃。所以,功過相抵,不予追究。但他會將寺井調離東線,保證他『永遠不會再出現在東線指揮所』。」
「就這樣?」卡卡西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他出賣情報,差點害死我們,就這麼算了?」
鹿久看向水鏡中的三代火影:「火影大人,您的意思?」
猿飛日斬沉默了很久。煙霧繚繞,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覺到那種深深的疲憊和……無奈。
「寺井調離東線,永不錄用。」三代最終開口,聲音沙啞,「團藏那邊,我會處理。但眼下戰爭吃緊,根部的作用不可或缺。這件事……到此為止。」
「火影大人!」丁座還想爭辯。
「丁座。」三代打斷他,語氣加重,「大局為重。寺井的事,我會記著。但現在,我們需要團結,需要力量。明白嗎?」
丁座咬牙,最後重重坐下,不再說話。
宮翊辰冷眼看著這一切。他早就猜到會是這樣。團藏是木葉的暗,是見不得光的根,三代需要他做髒活,就需要容忍他的「越界」。寺井不過是棋子,犧牲了也就犧牲了,只要不觸及核心利益,團藏就能逍遙法外。
「那我們的安全呢?」凜輕聲問,聲音有些顫抖,「如果下次再有內鬼……」
「我會加強東線指揮部的保密等級,重新審查所有人員。」鹿久說,「另外,第三班的直接聯絡人只有我,任務情報只經過我手。這樣,能最大程度降低風險。」
「也只能這樣了。」亥一嘆氣。
會議結束。眾人陸續離開,會議室里只剩下鹿久和宮翊辰三人。
「委屈你們了。」鹿久看著三個孩子,眼中是愧疚,「木葉內部……比戰場更複雜。」
「我們習慣了。」宮翊辰平靜地說。他確實習慣了,前世在職場,今世在忍界,哪裡沒有黑暗,哪裡沒有不公?重要的是,活下去,變強,然後……改變能改變的。
……
昏暗的房間裡只有一盞油燈,火苗在無風的空氣中筆直向上,將志村團藏獨露在外的左眼映得陰晴不定。他坐在寬大的石椅上,右手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篤、篤、篤」的規律聲響,在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壓抑。
寺井跪在下方三步外,額頭觸地,身體微微顫抖。他穿著根的標準裝束——深灰色緊身衣,黑色馬甲,臉上戴著沒有任何紋樣的純白面具。但此刻,面具下的臉早已蒼白如紙,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東線的事,你處理得很『乾淨』。」團藏終於開口,聲音嘶啞低沉,像砂紙磨過生鏽的鐵器,「乾淨到豬鹿蝶差點全軍覆沒,乾淨到『木葉刀劍雙絕』差點折在海上。」
寺井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團、團藏大人,屬下是按照您的指示,向霧隱泄露部分情報以獲取信任,同時套取霧隱進攻計劃。只是沒想到枸橘矢倉會親自出手,還帶了三個忍刀七人眾……」
「沒想到?」團藏敲擊扶手的動作停了,「你是根部特別上忍,負責情報分析和傳遞,你說『沒想到』?」
寺井不敢再辯解,只是將頭埋得更低。
房間裡重新陷入沉默。油燈的火苗跳動了一下,在牆壁上投出扭曲的影子。遠處隱約傳來滴水聲,一聲,又一聲,像倒計時的鐘擺。
良久,團藏緩緩起身,走到寺井面前。黑色的忍靴停在寺井低垂的視線中,鞋面上沾著些許暗紅色的污漬——分不清是血還是別的什麼。
「抬起頭。」
寺井顫抖著抬頭,面具下的眼睛透過孔洞,對上團藏那隻獨眼。那隻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有深不見底的黑暗,像口通往深淵的枯井。
「東線,你不能待了。」團藏說,「鹿久已經查到你頭上,三代雖然壓下了,但豬鹿蝶和那幾個小鬼不會善罷甘休。繼續留在東線,你會『意外』死在某個任務里,或者『叛逃』時被就地格殺。」
寺井的心沉到谷底。
「但你還不是廢子。」團藏話鋒一轉,轉身走回石椅,重新坐下,「根部需要眼睛,需要耳朵,需要在陽光照不到的地方,繼續為木葉服務。我給你一個新任務。」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捲軸,拋到寺井面前。捲軸落在石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寺井撿起捲軸,展開。
看完,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從東線指揮部調到孤兒院,表面上是發配,實際上是更隱蔽、更重要的任務。監視藥師野乃宇——那位在木葉口碑極佳的「行走的巫女」,篩選根部苗子——這意味著他依然是根部的「自己人」,沒有被放棄。
「屬下明白。」他將捲軸收起,恭敬地說。
「你最好真的明白。」團藏獨眼盯著他,「藥師野乃宇不是普通人。她是醫療班的元老,是『三忍』之一綱手的摯友,在木葉高層和民間都有很高的聲望。更重要的是……她在查一些不該查的事。」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關於根部在戰爭中『回收』戰爭孤兒用於人體實驗的事,關於某些失蹤兒童的下落,關於……『木遁細胞移植計劃』。她查得很小心,很隱蔽,但逃不過根的眼睛。」
寺井心中一驚。人體實驗?木遁細胞?這些詞彙背後代表的黑暗,讓他背脊發涼。
「你的任務不是阻止她查,」團藏繼續說,「是控制她查的方向。給她一些無關痛癢的線索,讓她覺得自己在進步,但永遠觸及不到核心。必要時,可以用一些『苗子』作為交換,讓她閉嘴。但記住——藥師野乃宇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她死了,綱手會發瘋,三代會徹查,到時候麻煩更大。」
「是。」寺井低頭。
「另外,」團藏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拋給寺井。瓶子是透明的,裡面裝著幾顆紅色的藥丸,「這是『根之契』。每月服一顆,可壓制你體內我種下的『舌禍根絕之印』的反噬。如果任務失敗,或者有不該有的心思……你知道後果。」
寺井接過瓶子,手指微微顫抖。根之契,既是解藥,也是枷鎖。每月服用,意味著他永遠無法脫離根的控制。
「去吧。」團藏揮揮手,「明天就去孤兒院報到。記住,你是『被東線排擠、心灰意冷、主動申請調往後勤』的失意忍者。演得像一點。」
「是。」
寺井起身,行禮,倒退著離開房間。沉重的鐵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油燈的光,也隔絕了那雙獨眼的凝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