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船擺了擺手,似乎從短暫的回憶和感慨中抽離,重新恢復了那位冷靜鐵血的大將模樣。他看向奈良鹿久:「鹿久先生,關於交易之事,我仍需與大臣們商議。今日就先到此為止吧。你們可以在城內等候消息,但記住鐵之國的規矩。」
「是,有勞大將閣下。」鹿久起身,知道今日的談判無法再有進展。
眾人行禮告退。走出將軍府,冰冷的空氣再次包裹全身。
「第一次接觸,算是互相試探,意料之中的毫無進展。」鹿久邊走邊說,臉色平靜,「三船態度強硬,但並非沒有轉圜餘地。他特意提起『霜哀』和半藏,或許另有深意。辰,你剛才應對得很好。」
將軍府的初次會面無果而終,接下來的幾天,奈良鹿久帶著第三班頻繁拜訪鐵之國負責貿易、外交的幾位重臣,試圖打開突破口。
然而,得到的回應要麼是模稜兩可的推諉,要麼是直言不諱的拒絕。鐵之國的態度很明確:忍具是緊俏的戰略物資,不愁買家。木葉想要,可以,但必須拿出更「硬」的東西,或者……支付遠超市價的天文數字。
這對於深陷三線作戰、資源已近枯竭的木葉來說,無疑是難以承受的。
鹿久帶出的「特產」和那批起爆符,只是開胃菜,真正的「籌碼」必須能打動鐵之國高層,讓他們相信與木葉交易,不僅能獲得眼前利益,更有長遠的戰略價值。
又是一個毫無進展的下午,眾人回到驛館。廳堂里燒著炭盆,驅散了些許寒意,但氣氛卻有些沉悶。
「鹿久老師,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山田良正性子最急,忍不住道,「那些老傢伙分明是在坐地起價,看我們木葉四面楚歌,想狠宰一刀!」
鞍馬凜也面露憂色:「而且,這兩天在城裡,我感覺到了不少窺探的視線。其他幾國的人肯定也收到了消息,在暗中阻撓。」
奈良鹿久坐在炭盆邊,雙手交叉支著下巴,陷入沉思。跳躍的火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子。他沒有立刻回應,目光在躍動的火焰和沉默的宮翊辰之間逡巡。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常規的外交斡旋,效果有限。鐵之國這幫老狐狸,不見兔子不撒鷹。我們需要的,是展示一些……不一樣的東西。一些能讓他們重新評估木葉價值的東西。」
「不一樣的東西?」良正疑惑。
鹿久的目光落在宮翊辰身上,那眼神帶著一絲考量和深意:「宮,良正,你們有沒有興趣……搞點『大事情』?」
宮翊辰抬起眼,看向鹿久:「老師指的是?」
「鐵之國的『劍斗場』。」鹿久一字一句地說。
劍斗場?宮翊辰和良正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訝異。他們入城後自然聽說過這個地方,那是鐵之國武士之間解決恩怨、磨礪劍技、評定等級的傳統場所。在禁止忍術的鐵之國,劍斗場是純粹的、屬於武士的榮耀與血腥之地。
「鐵之國的武士,崇尚力量,尊重強者。他們的地位、名聲,很大程度上來自於劍斗場上的戰績。」鹿久解釋道,「從最低的『劍徒』,到最高的『大劍豪』,每一級都需要用手中的刀劍打出來。雖然我們不追求他們的等級,但如果在劍斗場上,木葉的年輕忍者,用純粹的劍術和刀法,擊敗他們的武士,甚至取得不錯的成績……」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銳利的光:「這向鐵之國,也向暗中窺伺的各國,傳遞一個明確的信號——即使不用忍術,木葉的新生代,依然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木葉的底蘊和未來,不容小覷。這或許能動搖一部分鐵之國高層的看法,讓他們重新評估與木葉合作的長遠價值。而且,也能吸引那些真正崇尚強者的武士階層的注意,為我們後續的行動創造機會。」
展示肌肉,震懾宵小,爭取潛在盟友。很符合奈良一族一貫的謀定後動、一石多鳥的風格。
「可是,鹿久老師,劍斗場規矩是只能用純粹的刀劍術,禁止任何忍術、幻術和體術之外的查克拉應用。」凜擔憂地說,「良正的雷遁和雷刀結合威力巨大,但剝離了雷遁,單純比刀法……」
良正自己也皺起了眉頭。他的刀法基礎紮實,尤其是得到旗木朔茂指點後更有精進,但不可否認,雷遁查克拉模式帶來的速度、力量增幅,以及雷刀本身的特性,是他戰鬥體系的重要一環。純拼刀法,他心裡確實有些沒底。
宮翊辰則若有所思。禁止忍術,對他而言限制反而最小。他的核心是內功和武功體系,本就與忍術體系迥異。內力催動劍法,在不了解內情的人看來,或許會以為是某種特殊的「體術」或「劍術」境界,只要不過分張揚內力外放(如劍氣),在規則邊緣完全可行。這恰恰是他打磨《全真劍法》與《反天山劍法》,並將其徹底融入自身戰鬥風格的好機會。
「我願意去。」宮翊辰平靜地說。
良正見宮翊辰表態,咬了咬牙:「我也去!就算不用雷遁,我的刀也不是吃素的!」
鹿久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很好。記住,我們的目的不是爭強鬥狠,也不是非要打到多高的等級。重點是展示木葉年輕一代的風采和潛力。當然,如果能取得好成績,自然更好。明天開始,你們就去劍斗場登記。凜,你和我繼續在外圍活動,收集情報,留意其他勢力的動向。」
「是!」
劍斗場位於城市西北角,是一座占地極廣的圓形石制建築,風格粗獷古老,外牆布滿了風霜侵蝕的痕跡和刀劈劍砍留下的斑駁白痕。
還未走近,便能聽到裡面傳來的、沉悶的金鐵交擊聲、壓抑的呼喝聲、以及圍觀者時而爆發出的喝彩或噓聲。
空氣中瀰漫著汗水、鐵鏽、皮革和淡淡的血腥味。入口處有武士把守,核查身份,收繳忍具包。
宮翊辰和良正登記了「木葉下忍」(故意報低,避免過早引人注目)的身份,以及各自的武器(霜韌劍、雷刀·牙),各自繳納了一筆不菲的「入場費」後,被引入了內部。
內部是一個巨大的環形場地,中央是數個以繩索簡單圍起的方形擂台。觀眾席呈階梯狀向上延伸,坐滿了形形色色的人——有身穿鎧甲的武士,有衣著普通的平民,也有眼神精明的商人,甚至能看到一些戴著其他國家護額、但收斂了查克拉的忍者混在其中。氣氛熱烈而粗野,呼喊聲、咒罵聲、下注聲不絕於耳。
「新來的?哪個國家的忍者?也來玩刀劍?」負責安排對戰的是一個獨臂的老武士,僅剩的獨眼打量著宮翊辰和良正,尤其是他們額頭上的木葉護額,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絲……輕蔑。
「木葉下忍,宮翊辰/山田良正,前來請教。」兩人不卑不亢。
「木葉的?」老武士嗤笑一聲,「細皮嫩肉的,可別被砍哭了。劍斗場有劍斗場的規矩,只比刀劍術,禁止使用忍術、幻術,體術也只能用於配合刀劍移動和發力。違反者,輕則驅逐,重則……死。」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明白。」
「行,先從『劍徒』級開始。連勝十場,可申請『劍士』考核。那邊等著,叫到名字就上。」老武士揮揮手,不再多看他們一眼,顯然不認為兩個「玩忍術的小鬼」能在武士的地盤翻起什麼浪花。
等待的時間不長。很快,廣播裡傳來了宮翊辰的名字,對手是一個名叫「鬼切」的魁梧武士,等級劍徒,戰績七勝三負。
宮翊辰緩步登上三號擂台。他的對手已經等在那裡,是個三十歲左右的漢子,滿臉橫肉,手持一把厚背砍刀,眼神兇悍。看到宮翊辰瘦小的身形和背後的木葉護額,他咧嘴笑了,露出滿口黃牙:「木葉的小鬼?斷奶了沒有?現在認輸滾下去,還能少挨頓打。」
宮翊辰沒說話,只是緩緩拔出霜韌劍。青黑色的劍身映著場內的火光,那道霜走紋顯得格外清晰。
「不識抬舉!」鬼切啐了一口,不再廢話,大吼一聲,拖著砍刀猛衝過來,步伐沉重,刀風呼嘯,直劈宮翊辰面門。標準的武士劈砍,勢大力沉,但直來直去,缺乏變化。
「鐺!」
鬼切反應不慢,回刀格擋。刀劍相撞,宮翊辰感受到一股不弱的力量傳來,但他內力自行運轉,手腕穩如磐石。反倒是鬼切,感覺自己的刀像是砍在了一塊滑不留手的鐵砧上,力量被卸開大半,震得手臂發麻。
「咦?」鬼切驚疑一聲。他沒想到這小鬼力氣這麼大,下盤這麼穩。
宮翊辰不給他喘息之機,劍勢展開。《全真劍法》「定陽針」、「撥雲見日」、「流星趕月」,招招沉穩,攻守兼備,劍光如綿綿春雨,將鬼切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