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場公開的劍師晉升試煉之後,宮翊辰在將軍府後院與四濱的「劍術交流會」,便多了一個不請自來的參與者——四淳。
這位三船大將的次子,似乎徹底放下了最初的敵意和彆扭,以一種近乎賴皮的方式,強行加入了進來。美其名曰「互相學習,共同進步」,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那雙時刻在宮翊辰和四濱之間打轉的眼睛裡,寫滿了「監督」和「搗亂」四個字。
「喂,木葉的小子,」四淳大大咧咧地盤坐在迴廊下,嘴裡叼著根草莖,斜眼看著正在庭院中央與四濱拆解招式的宮翊辰,「你昨天說的那個什麼『以意御劍,劍在意先』,到底什麼意思?我怎麼覺得你在故弄玄虛?」
宮翊辰剛好以一招《全真劍法》中的「流星趕月」配合巧妙的步伐變化,點開了四濱疾刺而來的短刀,聞言手上動作不停,口中平靜答道:「所謂『意』,是出劍的意圖、對局勢的判斷、以及自身劍勢的凝聚。『劍在意先』,並非真的劍比念頭快,而是在長期的修煉和戰鬥中,將某些最合理、最有效的攻擊和防禦模式,錘鍊成本能。當看到特定破綻或面對特定攻勢時,身體能先于思考做出最正確的反應。這需要大量的實戰積累和對自身劍招的極致熟悉。」
他一邊說,一邊手腕微轉,霜韌劍劃出一道弧線,看似要格擋四濱的下一次橫斬,卻在最後關頭劍尖一顫,繞過刀鋒,輕點在她持刀的手腕曲池穴上。四濱手腕一麻,短刀險些脫手。
「就像剛才,」宮翊辰收劍,看向四淳,「我看到四濱姑娘肩部微沉,便知她要發力橫斬。我腦中未及細想,但身體已根據她可能的攻擊角度和速度,本能選擇了『繞劍點穴』這一應對。這便是『劍在意先』的一種體現。當然,前提是你要有足夠多的『正確』本能可供調用。」
四濱揉著發麻的手腕,眼睛卻亮晶晶地看著宮翊辰,滿是欽佩和思索。她剛才那一斬,確實用了八分力,意圖就是逼宮翊辰硬格,然後變招。沒想到對方不僅看穿了,還用了如此巧妙的方式破解。
四淳叼著的草莖掉了。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宮翊辰的解釋條理清晰,結合實例,毫無破綻。他本想刁難對方,結果又被對方用紮實的理論和實戰結合,給「裝」到了。
可惡!又被他裝到了!
四淳心裡鬱悶,但也不得不承認,宮翊辰在劍道上的理解和表達,確實遠超他的年齡,甚至超過許多浸淫刀劍數十年的老武士。這小子肚子裡,是真有貨。
「那……那個『重劍無鋒,大巧不工』呢?」四淳不甘心,又拋出一個從某本古籍上看來的、自己也不太理解的詞。
這次連四濱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宮翊辰略一沉吟,走到兵器架旁,取下一柄未開刃的、厚重寬大的訓練用鐵劍。他單手握住劍柄,緩緩平舉。
「這句話,描述的是一種極高的劍道境界。」宮翊辰的聲音平穩,「『重劍』並非指劍的重量,而是指劍招中蘊含的『勢』與『理』足夠厚重、堅實。『無鋒』,是指不拘泥於招式的精巧和鋒利,而是追求以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發揮出劍的最大威力。『大巧不工』,意思是最高明的技巧,往往看起來樸實無華,沒有多餘的花哨,但每一擊都直指核心,無法可破。」
他話音落下,手中那柄看起來笨拙的鐵劍,突然動了。
沒有迅疾如風的刺擊,沒有眼花繚亂的劍花。他只是向前,平平地遞出了一劍。
簡單,直接,甚至有些緩慢。
但就在這一劍遞出的瞬間,站在他對面的四濱和旁觀的四淳,心中同時一凜。他們感覺,宮翊辰手中的不再是那柄笨重的鐵劍,而像是一座緩緩移動的、沉穩無比的山嶽。劍鋒所向,空氣似乎都變得凝滯沉重,封死了所有閃避和取巧的空間。這一劍,沒有任何變化,也不需要變化,因為它本身,就是一種「勢」的碾壓。
鐵劍在四濱身前尺余處停下。宮翊辰收劍,那股沉重的壓力也隨之消散。
四濱長長呼出一口氣,額角已見微汗。她剛才竟然生出一股「無論如何也躲不開、擋不住」的感覺。明明那一劍看起來那麼簡單。
四淳更是目瞪口呆。他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原來劍還可以這樣用!不靠速度,不靠詭變,就靠那沉凝如山的「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解書荒,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超靠譜 】
「這……這也行?」四淳喃喃。
「當然行。」宮翊辰放下鐵劍,「但這需要使用者自身擁有極強的查克拉、體魄,以及對『劍勢』『劍理』深刻的理解。非一日之功。對你而言,」他看向四淳,「你的刀法迅捷凌厲,風格已成。不必強求轉為厚重,但可以試著在你快攻的間隙,加入一兩式類似『定樁』的沉穩招式,既能調整氣息,打亂對手節奏,也能讓你的快攻更有層次,不至於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四淳眼睛一亮。宮翊辰這話,簡直說到了他心坎里!他戰鬥時經常一味的快,一旦被拖入持久戰或遇到擅長防守的,就容易後繼乏力,露出破綻。加入「定樁」的沉穩招式?似乎是個不錯的思路!
他看著宮翊辰,眼神複雜。這傢伙,不僅劍術厲害,教人也很有一套啊!一針見血,給出的建議也切實可行。
「謝……謝了。」四淳彆扭地道了聲謝,然後立刻又板起臉,「不過你別得意!我很快就能想到更難的問題考你!」
宮翊辰只是淡淡一笑,不以為意。
四濱看著自家二哥那副明明佩服又死要面子的樣子,再看看宮翊辰從容淡定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後院中,寒風似乎都溫暖了幾分。
而奈良鹿久,在了解情況後,對此樂見其成。
宮翊辰能與三船的兩個子女建立如此密切的聯繫,對他完成出使任務,獲取鐵之國高層的真實態度,乃至為木葉爭取更好的交易條件,都有著難以估量的潛在好處。他甚至暗中叮囑宮翊辰,在不影響自身原則和任務的前提下,可以適當「配合」一下四淳的「刁難」,多展示些木葉年輕一代的「風采」。
於是,將軍府後院的「劍術討論小組」,就這麼以一種奇妙的平衡維持了下來。宮翊辰是核心的「教授」,四濱是最好學專注的「學生」,四淳則是不甘寂寞、屢敗屢戰的「挑戰者」兼「受益者」。刀光劍影中,夾雜著理論的探討和偶爾的鬥嘴(主要是四淳單方面),竟也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和諧。
直到,三船的長子——四船,也終於將目光投向了這個引起弟妹巨大變化的木葉少年。
與跳脫不羈的四淳、倔強專注的四濱不同,四船作為鐵之國大將的繼承人,年僅十七歲便已觸摸到「劍豪」門檻的年輕一輩第一人,他的氣質更加沉穩,目光更加深遠。他關注的,從來不止是手中的刀劍,更是鐵之國的未來,乃至整個忍界的風雲變幻。
宮翊辰這個異軍突起的木葉少年,能在劍斗場取得如此成績,能折服心高氣傲的二弟,能贏得眼高於頂的小妹的敬重,本身就已經證明了他的不凡。
而父親三船,似乎也對這少年頗為留意。這讓四船覺得,有必要親自見一見這個「木葉小劍魔」,掂量一下他的「斤兩」,不僅僅是劍術上的,更是心智、眼界、器量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