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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煮酒閒談

2026-09-14 09:10:00 作者: AI焜

  一個雪後初晴的傍晚,宮翊辰收到了四船派人送來的請柬,邀請他至城中一處僻靜雅致的酒肆「聽雪閣」一敘。

  宮翊辰徵得鹿久同意後,隻身赴約。

  「聽雪閣」坐落在一片梅林之中,此時紅梅映雪,暗香浮動。閣內溫暖如春,炭盆燒得正旺,一張矮几,兩個蒲團,幾碟精緻的下酒小菜,一壺溫好的清酒。

  四船已端坐主位,他換下了武士常服,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家常便裝,少了幾分戰場殺伐之氣,多了幾分文雅。但那雙與三船極為相似的眼眸,依舊銳利有神。

  「宮翊辰君,請坐。」四船抬手示意,語氣平和,但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度。

  「四船閣下,叨擾了。」宮翊辰依言坐下,脊背挺直,不卑不亢。

  「不必多禮。今日只論交情,不談身份。」四船為宮翊辰斟滿一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玉杯中蕩漾。「聽說宮翊辰君劍術超群,連我那不成器的二弟和小妹,都對你推崇備至。今日冒昧相邀,是想與君煮酒閒談,聽聽君之高見。」

  宮翊辰端起酒杯,微一示意,淺酌一口。酒味清冽,帶著梅香。「四船閣下過譽了。與四淳兄、四濱姑娘切磋,獲益良多,不敢當『推崇』二字。」

  四船微微一笑,放下酒杯,開門見山:「宮翊辰君,你的劍法,與我鐵之國,乃至我所知的任何流派都迥然不同。沉穩時如岳峙淵渟,奇詭時如天外飛仙,更有一股綿里藏針、後勁無窮的韌性。不知此劍法,可有名目?師承何處?」

  來了。宮翊辰心中瞭然。他放下酒杯,平靜回答:「晚輩的劍法,並無固定名稱,乃是家傳基礎,結合自身對劍道的些許理解,東拼西湊而成。若說師承,木葉的旗木朔茂大人曾指點過晚輩刀法基礎,讓晚輩受益匪淺。至於與其他流派的不同……」他略一沉吟,「或許是因為,晚輩更注重『劍』與『人』的契合。劍招是死的,人是活的。用最合適的方式,應對不同的情況,便是晚輩理解的劍道。」

  「用最合適的方式,應對不同的情況……」四船低聲重複,眼中精光一閃,「好一個『契合』與『應對』。難怪二弟說你劍理精深,常能發人所未發。那依你之見,一名劍客,最重要的品質是什麼?」

  「誠。」宮翊辰毫不猶豫,「誠於劍,誠於人,誠於己。不欺手中劍,不欺眼前敵,不欺本心。心正則劍正,心誠則劍利。」

  「好一個『誠』字!」四船撫掌,眼中欣賞之色更濃,「劍道如人道,此言不虛。那再問宮翊辰君,若將範圍放大,不止於個人劍術,而是兩軍對壘,排兵布陣,作戰指揮,你以為關鍵何在?」

  這個問題,就有些超出「劍術交流」的範疇了,更接近軍事韜略。顯然,四船開始試探宮翊辰的格局。

  宮翊辰沒有慌亂。他前世受過現代教育,經歷過職場,今世又親歷了東線與霧隱的纏鬥、西線與砂隱的絞殺,見識過奈良鹿久、旗木朔茂、大蛇丸等頂尖戰術家的手段,自身也一直在觀察、思考。他略作整理,緩緩道:

  「排兵布陣,作戰指揮,晚輩見識淺薄,只能根據自身經歷略談一二。竊以為,關鍵在於『知』與『行』的統一。」

  「哦?詳細說說。」四船身體微微前傾,顯出濃厚興趣。

  「知天時,知地利,知敵我。天時,不止氣候,更包括雙方士氣、補給、外部環境變化。地利,需善加利用,亦可主動創造。知敵,需明其將領風格、部隊特點、裝備優劣。知己,則需清楚自身長短,不妄自尊大,也不妄自菲薄。」

  「而行,則貴在『奇正相合』,『因敵制勝』。正兵堂堂,穩紮穩打,是根基。奇兵詭變,出其不意,是破局關鍵。但奇正需相輔相成,無正之奇是冒險,無奇之正是呆板。至於如何『行』,則需根據『知』的結果,靈活調整。敵強則避其鋒芒,敵弱則雷霆掃穴,敵眾則分而化之,敵寡則聚而殲之。並無一定之規,唯有『合適』二字。」

  

  他頓了頓,舉了個例子:「比如數月前,晚輩在東線曾參與對霧隱一個海上堡壘的突襲。我方人數劣勢,正面強攻必敗。奈良鹿久老師便制定了『聲東擊西,中心開花』之策。以佯攻吸引主力,精銳小隊從水下排污口潛入破壞核心,內外夾擊,最終險勝。這便是『知』敵布防嚴密、海上優勢,而『行』以奇兵破之。」

  四船聽得極為認真,不時點頭。宮翊辰的見解,雖不如老將那般老辣,但思路清晰,邏輯嚴密,更難得的是結合了實戰,並非紙上談兵。尤其是「奇正相合」、「因敵制勝」、「合適」等觀點,深得兵法精髓。

  「宮翊辰君年紀輕輕,對軍略竟有如此見地,實在令人驚訝。」四船感嘆,隨即話鋒一轉,問出了今晚最核心的問題,「那麼,以君之見,如今這席捲忍界的戰火,各國紛爭,根源何在?未來又將走向何方?我鐵之國,又當如何自處?」


  這個問題,直指天下大勢,也觸及了鐵之國「絕對中立」立場的根本。

  宮翊辰沉默了片刻,看向窗外被雪壓彎的梅枝,聲音低沉了幾分:

  「根源……在於貪婪,在於恐懼,在於……信任的缺失。」

  「五大國,乃至眾多小國,皆想獲取更多資源、土地、人口,以保障自身安全與發展,此為貪婪。又恐懼他國強大,威脅自身,於是擴軍備戰,先發制人,此為恐懼。國與國之間,缺乏有效的溝通機制和真正的互信,一點火星,便能引爆積壓的仇恨與猜忌,演變成不死不休的戰爭。此次大戰,看似起因各異,砂隱指責木葉刺殺風影,雲隱彰顯武力,岩隱趁火打劫,霧隱伺機而動……但深層次,依舊是舊有矛盾在新時代下的總爆發。」

  他收回目光,看向四船:「至於未來……除非出現壓倒性的力量,或者各國真正認識到戰爭的代價已遠超收益,否則這場混戰,很難在短時間內真正結束。只會不斷消耗各國元氣,製造更多孤兒寡婦,埋下更深的仇恨種子。仇恨催生新的戰爭,戰爭製造新的仇恨……循環往復,看不到盡頭。」

  四船眉頭緊鎖:「難道就沒有解決之道?」

  「有,也很難。」宮翊辰道,「初代火影千手柱間大人曾試圖以絕對的力量和『尾獸平衡』來維持和平,創立了『一國一村』制度和五影大會的雛形。但他死後,平衡被打破,人性中的貪婪與恐懼再次占據上風。真正的和平,需要超越國界的共同利益,需要深入人心的互信基礎,需要……一套能有效裁決爭端、抑制貪婪的『規則』。而這些,在目前的忍界,幾乎不存在。」

  「所以你認為,這場戰爭沒有意義?只是無謂的犧牲?」四船追問。

  「對參戰的無數普通忍者和平民而言,他們可能只是為了守護家園、執行命令、或者單純地活下去。他們的犧牲是具體而沉重的。但站在更高的角度看,這場戰爭,確實很難從根本上解決忍界的分歧,反而在製造新的、更棘手的矛盾。」宮翊辰聲音平靜,但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蒼涼,「就像用更多的柴,去撲滅一場因柴太多而燃起的大火。」

  四船久久不語,只是慢慢飲盡杯中酒。閣內一片寂靜,只有炭火偶爾的「噼啪」聲。

  良久,四船抬起頭,看著宮翊辰,眼神複雜:「宮翊辰君,你……想改變這一切嗎?以你的天賦和見識,未來或許……」

  宮翊辰自嘲地笑了笑,打斷了他的話:「四船閣下太看得起我了。我今年才十一歲,不過是一個有點運氣、會點劍術的木葉忍者。在這場席捲忍界的風暴中,連自保都需竭盡全力,談何改變大勢?我的劍,或許能護住身邊寥寥數人,卻斬不斷這綿延千里的戰火,化不開這積鬱百年的仇恨。」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微光,但那光芒很快被平靜覆蓋:「或許,只有當初代火影那樣,擁有足以鎮壓一個時代的絕對力量,才能真正貫徹其意志,強行扭轉局勢吧。而我,還差得太遠,太遠。」

  四船深深地看著宮翊辰,仿佛要透過他平靜的外表,看穿他內心的真實想法。最終,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笑容,那笑容里有讚賞,有惋惜,也有一種找到同類般的感慨。

  「宮翊辰君,你知道嗎?」四船為自己和宮翊辰重新斟滿酒,「在鐵之國,乃至在一些古老的傳承中,有一種說法。這世間有兩種人,一種是為『將』為『卒』之人,他們勇猛精進,是支撐國與村的基石。而另一種,則是為『玉』之人。」

  「玉?」宮翊辰疑惑。

  「不錯,『玉』。」四船舉起酒杯,對著燈光,琥珀色的酒液晶瑩剔透,「『玉』並非指具體的地位或力量,而是一種『器量』,一種『格局』,一種……能承載更多、看得更遠、並能以其存在本身,影響和照亮周圍環境的氣質。這樣的人,或許一時困頓,或許力量不顯,但其心志、其眼界、其胸懷,註定了他不會永遠沉寂於塵埃。時機一到,風雲際會,便可綻放出難以忽視的光彩。」




  宮翊辰微微一怔,隨即搖頭失笑:「四船閣下謬讚了。我不過是個想讓自己和身邊人活得稍微好一點的普通人罷了。『玉』之說,太過沉重,也太過遙遠。我只願手中之劍,能護住所珍視之物;心中所學,能讓這忍界,因我的存在,變得哪怕……只好上那麼一絲一毫,便足夠了。」

  「哈哈哈!」四船大笑,舉杯相邀,「好一個『只好上那麼一絲一毫』!此言質樸,卻見真意。來,宮翊辰君,為你這『一絲一毫』,浮一大白!」

  「請!」

  兩隻酒杯輕輕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窗外,雪又開始悄悄飄落,覆蓋了來時的腳印,也似乎將閣內這一番關於劍、關於兵、關於天下的對話,輕輕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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