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宮翊辰走上前來。他臉上還沾著幾點血跡,但眼神清澈冷靜。
「宮翊辰君?」四船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我曾跟隨綱手大人學習過一段時間醫療忍術,略懂一點醫術。」宮翊辰半真半假地說道。他自然沒跟綱手學過,但他有《神照經》和《枯木禪功》,這兩門絕世內功在療傷、吊命、甚至驅毒方面,有著忍術難以比擬的神奇效果。尤其是《神照經》,號稱「起死回生」,對「生機」的理解和掌控已達極致,配合能「龜息吊命」的《枯木禪功》,或許真有一線希望。
「你?」三船銳利的目光盯著宮翊辰,似乎要將他看穿。此刻他也顧不得太多,死馬當活馬醫,沉聲道:「需要什麼?」
「安靜的房間,熱水,乾淨的布。另外,」宮翊辰看向四濱,又看看四淳,略一沉吟,「四濱姑娘中毒部位在肩頭,毒素已隨血液擴散,需以內……需以特殊手法探查毒素走向,並引導排出,衣物恐有妨礙。」
這話意思很明白,要給四濱治傷逼毒,恐怕得脫衣服。
三船眉頭緊皺,四船也面露難色。鐵之國雖非完全迂腐,但讓一個外族少年為未出閣的女兒如此療傷……
「父、父親……大哥……」四濱意識已有些模糊,但隱約聽到了對話,她掙扎著,用盡力氣微弱地說,「讓他……治……我信他……」
看著女兒灰敗的臉色和眼中微弱的求生意志,三船咬了咬牙,猛地點頭:「好!一切拜託宮翊辰君!需要如何配合,儘管吩咐!」
「先救四濱小姐,她傷在要害,毒性擴散更快。」宮翊辰果斷道,「請準備房間。」
四濱被迅速抬入一間乾淨溫暖的側室。宮翊辰讓所有人都退到門外,只留下兩名侍女幫忙準備熱水和毛巾。
房門關上。室內只剩下宮翊辰、昏迷的四濱,和兩名低頭不敢多看的侍女。
宮翊辰深吸一口氣,《冰心訣》全力運轉,強行壓下心中一切雜念,進入絕對的冷靜狀態。他走到榻邊,看著昏迷不醒的四濱。少女清秀的臉上已籠罩著一層不祥的黑氣,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得罪了。」他低聲道,示意侍女幫忙,小心翼翼地解開四濱染血的外衣和中衣,露出受傷的左肩。傷口不深,但周圍皮膚已經烏黑腫脹,散發著淡淡的腥臭,黑色的毒線正沿著血管向心口和脖頸蔓延。
饒是宮翊辰兩世為人,心智堅毅,又有冰心訣鎮壓,但看到眼前少女白皙卻已染毒的肌膚,以及那初具規模的、屬於青春期少女的曲線時,心頭仍是不由自主地猛跳了一下,一股陌生的燥熱感瞬間涌遍全身,呼吸都為之一滯。
該死!現在是想這些的時候嗎!他在心中狠狠罵了自己一句,《冰心訣》瘋狂運轉數周天,才將那股突如其來的生理反應和雜念強行壓了下去,眼神重新恢復清明透徹。
他伸出右手,食指中指併攏,輕輕按在四濱肩頭傷口附近。內力(以醫療查克拉的名義)緩緩渡入,沿著《神照經》的行功路線,化為最精純溫和的生機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四濱體內。
冰涼!劇毒!混亂!這是內力反饋回來的第一感覺。那「黑腐散」的毒性果然霸道,不僅侵蝕血肉,更在破壞經脈,麻痹神經。
宮翊辰凝神靜氣,將《神照經》的「內照」之能發揮到極致。心神沉入四濱體內,如同點亮了一盞明燈,一寸寸「照見」毒素分布的脈絡、侵蝕的程度、以及尚存的生機所在。
「找到了。」他心中低語。毒素主要盤踞在左肩傷口附近,並沿著手臂和心脈兩條主路擴散,尚未侵入心肺核心,但已對周邊經脈造成嚴重損傷。
他先運轉《枯木禪功》,以溫和堅韌的禪力,如同織網般,將四濱心脈和幾處重要臟腑小心翼翼地護住,形成一層保護,暫時隔絕毒素的進一步侵蝕,並吊住她最後一縷生機。
然後,全力運轉《神照經》!
精純浩瀚的內力,如同溫暖的陽光,從宮翊辰指尖源源不斷地湧入四濱體內。這內力不僅蘊含著強大的生機,更帶著《神照經》特有的「淨化」與「引導」特性。它並不粗暴地衝擊毒素,而是如同水銀瀉地,無孔不入地滲透到被毒素侵蝕的每一條細微經脈、每一處受損組織,溫和而堅定地「包裹」住那些黑色的毒質,然後……將其一點點「溶解」、「剝離」。
同時,宮翊辰左手也沒閒著,他以特殊手法,按壓四濱肩頸、手臂的幾處穴道,以內力刺激,引導被「剝離」的毒質,混合著烏黑的毒血,從肩頭的傷口緩緩逼出。
「呃……」昏迷中的四濱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微微抽搐。逼毒的過程,無疑也是痛苦的。
宮翊辰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這工作極其精細耗神,對內力的控制要求達到了變態的程度。稍有不慎,就可能傷及四濱本就脆弱的經脈,或者讓毒素反噬。他全神貫注,冰心訣與《神照經》相輔相成,保持著絕對的冷靜和對內力最精微的操控。
烏黑腥臭的毒血,一滴滴,一股股,從傷口被逼出,落在侍女及時捧來的銅盆中。四濱肩頭傷處的烏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退,蔓延的毒線也開始回縮。她臉上的黑氣漸漸變淡,呼吸雖然依舊微弱,但似乎平穩了一點點。
時間一點點過去。宮翊辰的臉色也漸漸變得蒼白。這種高強度的內力輸出和精微操控,對他的消耗極大。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足足過了近一個時辰,直到從傷口流出的血液徹底變成鮮紅色,宮翊辰又以《神照經》內力在四濱體內循環數周,確認再無殘留的頑固毒質,並以內力溫養了一番受損的經脈後,他才緩緩收功,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身體晃了晃,險些站立不穩。
「好了。」他對兩名焦急等待的侍女說道,聲音有些沙啞,「毒素已清,但元氣大傷,需要靜養。給她清理傷口,包紮好,注意保暖。」
說完,他不再看榻上呼吸已趨平穩、臉色恢復了些許血色的四濱,轉身推門而出。
門外,三船、四船、奈良鹿久等人正焦急等待。看到宮翊辰出來,臉色蒼白,腳步虛浮,眾人都是一驚。
「宮翊辰君,你……」四船上前扶住他。
「四濱姑娘已無性命之憂,毒素已清,但需靜養。」宮翊辰擺擺手,看向三船,「大將閣下,請準備另一間靜室,為四淳兄療傷。」
「好!好!」三船看到宮翊辰的樣子,又聽到女兒脫險,心中大石落地,連聲道,「快,扶宮翊辰君去休息,準備參湯!」
「不必休息。」宮翊辰搖頭,看向旁邊房間。四淳也被抬到了那裡,情況似乎更糟一些,已陷入深度昏迷,臉上黑氣瀰漫。「先救四淳兄。」
眾人來到四淳的房間。四淳傷在腿上,傷口同樣烏黑腫脹,毒氣攻心,比四濱更嚴重幾分。
這一次,宮翊辰沒有要求脫衣。他直接坐到榻邊,雙手按在四淳傷口附近和心口,再次運轉《神照經》和《枯木禪功》。
有了救治四濱的經驗,這次效率更高,但四淳中毒更深,消耗也更大。又是一個多時辰的全力施為,宮翊辰的臉色已蒼白如紙,渾身被汗水浸透,才終於將四淳體內的毒素也盡數逼出。
當最後一絲毒血流出,四淳臉上的黑氣徹底褪去,呼吸變得平穩悠長時,宮翊辰終於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向後倒去。
「辰!」
「宮翊辰君!」
良正和凜急忙扶住他。鹿久迅速檢查了一下宮翊辰的狀況,對三船道:「大將閣下,翊辰是心神和查克拉消耗過度,需要靜養。請安排房間。」
「快!將我隔壁的靜室收拾出來!」三船立刻吩咐,看著被扶走的宮翊辰,又看看兩個雖然虛弱但已脫離危險、沉沉睡去的兒女,獨眼中閃過極其複雜的光芒——有慶幸,有感激,也有深深的震撼和後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