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良鹿久收到的那份簡短情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他心中激起千層浪。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一旦處理不當,不僅會徹底葬送木葉在鐵之國好不容易打開的局面,更可能將木葉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強壓下立刻將消息傳回木葉的衝動。在鐵之國,任何異常的情報傳遞都可能被監視。他必須首先確認這份情報的真偽,以及它在鐵之國的「知情範圍」。
接下來的幾天,鹿久變得異常忙碌。他表面依舊與鐵之國方面對接協議細則,處理物資交接的文書工作,但暗中通過多重渠道,小心翼翼地打探、印證。
他利用與四船在協議後續事宜上的頻繁接觸,旁敲側擊,觀察其反應。四船表現如常,沉穩幹練,對木葉的態度在政變後甚至更加友善,言談間對宮翊辰的「救命之恩」多次提及,似乎並未知曉或牽涉進那份駭人聽聞的密謀。
他又通過一些隱秘的黑市情報掮客,花費重金,試圖追溯情報來源。
線索指向了鐵之國某個與土之國商隊往來密切的中立情報組織。這加深了鹿久的不安——如果密謀真的存在,且被某些勢力刻意「泄露」到鐵之國這個情報集散地,其目的恐怕不僅僅是傳遞消息那麼簡單,很可能是為了攪混水,或者……嫁禍?
就在鹿久緊張調查的同時,遠在千里之外,與鐵之國雪國風光截然不同的另一處戰場,一場足以改變第三次忍界大戰格局的驚天陰謀,正在悄然上演,並迅速走向血腥的高潮。
土之國邊境,一片被稱作「神無毗」的連綿丘陵地帶。這裡怪石嶙峋,地勢複雜,是天然的伏擊場。
數日前,雲隱的一支精銳部隊,在得到一份「可靠」情報後,由年輕的艾(還不是四代雷影)親自率領,突入此地,意圖截斷岩隱一條重要的後勤補給線,並伺機重創岩隱前線指揮部。情報顯示,岩隱主力正被木葉北線部隊牽制,此地防禦相對空虛。
起初,進展順利。雲隱的雷遁忍者勢如破竹,連破數道岩隱的簡易防線。艾一馬當先,渾身纏繞著狂暴的藍色雷遁查克拉,如同人形天災,所過之處,岩崩石裂,少有岩忍能擋其一合。年輕的奇拉比(此時尚是完美人柱力,但未完全掌控尾獸之力)緊隨其後,八尾的查克拉時隱時現,提供著強大的火力支援。
然而,隨著他們不斷深入「神無毗」地區,抵抗卻出乎意料地頑強起來。岩隱的忍者似乎無窮無盡,從各個角落湧出,用厚重的土遁忍術和嚴密的陣型,層層阻滯雲隱的推進。戰鬥變得異常慘烈和膠著。
「父親!情況不對!」年輕的艾(未來的四代雷影)在又一次擊退一波岩隱的瘋狂反撲後,喘著粗氣,對身邊如同戰神般的父親喊道,「岩隱的抵抗太有組織了!而且數量遠超預期!我們可能中計了!」
三代雷影艾,身材魁梧如山,赤裸的上身布滿傷疤,此刻同樣被雷遁查克拉包裹,如同雷神降世。他濃眉緊鎖,環視四周。確實,岩隱的戰術很明顯是在拖延,在消耗,並且有意無意地將他們引向這片丘陵的深處。空氣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立刻命令前軍變後軍,交替掩護,撤出這片區域!」三代雷影當機立斷,聲如雷霆。
但,已經晚了。
就在雲隱部隊開始調整陣型,準備後撤時,異變陡生!
「土遁·開土升掘!」
「土遁·黃泉沼!」
「土遁·岩宿崩!」
伴隨著無數聲怒吼,以雲隱部隊為中心,方圓數公里的地面轟然劇變!無數巨大的土牆拔地而起,如同移動的山脈,從四面八方合圍而來!地面迅速軟化、塌陷,化作吞噬一切的泥沼!更可怕的是,周圍那些看似天然的岩山,竟在轟鳴中崩塌,無數巨石混合著起爆符,如同暴雨般砸向被圍困的雲隱忍者!
陷阱!一個精心布置、規模宏大到令人絕望的陷阱!
岩隱的主力,根本沒有被木葉村完全牽制!他們利用複雜的地形和以假亂真的佯動,成功將三代雷影這支雲隱最鋒利的「矛」,誘入了早已準備好的絕殺之地!
「防禦!結陣!雷遁·雷遁鎧甲全員開啟!」年輕的艾目眥欲裂,嘶聲大吼。倖存的雲隱精銳反應極快,瞬間將雷遁查克拉催發到極致,藍色的雷光連成一片,試圖抵禦這天地之威般的攻擊。
三代雷影怒髮衝冠,仰天長嘯:「大野木——!!你這陰險的老狐狸!!!」
他瞬間明白過來。什麼後勤補給線,什麼指揮部空虛,全是誘餌!岩隱的目標,從始至終就是他,是雲隱的雷影!用上萬忍者的犧牲,布下這十面埋伏之局,就是要將他這位「最強之矛與最強之盾」徹底留下!
「父親!我們被包圍了!四面八方全是岩隱!數量……超過一萬!」有偵察忍者拼死傳回情報,聲音帶著絕望。
「一萬人……」三代雷影眼神冰冷如鐵,掃過周圍陷入苦戰、不斷減員的部下,又看向身邊同樣浴血奮戰、眼神決絕的兒子。他瞬間做出了決定。
「艾!」他一把抓住兒子的肩膀,力量之大幾乎要捏碎骨頭,但聲音卻異常平靜,「聽著,我命令你,立刻帶領還能動的弟兄,集中所有力量,向東北方向,那個隘口,突圍!不要回頭!不要管我!」
「父親!你說什麼?!」年輕的艾不敢置信。
「這是命令!」三代雷影低吼,獨眼中是無可動搖的決絕,「岩隱的目標是我!只有我留下,才能拖住他們,為你們打開生路!你是未來的雷影,是雲隱的未來!你必須活下去!帶著大家,回家!」
「不!我們一起殺出去!」年輕的艾紅了眼睛。
「混帳!你想讓所有人都死在這裡嗎?!」三代雷影一巴掌扇在兒子臉上,將他打得一個趔趄,「記住你的責任!記住你是雲隱的艾!走——!!!」
說完,他不等兒子反應,猛地轉身,面對如潮水般湧來的岩隱大軍,將體內所有的雷遁查克拉毫無保留地爆發!
「雷遁·地獄突刺·四本貫手!!!」
璀璨到極致的雷光,從他右手食指、中指、無名指、小指迸發,凝聚成無堅不摧的雷霆之槍!他如同離弦之箭,不退反進,主動沖向了岩隱大軍最密集的核心!所過之處,土牆崩碎,忍者化為飛灰,硬生生在鐵壁合圍中,撕開了一道鮮血與雷霆鋪就的通道!
「父親——!!!」年輕的艾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淚水混合著血水模糊了視線。但他知道,父親的決斷是對的。留下,所有人都會死。他咬牙,轉身,對著殘存的部下嘶吼:「跟我沖!別辜負了雷影大人!」
倖存的雲隱忍者,含著血淚,爆發出最後的勇氣和力量,沿著三代雷影用生命開闢的血路,向著那唯一的生路,發起了決死的衝鋒。
而三代雷影,則如同釘死在戰場中央的定海神針,以一人之力,獨自面對如同汪洋大海般湧來的上萬岩隱忍者!
戰鬥,變成了單方面的、慘烈到極致的消耗。
岩隱的戰術簡單、殘酷、有效。他們不再追求擊殺,而是用生命去填,去消耗。一批又一批的岩隱忍者,如同潮水般湧上,用土遁忍術限制三代雷影的活動空間,用起爆符、毒霧、甚至人肉炸彈,去磨損他那號稱「最強之盾」的雷遁查克拉鎧甲。
三代雷影的「地獄突刺」無堅不摧,每一次出手都能帶走數十乃至上百名岩忍的生命。他的速度快如閃電,力量撼山動岳。但岩隱的人,太多了。殺了一百,上來一千;殺了一千,還有一萬。他們踏著同伴的屍體,眼神麻木而瘋狂,前赴後繼。
一天一夜過去了。
三代雷影身上的雷光,第一次出現了黯淡的跡象。他的呼吸開始粗重,身上那件特製的、能配合雷遁鎧甲的短褂早已破碎,露出精鋼般的身軀,上面布滿了細密的傷口和焦痕。他腳下的土地,早已被鮮血浸透,被屍體堆滿。
兩天兩夜過去了。
雷光更加黯淡,動作也出現了微不可察的滯澀。岩隱的傷亡已經超過三千,但他們依舊如同沒有感情的傀儡,源源不斷地湧上來。三代雷影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只剩下轟鳴和喊殺。但他依舊站著,如同不可逾越的山嶽,擋在雲隱殘部撤退的方向。
三天三夜。
當黎明的第一縷光,刺破「神無毗」上空的塵埃與血霧時,戰場中央,那個如同戰神般的身影,終於,緩緩地,單膝跪倒在地。
他身上的雷遁查克拉,如同風中的殘燭,明滅不定,最終徹底熄滅。裸露的上身,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深可見骨的傷口交錯縱橫,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白的骨頭。鮮血早已流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焦黑與灰敗。
但他的腰杆,依舊挺得筆直。他的頭,依舊高昂。那雙曾經叱吒風雲、令敵人聞風喪膽的眼睛,緩緩掃過周圍層層疊疊、望不到邊的岩隱忍者,掃過這片被他一人之力改變了地貌的修羅場,最後,望向東北方,那是雲隱村的方向。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發出了一聲悠長、深沉、仿佛解脫又仿佛無盡遺憾的嘆息。
然後,那具承載了「最強之矛與最強之盾」傳奇的偉岸身軀,緩緩向前傾倒,轟然砸在浸滿鮮血的大地上,激起一片塵埃。
三代雷影,艾,隕落。
以一人之力,獨戰岩隱上萬大軍,激戰三天三夜,力竭而亡。
在他周圍,岩隱忍者的屍體,堆積如山,粗略估算,傷亡超過五千。真正用「一萬人換一影」的代價,耗死了這位立於忍界頂點的強者。
戰場一片死寂。倖存的岩隱忍者,看著那具倒下的、卻依舊散發著無形威嚴的軀體,竟無一人敢上前,無一人敢歡呼。只有劫後餘生的麻木,和深植骨髓的恐懼。
遠處,一座較高的岩山上,一個矮小的、漂浮在空中的身影,緩緩落下。正是三代土影,兩天秤大野木。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戰場中央,看著三代雷影的屍體,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片深沉的疲憊,和一絲……難以言喻的陰鬱。
「清理戰場,厚葬雷影。」他聲音沙啞地命令,然後轉身,不再多看。
這場戰役,以三代雷影的隕落和岩隱、雲隱雙方難以估量的慘重傷亡,暫時落下了帷幕。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忍界。
舉世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