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代雷影戰死的消息,如同十二級地震,撼動了整個忍界。
雲隱村舉國哀悼,四代雷影艾(年輕的艾在其父戰死後繼位)悲憤欲絕,發誓與岩隱、與所有參與此事的勢力不死不休。但經此一役,雲隱精銳損失慘重,短時間內已無力發動大規模復仇,東線對木葉的攻勢也因此驟然減緩,甚至出現了收縮。
岩隱雖然「慘勝」,達成了戰略目標,但付出的代價同樣沉重。上萬精銳的傷亡,讓岩隱的戰爭潛力大損。大野木不得不重新評估局勢,放緩了在北線對木葉的壓迫。更麻煩的是,三代雷影的「一騎當千」和最終力戰而亡,為岩隱贏得了「卑劣」、「用人命填」的惡名,在國際輿論上陷入被動。
而木葉,成為了這場驚天變故中,表面上「獲利」最多的一方。
東線壓力驟減,波風水門得以喘息,甚至能抽調部分兵力支援其他戰線。北線壓力也隨之緩解。西線的砂隱在得知雷影隕落、岩雲兩敗俱傷後,攻勢也明顯遲疑起來。一時間,木葉三線緊繃的戰局,竟然出現了難得的鬆動。
但奈良鹿久在鐵之國收到詳細戰報時,心中卻沒有絲毫輕鬆,反而愈發沉重。
太巧了。
岩隱的陷阱布置得過於精準,對三代雷影的性格和雲隱戰術的把握也過於到位。尤其是那份將雲隱主力引入絕地的「可靠情報」……真的是岩隱獨自策劃並執行的嗎?
結合他之前收到的那份「土、火密謀,襲殺三代雷影」的情報,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推測,浮現在他腦海。
如果……木葉內部真的有人,與岩隱達成了某種默契?提供了關鍵的情報支持,甚至參與了策略制定?用岩隱的刀,除掉了木葉在東線最強大的敵人?
誰會這麼做?誰能這麼做?目的又是什麼?
他想起志村團藏那張陰鬱的臉,想起「根」那無所不用其極的行事風格。如果真的是團藏……那他是在玩火!與虎謀皮!岩隱的大野木,是那麼好相與的嗎?一旦被反咬一口,或者事情敗露,木葉將面臨雲隱不死不休的仇恨,以及整個忍界的口誅筆伐!
更讓鹿久感到詭異的是,在後續情報的隻言片語中,提到三代土影大野木在戰役結束後,有短暫的精神恍惚和言行異常,有隨行醫忍懷疑其是否中了某種高深幻術……
幻術?能影響到「影」這個級別的強者,並持續影響其戰略判斷的幻術?忍界有這種能力的人屈指可數。而其中,以幻術著稱,且有可能、有動機摻和此事的……
宇智波。
這個姓氏如同冰錐,刺入鹿久的思緒。但宇智波與岩隱?與刺殺雷影?這之間的聯繫又在哪裡?是宇智波內部某些人的私自行動?還是……更深層次的陰謀?
「木葉反而獲利最多……懷疑三代土影中了寫輪眼的幻術……」鹿久越是思考越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迅速蔓延全身。
如果他的推測接近真相,那麼這場戰爭的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還要渾。木葉內部,恐怕早已不是鐵板一塊。而某些潛伏在暗處的陰影,正在利用這場戰爭,進行著不為人知的危險勾當。
「必須儘快回去了。」鹿久深吸一口氣,眼神銳利起來。鐵之國的協議已經基本落實,第一批物資不日即將啟運。他們繼續留在這裡意義不大,反而可能捲入更複雜的漩渦。他需要立刻返回木葉,向三代火影當面匯報這一切,提醒他警惕內外的危機。
……
木葉第三班離開的日子,近了。
協議簽署,首批火之國特產物資已陸續運抵邊境倉庫,鐵之國承諾的忍具也開始分批交付。奈良鹿久連日來忙於最後的交接與文書工作,歸心似箭。
鐵之國雖暫時平靜,但空氣中瀰漫的那股若有若無的窺探與暗流,讓他感覺仿佛置身於一張巨大的、無形的網中,越早離開越好。
宮翊辰、山田良正、鞍馬凜三人也做好了準備。這幾日,宮翊辰除了繼續以「溫養經脈」為由,每日去看望已痊癒的四濱和活蹦亂跳的四淳,其餘時間多在驛館靜室中打坐調息,消化此次鐵之國之旅的所得。與各路武士的切磋,與四濱、四淳的劍術交流,讓他對內力的掌控、對自身武道的理解,有了長足的進步。他能感覺到,自己似乎摸到了某種瓶頸的邊緣,距離真正意義上的「突破」,只差一個契機。
離開前一日,四船親自登門拜訪了奈良鹿久和宮翊辰。
「鹿久先生,宮翊辰君,」四船一身便服,氣度沉穩,開門見山,「此番木葉與鐵之國能順利達成協議,多虧諸位斡旋,尤其是宮翊辰君,於危難之際救我弟妹性命,我三船家銘記此恩。臨別在即,我有一不情之請。」
「四船閣下請講。」鹿久道。
四船看向宮翊辰,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戰意:「聽聞宮翊辰君明日即將啟程。在此之前,我想與君,在劍斗場,公開比試一場。不為勝負,只為印證彼此劍道,也為這段時日,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不知宮翊辰君,可願賜教?」
公開比試?在鐵之國最負盛名的劍斗場,與鐵之國大將繼承人、公認的年輕一代第一劍豪四船?
鹿久眼中精光一閃,瞬間明白了四船的用意。這既是一次純粹的劍道切磋,也是一次政治表態——向所有人展示鐵之國與木葉年輕一代的「友好」與「實力」,進一步鞏固剛剛達成的合作關係,震懾潛在的反對者。同時,也是對宮翊辰實力和潛力的公開認可。
宮翊辰迎著四船的目光,心中一片澄明。
他知道,這不是簡單的邀戰。這是告別,是認可,也是一次難得的、與真正頂尖劍客印證自身所學、尋求突破的機遇。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宮翊辰平靜點頭,「能與四船閣下切磋,是晚輩的榮幸。」
「好!」四船撫掌而笑,「那便說定了,明日午時,劍斗場,不見不散!」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了鐵之國高層和武士圈子。大將之子、劍豪四船,將與木葉的「小劍魔」宮翊辰,在劍斗場進行公開比試!一時間,全城轟動。無論是敬仰四船的,好奇宮翊辰的,還是想一睹兩大年輕高手風采的,都將目光投向了明日的劍斗場。
四淳聽說後,興奮地差點從床上跳起來,嚷嚷著明天就是爬也要爬去看。四濱則默默為宮翊辰準備了一套嶄新的、適合激烈運動的束袖武士服,以感謝療傷為名,托侍女悄悄送來。
宮翊辰收到後,看著那針腳細密、用料講究的衣物,沉默片刻,小心收好。
次日午時,天空難得放晴,慘白的冬日陽光無力地灑在覆蓋著厚厚積雪的劍斗場上。然而,場內的氣氛卻火熱得幾乎要將冰雪融化。
能夠容納數千人的環形看台,此刻座無虛席,甚至過道、欄杆邊都擠滿了人。鐵之國的武士、官員、商人、平民,甚至還有許多明顯是外來的、收斂了氣息的各國探子和忍者,全都匯聚於此。所有人都想親眼見證,鐵之國未來的希望,與那個在短短兩月間攪動風雲的木葉少年,究竟孰強孰弱。
奈良鹿久、山田良正、鞍馬凜坐在視野最佳的貴賓席。良正滿臉興奮,凜則雙手緊握,有些緊張。鹿久表面平靜,但目光不時掃過全場,留意著那些隱藏在人群中的、神色各異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