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般在黑暗的地下實驗區炸響。
「砰——轟!」
冷室那扇重達數百斤的液壓隔溫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
林驍藉助那根彎曲到極限的合金支架作為槓桿,右腿如重型攻城錘般狠狠踹在門鎖的薄弱點上。
堅固的鎖扣硬生生被崩斷,厚重的鐵門向外猛地彈開,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
林驍帶著一身刺骨的寒氣沖了出來。
他的眉毛和頭髮上結滿了白霜,嘴唇凍得發紫,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像暗夜裡的狼。
「組長!你出來了!」
郭順驚喜地大喊。
林驍根本沒有理會郭順,他一把扯下身上笨重的測試服,只穿著單薄的戰術背心,像一陣狂風般沖向走廊盡頭的設備間。
「林驍!設備間的高溫泄壓閥卡死了,隨時會爆炸!」
白鹿在後面聲嘶力竭地喊道。
林驍充耳不聞。
他衝到設備間門前,看著那扇緊閉的防火門,沒有任何猶豫,後退兩步,猛地加速,整個身體如同炮彈般撞向大門。
「砰!」
防火門劇烈震顫,但並未開啟。
設備間內,沈清禾已經被滾燙的蒸汽逼到了角落。
整個房間裡瀰漫著白茫茫的高溫水汽,能見度極低。
她的呼吸變得困難,每一次吸氣都感覺肺部像被火燒一樣疼。
但她的雙手,依然死死握著那把絕緣扳手,拼命地砸向那個結冰的備用電源觸點。
「咔嚓!」
冰層終於碎裂。
沈清禾不顧一切地伸手去推那個金屬觸點。
「嘶——」
滾燙的蒸汽噴灑在她的手套上,劣質的橡膠手套瞬間融化,灼熱的溫度直接燙傷了她的手背。
沈清禾疼得眼淚奪眶而出,但她咬緊牙關,硬生生地將觸點推到了閉合的位置。
「嗡——!」
整個地下實驗區的備用照明燈瞬間亮起。
主控台的屏幕重新閃爍出綠色的數據流。
「電源恢復了!數據保住了!」
外面的技術員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但沈清禾已經聽不到了。
高溫蒸汽徹底吞噬了設備間,她眼前一黑,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就在她即將倒在滾燙的金屬地板上的瞬間,設備間的防火門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轟然倒塌。
一道高大的身影衝破白霧,一把將她撈進懷裡。
林驍緊緊抱著沈清禾,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噴涌而出的高溫蒸汽。
他反手一記重拳,狠狠砸在那個卡死的泄壓閥旁邊的緊急排氣管道上。
「嗤——」
高壓蒸汽找到了新的宣洩口,順著排氣管道沖向室外。
設備間內的壓力迅速下降。
林驍抱著已經半昏迷的沈清禾,大步衝出設備間。
「快!把她放下!」
白鹿提著藥箱沖了過來,臉色蒼白。
白鹿迅速剪開沈清禾袖口的衣料,看著那片被燙得紅腫起泡的手背,眼眶瞬間紅了。
「你們兩個都是瘋子嗎?!一個在零下六十度里硬抗,一個在高溫蒸汽里玩命!」
白鹿一邊熟練地塗抹著燙傷膏,一邊咬牙切齒地罵道,「不要命了是不是!」
沈清禾在刺痛中微微睜開眼睛。
她沒有看自己受傷的手,而是虛弱地轉頭看向林驍。
「數據……保住了嗎?」
林驍看著她那張蒼白卻倔強的臉,心裡猛地一揪。
他蹲下身,伸手輕輕擦去她額頭的冷汗,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保住了。耐寒電池成功通過了第一階段測試。沈工,你是個英雄。」
周圍的研究員們自發地站起身,朝著沈清禾和林驍的方向,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沈清禾嘴角勾起一抹虛弱的微笑,隨後徹底暈了過去。
「行了,別在這兒煽情了。你的手也得處理!」
白鹿沒好氣地瞪了林驍一眼,一把抓過他的右手。
林驍剛才為了砸開排氣管道,手背上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正順著指尖往下滴。
白鹿動作麻利地用酒精棉球清理著傷口。
她的動作雖然粗魯,但眼神中卻透著掩飾不住的心疼。
「你這人,就是不知道心疼自己。」
白鹿低聲嘟囔著,伸手去翻林驍戰術背心的口袋,想找塊乾淨的紗布墊一下。
她的手剛伸進林驍胸前的口袋,動作突然僵住了。
白鹿從口袋裡緩緩抽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棉布。
那是一塊女式手帕,邊緣繡著精緻的梅花圖案。
最要命的是,手帕的右下角,用紅色的絲線繡著兩個娟秀的小字。
「林驍,你袖口裡怎麼藏著一張女人繡過名字的手帕?」
「我看看寫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