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鳥鳴聲剛鑽進帳篷，陸塵便睜開了眼。
帳簾縫隙間漏進幾縷淡金色的晨光，空氣里裹挾著青草與露水的濕意，沁人心脾。他掀開帳簾鑽了出去，迎著晨光舒展雙臂，狠狠伸了個懶腰。
骨骼間發出一串細密而清脆的爆響，渾身上下沒有半點晨起的酸澀沉重。
這是他幾年來睡得最沉的一覺。無夢無魘，連身都極少翻動，醒來時只覺神清氣爽，仿佛整個人都被重新洗鍊過一遍。
視力似乎也隨著睡眠得到了淬鍊。抬眼望去，百米外草葉上滾動的露珠竟也纖毫畢現，清晰得如同近在咫尺。
陸塵用礦泉水簡單洗漱了一番，拆了包方便麵用開水泡上。趁著等面的功夫，他活動開手腳，出拳、踢腿、彎腰，動作舒展流暢，再無往日那種滯澀僵硬之感。
幾口熱面下肚，胃裡暖烘烘的，連帶著精神也愈發飽滿。
他背起水瓶，轉身扎進了西側那片尚未涉足的草海。
剛一上手，差異便顯現出來。
昨天體質9、精神8的時候，每秒最多提取一兩棵，還容易出錯；今天體質11、精神10，指尖起落的速度明顯快了一截，意念確認更是近乎零延遲。
效率穩穩維持在每秒兩棵以上，狀態好時甚至能飆到三棵，比昨天足足提升了三成！
陸塵眼神微亮，迅速摸索出了更高效的節奏。
雙手同時按向左右兩側的草株，意念同步催動。指尖微涼閃過，兩株草瞬間化作飛灰。他順勢前挪半步，手掌落下，又是兩株消失。
起手、按壓、提取、前移……整套動作連貫得如同精密運轉的流水線。
他索性屏蔽了多餘的感官反饋，只留數字在視野角落安靜跳動。沒有雜音打擾，整個人徹底沉浸在這種機械而高效的韻律之中。
腳下的草浪不斷向後退去，一條寬約兩米的灰白色「道路」從他腳下筆直延伸，像是在碧綠的絨毯上被刀鋒生生劃開了一道印記，邊界齊整，寸草不生。
太陽從東邊天際緩緩爬至頭頂，露水被曬得蒸發，空氣里浮起乾燥的草屑味。
整整一天，陸塵只停了兩次：一次喝水，一次啃壓縮餅乾，前後加起來不到十分鐘。抹完嘴，他便立刻扎回草海，仿佛不知疲倦的機器。
時間在重複的動作中飛逝。
直到日影西斜，陽光從熾白轉為暖金，他才終於停手。直起身的瞬間，他下意識晃了晃手腕——連續大半天的勞作，居然只有些許酸脹。換作昨天，早就腰酸背痛直不起身了。
屬性提升的紅利，實實在在落在了肉身上。
陸塵找了塊乾淨的土坎坐下，深呼吸兩次平復氣息，意念微動，屬性面板浮現眼前：
【姓名：陸塵】
【壽命：78】
【體質：11】
【精神：10】
【生命點：1120】
一千一百二十點！
盯著那個四位數，陸塵的呼吸都頓了半拍。破千了！昨天這個時候，他還在為四百多點興奮不已，扣掉剩餘的53點，今天淨刷了一千零六十七點！
才大半天時間，效率竟是昨天的近一倍。
他按捺住胸腔里的躁動，飛快盤算：100點換1點屬性，1120點能換11點。怎麼加？
幾乎沒猶豫，方案便已敲定：體質+6，精神+5。
體質是根基，力量、耐力、抗擊打能力全仰仗它，優先級最高；精神也不能落下，感知、反應、專注力直接決定了刷點的上限。均衡傾斜，穩紮穩打，才是正道。
陸塵深吸一口氣，在心中確認兌換。
數字跳動的剎那，一股遠比昨日猛烈的熱流從骨髓深處噴涌而出！不再是溫水漫過的舒緩，更像火山爆發般力道十足，順著血管瘋狂沖刷四肢百骸。
肌肉纖維微微震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緊、凝實。手臂線條漸漸變得利落精悍，不是健美選手那種誇張的鼓脹，而是每一寸都飽含力量的緊實，像常年訓練的格鬥家，肌肉里藏著驚人的爆發力。
骨骼深處傳來細密的酥麻，仿佛骨質在被一點點壓縮加固，密度穩步攀升。
緊接著是精神層面的蛻變。
一層無形的屏障被轟然捅破，感知瞬間向外擴散。五十米外草叢裡甲蟲爬過草莖的沙沙聲清晰入耳；百米外樹葉上的細小紋路分毫畢現；思維運轉速度更是陡然拔高一個檔次，念頭剛起答案便已浮現，像是從卡頓的4G直接切進了絲滑的5G網絡。
陸塵站在原地，足足過了兩分鐘，等那股翻湧的熱流徹底平息，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低頭看向雙手，還是那雙手，卻像是換了一副內核。
普通成年男性體質基準10點，拳力約一百公斤。他現在17點體質，線性推算拳力至少一百七十公斤，這還是沒受過格鬥訓練的水平！職業格鬥選手重拳普遍也就兩百到三百五十公斤，相當於他已經摸到了職業門檻。
光想沒用，得實測。
目光一掃，落在旁邊一棵手臂粗的小樹上。樹幹筆直光滑，長勢正好。他退後半步扎穩馬步，右拳攥緊，腰腹發力，力量順脊背傳肩灌拳，一拳轟出！
「咔——」
清脆斷裂聲炸響，樹幹應聲而斷，上半截帶著枝葉斜斜砸落，木屑飛濺，斷口參差不齊。收拳看指節，只有一點泛紅的麻意，連痛感都極淡。
他又走到亂石堆旁，單手扣住一塊稜角分明、估摸五十多斤的石頭，輕而易舉舉過頭頂，穩得像托著空紙盒。隨手放下，石頭悶響一聲陷進土裡小半寸。
接下來是彈跳。屈膝沉腰猛地發力，身體輕飄飄騰空，視野瞬間拔高，落地估算離地至少一米一，比普通成年男性的四十到五十厘米翻了一倍還多。
最後是速度。選了段三十米長的平整土路，深吸一口氣身體前傾，下一秒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衝出！風在耳邊呼嘯，土路飛速後退，衝過終點掐秒——大概3.5秒！
世界頂級短跑運動員三十米分段成績也不過3.3到3.4秒，而他穿著普通運動鞋、跑的還是坑窪土路！
陸塵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不是累的，是震撼。
僅僅兩天！從一個被房貸壓得喘不過氣的亞健康外賣員，變成了身體素質比肩職業運動員的怪物！這還只是17點體質，要是50點、100點呢？
他不敢深想，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在發燙。
天色漸暗，晚霞燒紅半邊天，將草海染成暖橙。陸塵回到停車的土坡後支灶煮麵，捧著搪瓷碗靠在車輪上吃，目光掃過周圍草地，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兩天下來，附近最茂密的幾片草區已被薅禿，剩下的要麼稀疏，要麼就得往荒坡深處走很遠。照這速度，明天再刷一天周邊就差不多見底了，到時候得考慮新目標。
他抬眼望向遠處坡頂幾棵歪脖子老樹。普通樹木單株就能提取1點生命點，一棵抵一百棵草，效率天差地別，可動靜也大得多。草化灰遠看只當是除草，大樹憑空消失只要有人路過必起疑心。
不急。
陸塵收回目光，吸了口熱麵湯。先把周邊能刷的草清理乾淨，等徹底摸透這片荒坡的情況，再動樹木也不遲。
帳篷外夜色徹底沉了下來，星光鋪滿夜空，蟲鳴此起彼伏。
陸塵坐在帳門口，指尖輕敲碗沿。碗裡麵湯還冒著熱氣，他的目光卻再次投向遠處的樹影，心底已然有了計較：
等草薅光了就提取樹木，然後跑路換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