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凝在帳簾邊緣，微風拂過，滾落幾粒細碎的水珠。
陸塵掀開帳門，深吸了一口裹挾著草木清香的晨風。一夜酣眠，渾身筋骨都透著說不出的鬆快，連呼吸都比往日清亮了幾分。
他抬眼掃過整片小山坡，眉頭微挑。
不過兩天光景，原本齊腰深的草海已被薅得乾乾淨淨，裸露出大片灰白色的泥土，只剩坡地邊緣還零星立著幾簇瘦草，在風中顯得格外單薄。
剩下的這點草，就算全薅完也湊不齊兩百點生命值。效率太低，沒必要再浪費時間。
他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坡地周邊的樹木上。
幾十棵楊樹、柳樹錯落散立，粗的抵得上大腿，細的也有胳膊粗細，大多五六米高，枝繁葉茂，長勢正盛。
之前不動樹，是怕動靜太大惹來麻煩。畢竟樹一倒，聲響能傳出老遠，容易引人注意。可這荒坡偏僻得很，他守了整整兩天，連個鬼影都沒見過。
速戰速決，提取完立刻走人，未必會出事。
陸塵邁步走到最近的一棵楊樹前。樹幹粗壯，樹皮皴裂，摸上去糙得硌手。
他定了定神，掌心貼緊粗糙的樹皮，意念微動。
一股比提取野草時強烈數倍的微涼觸感，瞬間從掌心炸開！
肉眼可見地，接觸位置的樹皮率先失去光澤，泛起死寂的灰白。乾枯以極快的速度向上蔓延，順著樹幹直衝樹冠。不過兩秒，整棵樹便褪成了毫無生氣的灰白色。
翠綠的葉片枯黃蜷縮，枝幹脆得像風化了幾十年的朽木。原本紮實的樹幹，徹底變成了一碰就碎的灰白粉末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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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轟」的一聲悶響！
整棵樹失去支撐，轟然倒塌，砸在地上揚起漫天粉塵。木屑灰塵鋪了一地，嗆得人鼻尖發緊。
陸塵下意識退了半步，眯眼擋住撲面而來的飛灰。視野角落的數字輕輕一跳，生命點從20變成了21。
一點。
一棵樹，竟抵得上一百棵草！
昨天他蹲在地上薅十幾分鐘，累死累活也就百八十點。而這一棵樹，抬手的功夫就到手一點，效率差了何止十倍！
可他心裡沒有太多狂喜，反而繃緊了神經。剛才那聲巨響在空曠的野地里傳出去極遠，要是附近有人，肯定能聽見。
不能停，越快越好！
陸塵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快步奔向第二棵樹。掌心按上樹幹，意念催動，隨即轉身就往下一棵跑。
身後轟鳴聲接連響起，樹木接二連三砸落在地。
他在樹林間飛速穿梭，體質17帶來的爆發力盡顯無疑。幾步就能跨到下一棵樹前，手掌貼上就走，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拖沓。手心微微出汗，不是累的，是精神一直緊繃著。
一棵結著小果子的野桃樹倒下時，數字跳了兩點；樹齡更長的老柳樹，也給了兩點。
樹齡越久，體型越大，生命點就越高。
轟鳴聲此起彼伏，在荒坡上迴蕩不絕。粉塵漫天，混著陽光，像起了一場灰白的霧。遠遠看去，整片林子仿佛被一場無形的風暴席捲過，一棵接一棵的樹憑空消失，只留下滿地木粉和斷枝。
陸塵的動作越來越快，幾乎是在樹與樹之間狂奔。按下、提取、聽著身後的倒塌聲，頭也不回地沖向下一棵。風從耳邊呼嘯而過，木粉沾了滿頭滿臉，他渾然不覺。
當最後一棵歪脖子柳樹轟然倒地，塵煙才慢慢散開。
陸塵停下腳步，微微喘了口氣。胸口起伏不大，體力完全跟得上，只是神經一直繃著，此刻才稍稍鬆懈。
他抬眼掃了一圈，確認周邊再沒有立著的樹，意念微動，屬性面板浮現在視野里：
【姓名：陸塵】
【壽命：78】
【體質：17】
【精神：15】
【生命點：1531】
一千五百三十一點。
三天時間，從零到一千五。體質從9漲到17，精神從8升到15。從一個亞健康的社畜，蛻變成了碾壓絕大多數人的身體素質。
但他沒心思高興。眼前的景象實在太扎眼了——整面小山坡光禿禿的，草沒了，樹也沒了，地面覆蓋著一層灰白的草灰和木粉，像被什麼東西徹底舔過一遍，寸草不生，了無生機。
這景象要是被人看見，百分百要出事。必須馬上走！
陸塵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停車的地方跑。帳篷也懶得仔細收，扯下來胡亂捲成一團塞進後備箱；鍋碗瓢盆、剩下的乾糧，一股腦往裡扔；地上的垃圾也順手清了，連個礦泉水瓶都沒留下。
前後不到五分鐘，所有東西裝車完畢。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鑰匙擰到底，引擎轟然發動。SUV掉了個頭，順著土路往山外疾馳而去。
透過後視鏡，陸塵最後看了一眼那片荒坡。光禿禿的坡面在夕陽下泛著灰白，格外突兀刺眼。他油門踩得更深了些，車子顛簸著，很快消失在土路的盡頭。
……
他走後不到二十分鐘，一輛破舊的麵包車晃晃悠悠開了過來。車身上沾著泥點，車頂綁著四五根魚竿。
車停在土路邊，四個穿防曬服的中年男人鑽了出來，個個皮膚黝黑，手裡拎著釣箱餌料，顯然是來附近野塘釣魚的。
領頭的男人剛點上煙，抬頭往坡上一掃，直接愣住了。
「哎……這什麼情況？」
他往前湊了兩步，嘴裡的煙都忘了抽：「我上周來這邊踩點，這坡上還全是草和樹啊？」
另外三個人也跟著看過去，全都傻了眼。
整面山坡光禿禿的，草沒了，樹也沒了，地面鋪著一層灰白的粉末，連點斷枝殘根都少見，就像被什麼東西把所有活物都吸乾了似的。
「邪門了……」
有人蹲下身，捻了一點地上的灰。細得很，不像火燒的，也不像砍的，總不能是一夜之間全被蟲啃了吧？
沒人說得清怎麼回事。其中一個年輕點的，掏出手機對著山坡拍了好幾張，轉手就發了朋友圈，又甩進了兩個本地釣魚群。
配文很簡單：
「郊區野坡發現怪事，前兩天來還好好的，今天草和樹全沒了，像是被啥東西吸乾了，有懂行的老哥說說嗎？」
照片順著網絡，在一個個本地群和朋友圈裡快速傳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