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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相關部門的關注

2026-09-14 12:42:56 作者: 天行悟者

  那張照片在本地圈子裡足足發酵了一整夜。

  釣魚群、戶外群、同城閒聊群……轉了一圈又一圈,評論區里五花八門,說什麼的都有。

  有人信誓旦旦:「多半是打了烈性除草劑,藥勁太猛,直接把植被燒沒了。」

  立刻有人反駁:「不像!打藥也得留個草根樹樁吧?哪能連樹都化成灰的?」

  還有人插科打諢:「搞不好是外星人路過,順手把這片山給吸乾了。」

  大多數人也就是當個樂子看,聊幾句便沉了底,沒人真往心裡去。

  ……

  次日清晨八點半,市環境監測站的辦公樓準時亮燈。

  劉志勇端著保溫杯走進辦公室,剛坐下就習慣性地掏出了手機。三十出頭的年紀,在基層崗熬了五六年,上班先刷半小時朋友圈和群聊,早已成了他雷打不動的習慣。

  指尖漫不經心地划動著,忽然,釣魚群里那組照片跳入眼帘。

  他本想隨手划走,眼角餘光卻猛地被照片角落的一塊路牌勾住了。

  模糊的藍底白字,依稀能辨出「東郊支線」四個字。

  劉志勇滑動屏幕的手指驟然頓住。

  東郊那片荒坡,正好是他負責巡查的片區!

  他迅速點開放大,眉頭一點點擰成了疙瘩。

  照片裡,整片山坡光禿禿的,地面覆著一層詭異的灰白粉末。既不像山火過後的焦黑狼藉,也不像砍伐後的樹樁遍地。

  草和樹像是憑空蒸發了,只留下一層死寂的灰。

  這不對勁。

  他截了張圖,甩進內部工作群問了一句。群里靜悄悄的,半晌沒人回話。

  劉志勇捏著保溫杯沉吟了半分鐘,最終還是站起身,拿著手機敲開了科長辦公室的門。

  周科長五十來歲,頭髮已白了大半。桌上擺著半杯涼透的茶水,煙缸里堆滿了菸蒂。

  他接過手機,眯著眼端詳了半天,遲疑道:「偷伐樹木?不像啊,連個樹樁都沒有。」

  「草也沒了,全是灰。」劉志勇在一旁補充。

  周科長把照片放大又縮小,反覆看了幾遍,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你等會兒,我調一下衛星圖。」

  他轉身點開內部系統,調出了該區域近一個月的衛星影像。

  半個月前,坡上植被茂密,綠意盎然;一周前,綠色大面積消退,草皮幾乎全沒了;而三天前的最新影像里,連樹木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不是逐步枯萎,是成片成片地瞬間抹除。

  

  前後只差了一天,整面坡就徹底禿了。

  周科長的指尖在桌面上無意識地輕敲著,直到煙燒到了濾嘴,燙到手指才猛然回神。

  「這事邪門。」

  他摁滅菸頭,拿起辦公電話撥給了分管領導。電話里講了三分鐘,語速不快,條理卻異常清晰。

  掛斷電話,他看向劉志勇:「領導批了,組建個小隊去現場看看。我聯繫一下農大的陳默然教授,他是搞植物生態的專家,讓他一起去。」

  ……

  第二天一早,一輛銀灰色中巴車駛進了東郊土路。

  車停在坡下,下來六個人。兩名穿制服的監測站人員,一名地質技術員,兩名安保,走在中間的男子戴著金絲邊眼鏡,手裡拎著一隻銀色工具箱——正是陳默然。

  三十五六歲的年紀,農大生態學副教授。平日裡沉默寡言,可一旦遇上反常的生態現象,比誰都較真。

  幾人站在坡底抬頭望去,集體陷入了長達數秒的沉默。

  照片的衝擊力再強,也遠不及親眼所見帶來的震撼。

  整面山坡就像被一把無形的巨鏟狠狠刮過,寸草不生,了無生機。地面覆著薄薄一層灰白色粉塵,風一吹,便揚起一陣細煙。

  空氣里沒有焦糊味,沒有化學品的刺鼻感,乾淨得令人心悸。

  陳默然戴上乳膠手套,蹲下身捻了一撮粉末。指尖觸感細膩,像研磨極細的礦物粉。湊到鼻尖聞了聞,什麼味道都沒有。

  他沒急著下結論,而是打開工具箱取出採樣設備。不同位置的粉末、表層土壤、坡邊殘留的半截草根,被分別裝進密封袋和採樣瓶,一一編號。


  便攜檢測儀架在一旁,屏幕亮著冷光。陳默然將粉末樣本放入,按下檢測鍵。

  幾十秒後,結果跳出。

  他盯著屏幕,眉頭猛地蹙起。

  「不對。」

  低聲自語一句,他又取了一份樣本重新檢測。程序從頭跑了一遍,結果分毫不差。

  劉志勇湊過來:「陳教授,怎麼了?」

  陳默然摘下眼鏡,用衣角緩緩擦了擦鏡片,又重新戴上。動作很慢,像是在極力平復某種情緒。

  「這些粉末里,完全檢測不到有機物質。」

  他的聲音很穩,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顫,「沒有纖維素,沒有木質素,連碳基有機物的殘留分子都沒有。」

  劉志勇愣住了:「什麼意思?」

  「意思是,這些灰的成分幾乎是純無機礦物。」陳默然指著眼前荒蕪的坡地,「原本長在這裡的草和樹,有機部分像是被某種力量徹底抽走了,只剩下礦物骨架。」

  「火燒會留下碳化物,強腐蝕劑也會有有機殘留。但這個……什麼都沒有。」

  他頓了頓,語氣里滿是困惑與難以置信:「就像這些植物,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幾個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深深的詫異。

  坡上靜悄悄的,風卷著粉塵打旋,莫名多了幾分詭異。

  採樣工作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大大小小的樣本裝了半箱,標註得清清楚楚。

  回到車上,陳默然撥通了周科長的電話,將現場情況和初步檢測結果條理清晰地匯報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陳默然以為信號斷了,周科長沙啞的聲音才傳過來:「小陳,你說實話,能判斷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嗎?」

  「目前無法判斷。」陳默然措辭極為謹慎,「這超出了我已知的所有自然過程和人為手段。我需要回實驗室做更精密的分析。」

  又是一陣沉默。周科長似乎在艱難權衡。

  「先不往上報。」

  最終,他給出了結論。理由有三:一是範圍太小,僅一面小山坡,無人員傷亡也無經濟損失;二是貿然上報卻查不出結論,反而顯得小題大做;三是情況不明,先控制範圍,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你帶樣本回去分析,有結果第一時間告訴我。監測站這邊盯著衛星圖,周邊區域一旦出現類似情況,立刻上報。」

  掛斷電話,中巴車緩緩駛離。

  陳默然坐在靠窗的位置,回頭又看了一眼那片禿坡。灰白色的坡面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如果不是自然現象……那會是什麼?」

  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沒人聽見。隨即掏出手機點開備忘錄,指尖敲下一行字:

  【東郊異常坡地——待查】

  光標在末尾閃了閃,他沒再多寫。

  中巴車拐過土路,消失在樹林後面。這片荒坡重歸寂靜,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

  與此同時,三十公里外。

  另一片人跡罕至的山谷里。

  陸塵蹲在茂密的草叢中,雙手按向地面。指尖微涼接連閃過,草株隨之化作飛灰。

  視野角落的數字,正穩步向上跳動。

  風穿過樹林,帶著松針的氣息。他神情專注,指尖起落不停。

  完全不知道,自己三天前留下的痕跡,已經引來了一支專業隊伍的勘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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