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溯到一個半小時前。
陸塵駕車駛離了上一處據點，車輪碾過碎石土路，揚起一道淡黃色的塵龍。他單手握著方向盤，目光時不時掃向後視鏡，確認沒有尾巴後，才稍稍放鬆了些許緊繃的神經。
從東郊荒坡撤離後，他刻意避開了主幹道，專挑偏僻鄉道繞行。沿途的監控探頭能躲就躲，連村鎮邊緣都繞著走。早年間養成的看衛星地圖找野路的習慣，此刻派上了大用場。手指在屏幕上劃拉了十幾分鐘，他最終鎖定了三十公里外的一處隱秘山谷。
那裡四周密林環繞，遠離人煙，最近的公路也在三公里開外。
夠偏，也夠安全。
四十分鐘後，SUV拐入山谷入口。兩側樹木愈發茂密，土路窄得僅容車身通過。往裡開了百十來米，眼前豁然開朗——一片齊腰深的雜草鋪滿谷底，密度比之前的荒坡還要驚人。高大的楊樹與槐樹環抱四周，枝繁葉茂，遮天蔽日。地上隱約可見野兔踩出的小徑，偶有鳥雀從林間驚飛而起。
陸塵停穩車，並未急著動手。
他沿著山谷四周仔細巡查了整整一個小時，確認無監控、無住戶，進山小路也僅此一條。站在坡頂遠眺，方圓幾里內不見半點人煙。
「就是這兒了。」
他滿意地將車倒至一棵大槐樹的濃蔭下，枝葉將車身遮得嚴嚴實實。即便從路上經過，也只能看見一片蒼翠樹冠，窺不見半片車漆。
簡單啃了兩個麵包，灌下半瓶涼水，陸塵拍掉手上的碎屑，轉身踏入草海。
蹲下身，掌心貼上微涼的草葉，熟悉的觸感瞬間傳來，草株接連化作飛灰消散。
剛上手幾分鐘，他就明顯察覺到了質的飛躍。
上個據點初期，體質11、精神10，每秒穩定提取兩棵已是極限。而如今體質17、精神15，無論是手指靈活度還是意念反應速度，都邁上了一個大台階。
每秒三四棵成了常態，注意力高度集中時，甚至能摸到五棵！
更關鍵的是耐力的提升。以前蹲兩個小時便膝蓋酸脹、腰背僵硬，不得不反覆起身休息；現在一上午蹲下來，腰不酸、手不抖，連氣息都平穩如初。
整個人宛如一台加滿燃油的精密收割機。雙手交替起落，所過之處，翠綠盡數化為灰白。一條兩米多寬的提取帶，以恆定速度向前推進。草叢中不時驚起螞蚱、蛐蛐，蹦到手背上又彈開，陸塵眼皮都沒抬一下，全副心神都沉浸在不斷跳動的數字上。
蟲子而已，不值當分心。
陽光透過葉縫灑下斑駁光影，時間在指尖的微涼中悄然流逝。
刷了約莫兩個小時，當他再次挪步時，手掌無意間按在了草根處的一個小土包上。微微凸起，松鬆軟軟，是個螞蟻窩的邊緣。
陸塵沒太在意，意念照常催動提取。
下一秒，視野中跳出的數字增量卻讓他瞳孔驟縮——
0.001。
他的手猛地頓住。
草是0.01，這個增量只有草的十分之一。陸塵愣了兩秒，緩緩低下頭。只見手掌下方，幾隻工蟻正拖著碎土忙碌爬行。他伸出指尖，輕輕按在一隻螞蟻身上。
提取。
微涼觸感細微得幾乎難以察覺，但視野里的數字，確確實實再次跳動了0.001。
真的可以！
陸塵呼吸驟然急促了半分。此前他默認系統只能提取植物，畢竟覺醒太突然，前幾天光顧著薅草刷樹，根本沒往別處想。可系統的規則從頭到尾都是「提取任何有生命的物質」啊！
螞蟻是生命，蟲子是生命，那鳥獸魚蟲自然也都是！
這個認知如同一道閃電劈入腦海。陸塵蹲在地上，心臟咚咚狂跳，只覺自己之前的格局實在太小了。
他立刻俯身，手掌重新貼向那片螞蟻窩。意念不再局限於草株，而是覆蓋了掌下整片區域。密密麻麻的微涼感湧來，視野中的數字開始高頻跳動，每次都是0.001。窩內的螞蟻、蟲卵，乃至藏在土層深處的細小蟲子，被一併提取殆盡！
他又試著將手掌按進鬆軟泥土，意念向下延伸、鑽探。很快，一道截然不同的增量跳出——
0.005。
是蚯蚓！
陸塵眼底的光芒越來越亮。草叢裡的昆蟲密度遠超肉眼所見，一平方米的地面下就可能藏著幾十上百隻螞蟻，外加蚯蚓和各類幼蟲。以前只掃表層草葉，相當於白白浪費了地下寶藏；如今連土層里的蟲子一起清算，同一塊地等於刷了兩遍！
他當即調整策略：手掌貼地時，意念穿透土層，草、蟻、蚓、卵一網打盡！
效率瞬間飆升。原本推進一米只能收穫幾十點，現在草蟲雙收，收益直接翻倍有餘！
陸塵越刷越順手，動作行雲流水。掌心按下，草葉化灰，土層中的蟲類也被同步抽乾生命力；抬手、前移、再按下，循環往復，如同在給地皮做一場深度清理。
他一邊刷，腦中一邊飛速盤算：昆蟲單只收益雖低，但勝在數量龐大、無處不在。日後無論換到何處，都能草蟲同刷，平白多出一倍產出。等將來穩妥了，說不定還能嘗試更大的動物……
念頭剛起，又被他自己強行壓下。動物動靜太大，遠不如植物隱蔽，還是先穩紮穩打，把植物和昆蟲吃透再說。
夕陽西斜，暖金色的餘暉鋪滿山谷。
陸塵直起身，甩了甩手腕，指尖還殘留著密密麻麻的微涼餘韻。回頭望去，大片草地已化作灰白，連土層都像被篩過一遍，乾淨得離譜。
意念微動，屬性面板浮現眼前：
【姓名：陸塵】
【壽命：78】
【體質：17】
【精神：15】
【生命點：2731】
兩千七百三十一點！
陸塵盯著那個數字，嘴角緩緩上揚。這比上個據點一整天的成果多了將近一倍！一方面是體質與精神提升帶來的手速耐力增長，另一方面則是草蟲雙刷策略將單位面積收益拉到了極致。
兩千七百多點，足以兌換27個屬性點！上次從體質9加到17才用了8點，這一波加下去，體質怕是能直接衝破三十！光是想想，渾身血液都有些發燙。
但他強壓下了立刻兌換的衝動，強迫自己冷靜。不急，等今晚或明天找個更穩妥的時機再加不遲。
走到車邊支起灶台煮麵，火苗舔舐鍋底，水很快沸騰。麵餅入鍋，香氣裊裊飄散。四周的樹林他沒動——上次刷樹時轟然倒塌的聲響太過扎眼，他還記憶猶新。先把谷底的草蟲清乾淨，最後再集中處理樹木，速戰速決，完事立刻轉移。
吃麵時，他隨手劃開手機新聞。本地頻道翻了一圈，未見任何關於東郊荒坡的報導。釣魚佬的朋友圈終究只是小範圍傳播，陸塵鬆了口氣，但心底那根弦並未完全鬆懈。
紙包不住火。那片禿坡太過反常，早晚會引來更多關注。
說不定現在，就已經有人在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