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湯的熱氣還未散盡，在晚風中打著旋兒裊裊上升。
陸塵靠在車輪旁，指尖捏著那隻空搪瓷碗，碗壁殘留的餘溫正一絲絲被夜風抽走。夕陽已沉入林梢，將天邊染出一片濃烈如血的橘紅，谷底的光線隨之黯淡下來，草葉間泛起入夜前特有的微涼潮氣。
今天不打算再刷了。
夜間視線受阻，容易留下痕跡，不如趁這段空閒，把攢下的生命點徹底消化掉。
他將碗擱在腳邊的青石上，深吸一口裹挾著草木腥氣的晚風，意念微動，半透明的屬性面板悄然浮現在視野中：
【姓名：陸塵】
【壽命：78】
【體質：17】
【精神：15】
【生命點：2731】
數字穩穩定格，比離開東郊時翻了近一倍。
陸塵指尖輕叩碗沿，心中飛快盤算。兩千七百三十一點，足以兌換二十七點屬性。夜裡時間充裕，正好用來磨合暴漲的力量，等天亮適應得差不多了，再開工效率只會更高。
加點方案幾乎沒怎麼猶豫便定了下來：體質加十七點，拉到三十四；精神加十點，提至二十五；剩下三十一點留作應急。
體質三十四，意味著達到普通成年人的三點四倍，力量、速度、防禦都將跨上一個全新的台階。
陸塵定了定神，在心中確認兌換。
意念落下的剎那，視野中的數字開始瘋狂跳動。這一次沒有溫熱的暖流緩緩滲透，而是一股遠比前兩次狂暴的能量，直接從骨髓深處炸開！
仿佛沉睡在骨血里的火山驟然噴發，滾燙的熱流順著血管悍然沖向四肢百骸。
肌肉纖維不受控制地收縮、重塑。手臂、腰腹、大腿的線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利落精悍，不是健美選手那種誇張的鼓脹，而是獵豹般緊緻的流線型。每一寸肌肉都像被重新編織過的鋼纜，蟄伏著爆炸性的力道。
骨骼深處傳來細密而綿長的輕響，那是骨質在被反覆壓縮、加固。他能清晰感覺到身體在變「沉」——不是體重飆升，而是密度與硬度在穩步攀升。
精神層面的震盪同樣劇烈。
如果說之前的思維是通暢的網絡，此刻便是直接接入了光纖。念頭轉動的速度快了數倍，許多從前想不通的關隘瞬間通透。記憶力更是暴漲，小學三年級課本里的某篇課文、大學食堂三樓的菜單、上周送外賣時路邊GG牌上的小字……無數細節如潮水般清晰地湧現在腦海中。
整個蛻變過程僅持續了十秒左右。
能量退潮時，陸塵仍站在原地，指尖微微發麻。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外觀並無大變，還是熟悉的輪廓，可握拳時掌心肌肉的硬度，與之前已是天壤之別。
暮色中，他邁步走到旁邊那塊半人高的岩石前。
這塊石頭他昨天估算過，少說兩百斤重。昨天體質十七時，單手舉五十斤尚且輕鬆，如今三十四，又會是何種感覺？
陸塵蹲下身，雙手扣住岩石底部的稜角，腰腹發力，手臂肌肉微微繃緊。
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力，兩百斤的岩石便被他穩穩托舉過頭頂。重量感極輕，就像舉著一個空紙箱，他甚至覺得單手也能做到。
隨手放下，岩石砸在地上，「咚」的一聲悶響，地面微微震顫，碎石子濺起老高。
接下來是拳力測試。
他盯上了不遠處一棵碗口粗的枯樹。樹幹早已干透，木質堅硬異常。
陸塵站定，沉腰，擰胯，出拳。動作算不上標準，全憑本能發力。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山谷中炸開，傳出去很遠。樹幹從拳頭落點處直接斷裂，上半截帶著枯枝斜斜砸落，木屑飛濺一地。
收拳查看，指節上只有一點淡淡的紅印，幾秒便消了下去，連痛感都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
他在心中快速估算：體質十七時拳力約一百七十公斤，如今翻倍，線性推算至少在三百四十公斤上下。職業格鬥選手的重拳普遍也就兩百到三百五十公斤，他一個沒受過訓練的普通人，已然摸到了頂尖水平。
速度也得試試。
他選了段約莫三十米長的平整土路，深吸一口氣，身體前傾，腳步猛地蹬地。
風在耳邊呼嘯，腳下路面飛速後退。衝過終點的瞬間，他在心裡掐了個秒——大概兩點八秒。
世界頂級短跑運動員的三十米分段成績也不過三點三秒左右，他穿著普通運動鞋跑的還是土路，竟直接超了一大截。
陸塵站在漸濃的暮色里，胸口微微起伏。不是累的，是震撼尚未平息。才幾天時間，他就從一個亞健康的外賣員，變成了力量速度皆碾壓職業運動員的怪物。
正想著，他隨手拿起腳邊的礦泉水瓶，指尖下意識用了點力。
「嘎吱——」
塑料瓶直接被捏扁爆開，裡面的水濺了一手。
陸塵愣了愣，看著手裡變形的瓶子，苦笑一聲。力量漲得太快，控制力跟不上了，這要是平時跟人握手，說不定能把人骨頭捏碎。
得練。正好晚上沒事，就磨一磨這份掌控力。
他蹲下身撿了幾顆拇指大的小石子，試著用兩根手指捏起來，控制力道不將其捏碎。剛開始總是失手，要麼石子直接化為碎渣，要麼沒捏住掉在地上。一個力量暴增的人笨拙地學著如何「溫柔」用力，場面著實有些滑稽。
他又摘了幾片完整的樹葉，捏著葉柄練習用最輕的力道拿起。
天一點點黑透了，山谷里只剩遠處的蟲鳴和風過樹梢的沙沙聲。陸塵打開手機手電筒，借著冷白的光反覆練習。半個多小時後，終於慢慢找到了感覺，至少拿普通物件不會再一上手就捏壞。
收工時手心沾了不少泥土和石粉，他擰開一瓶新水慢慢沖洗，意念一動，面板再次彈出：
【姓名：陸塵】
【壽命：78】
【體質：34】
【精神：25】
【生命點：31】
目光落在「壽命：78」上，他皺了皺眉。七十八，不上不下，強迫症看著實在彆扭。
一點生命點換一年壽命，湊個整數加到一百需要二十二點，剩下九點留著應急也夠了。
陸塵沒怎麼猶豫便確認了兌換。
數字跳動，從七十八緩緩爬升至一百。這一次沒有狂暴的能量炸開，只有一股極其溫和的暖流從胸腔慢慢擴散至全身，像泡在溫度剛好的溫泉里，從皮膚暖到骨頭縫中。
他能感覺到身體裡某些看不見的東西在變好——細胞的活力、臟器的韌性，還有某種更深層的生命底蘊。說不清道不明，卻真實存在。呼吸不自覺地變得綿長深沉，連風吹過皮膚的觸感都比往日清晰了幾分，整個人像是被從頭潤到了腳，說不出的舒坦。
等暖流徹底散去，再看面板：
【壽命：100】
整整齊齊的整數，看著格外舒服。
陸塵滿意地點了點頭。壽命暫時不用急著加，等以後屬性堆夠了想刷多少刷多少，眼下的重心還是得放在屬性上。
他抬眼望向山谷四周的密林。夜色里樹影重重，像沉默的巨人立在坡上。明天就可以動這些樹了，體質三十四，不管是刷草還是刷樹，效率肯定比昨天還高。照這個速度漲下去，十天之內體質破百絕非奢望。
關掉手電筒，借著星光走回營地。帳篷在夜色中靜靜立著，旁邊的灶台還留有餘溫。
陸塵彎腰鑽進帳簾，躺進柔軟的睡袋裡。山谷很靜，蟲鳴低低沉沉，伴著他逐漸平穩的呼吸，融入了這片無邊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