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客廳內,光線靜謐。
陸塵走到茶几旁,拉開抽屜取出一張列印好的清單,隨手遞向顧行舟。
紙頁輕薄,上面只寥寥幾行字。
「第一件事,找辦公場地。」
陸塵靠在沙發扶手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龍京三環內,面積不低於八百平。隔音必須好,要有獨立門禁,租約至少簽三年。」
他頓了頓,補充道:「錢不是問題,但別租寫字樓里那種玻璃隔斷的格子間。我要的是一個能真正關起門來做實事的地方。」
顧行舟捏著紙頁點頭,指尖在第一條要求上輕輕划過,心中已有計較。
「第二件事,網上招人。」
陸塵豎起第二根手指,「三個方向:科研、金融、行政。」
「篩選標準只有三條:身處困境、有學習能力、對國家有認同感。」
顧行舟下意識抬眼,眸中閃過一絲意外。
常規招聘都看重履歷光鮮、項目亮眼,可這標準,反倒像是在刻意挑選那些被時代拋下的失意者。
「簡歷太漂亮的,不要。」
陸塵看著他,目光平靜無波,「我要的是被逼到牆角,卻還沒彎下脊樑的人。」
顧行舟喉嚨微微滾動,重重點了點頭。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軟也最堅硬的地方。
三年前,他就是那個被逼到絕境、險些折了腰的人。若非如此,他又怎會站在這裡?
「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陸塵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隨之而來,「進基金會的人,必須無條件服從一切安排。」
顧行舟眉頭微蹙:「如果他們問……具體是什麼安排呢?」
「不用回答。」
陸塵直起身,語氣里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願來就來,不來拉倒。」
顧行舟沉默兩秒,將清單仔細折好,鄭重放進貼身內袋。
他懂了。
這絕非普通的公益基金會。那些藏在水面之下的驚濤駭浪,不必讓所有人都提前窺見。
「我去收拾東西。」
他轉身往樓上走,腳步比來時沉穩了太多,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十分鐘後,顧行舟抱著女兒顧小念走下樓。
小女孩精神好了許多,臉蛋紅撲撲的,乖巧地趴在父親肩頭。路過門口時,她回過頭,望向院子裡的陸塵,舉起小手用力揮了揮。
陸塵站在廊下,也抬手回應,溫聲道:「車庫裡有輛車,你先開著用。」
顧行舟點點頭,牽著女兒走向車庫。
車門開合,引擎低鳴。黑色轎車緩緩駛出院子,拐過街角,消失在暮色中。
院子裡驟然安靜下來,只剩風吹梧桐葉的沙沙輕響。
陸塵走到藤椅旁坐下,後背輕輕靠實,意識沉入系統面板。
淡藍色的光幕在視野中無聲鋪開。
【姓名:陸塵】
【壽命:100】
【體質:2000】
【精神:2000】
一百年。
對於凡人而言是漫長一生,對他來說,還是太少了。
陸塵指尖微動,意念下達指令。
先兌換十萬年壽命。
面板數字瞬間跳動。
【生命點 -100000】
【壽命 +100000】
磅礴的生命力並非洶湧衝擊,而是如春水般在體內深處轟然重啟。
骨骼深處傳來極細微的聲響,像是老房子在春日解凍,凍土裂開縫隙時的輕吟。皮膚表面泛起一陣微癢,一層灰黑色的雜質緩緩滲出——那是老舊角質與沉積多年的代謝廢物。
陸塵低頭看向手背。
那道因常年敲鍵盤而留下的淺淡細紋,已然消失無蹤。指關節變得圓潤光滑,皮膚緊緻細膩,宛如二十歲出頭的青年之手。
他起身走進浴室。
熱水從頭頂傾瀉而下,沖淨身上的污垢。鏡中的面容輪廓未變,但眼神已截然不同。
瞳孔深處沉澱多年的倦意被滌盪得乾乾淨淨,像一塊蒙塵的玻璃被徹底擦亮,透出攝人的清亮。
關掉花灑,隨手拿毛巾擦乾頭髮。他沒穿外套,赤著上身走回院子。
夜風拂過,帶著微涼,他卻渾然不覺。
重新落座,意識再次切入面板。
體質,加5000。
指令下達的瞬間,五十萬生命點扣除。
每一根肌纖維都在被拉長、加密、重組。肌肉密度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飆升,骨骼強度同步攀升至非人境界。
陸塵攥緊拳頭。
「啵。」
空氣被極致壓縮,發出一聲短促悶響,如同捏爆了一個無形的氣泡。
他暗自估算:拳速約14馬赫,單拳衝擊力超過175噸。
這個數字,已經徹底脫離了碳基生物的範疇。
陸塵面無表情,繼續下一項。
精神,加5000。
又是五十萬生命點消散。
感知範圍如潮水般猛地向外推去,一浪高過一浪。
閉上眼,世界反而更加清晰。
他能「看見」七百米內每一隻飛蟲振翅的頻率;能聽見三公里外主幹道上輪胎碾過石子的細碎聲響;能分辨出夜風中每一種草木的獨特氣息。
七米範圍內,意念可精準操控七千克以內的實物。
他心念一動。
院中一片剛落下的梧桐葉忽然離地飄起,懸停在他眼前半米處,紋絲不動。
睜眼。
葉子失去托舉,輕柔飄落,歸於草叢。
面板再次刷新。
【姓名:陸塵】
【壽命:100100】
【體質:7000】
【精神:7000】
【生命點:134927】
十萬年壽命。
七百倍於常人的體質與精神。
陸塵靠在藤椅上,望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消逝。
以他如今的實力,全球任何一個軍事基地,他獨自闖入都比推土機推平還要快,世間再無人能攔。
可然後呢?
把對手逼到絕路,蘑菇彈升空,藍星化作一顆死寂的玻璃球。
他又去哪裡找這麼多植被、海洋、土壤?去哪裡獲取源源不斷的生命點?
他不能做毀滅一切的推土機。
他得做水。
無聲無息地滲進去,泡軟它,讓它自己從內部裂開。
陸塵拿出手機,給顧行舟發了條消息:【場地找好了發我地址。】
發送完畢,手機揣回兜里。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夕陽徹底沉淪,天色擦黑。
他沒叫車,也沒開車,步行走出別墅區。
夜色濃稠,他的身影快得像一道殘影。路過的行人只覺一陣怪風颳過,裹挾著幾點梧桐葉碎渣,再回頭看時,長街空空,什麼都沒有。
四十分鐘後。
養源齋的院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院中老槐樹在夜風裡沙沙作響,月光如水,鋪了一地銀白。
陸塵走到廊下藤椅旁,安然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