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門輕輕合攏，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屋內只剩下陸塵與顧行舟兩人。顧行舟彎下腰，將桌上那份十一頁的協議收好，邊角對齊，碼得整整齊齊。
「都按計劃安排下去了？」他抬起頭，目光沉穩。
陸塵微微頷首：「按計劃來。」
「一個月，我要看到成果。」
「明白。」顧行舟應了一聲，抱著文件退了出去。
陽光透過窗欞斜斜切入，落在空蕩蕩的長條會議桌上。那支晨光鋼筆依舊立在原處，筆尖朝下，紋絲不動，仿佛定格了時光。
……
一晃眼，一個月過去了。
午後的養源齋，樹影斑駁，歲月靜好。
陸塵慵懶地躺在廊下的藤椅里，指尖漫不經心地划過手機屏幕。
第一條推送赫然映入眼帘。
龍京日報：《我國新一代固態電池實現量產，能量密度達920Wh/kg》。
配圖是無塵車間內，精密機械臂正有條不紊地進行電池封裝焊接。評論區早已沸騰：
「前陣子還說被卡脖子，這就直接量產了？」
「這突破速度，簡直像開了掛一樣！」
陸塵指尖輕滑，第二條新聞緊隨其後。
中科院某所宣布突破光刻膠樹脂分子定向排列技術，7納米以下製程的國產替代方案正式進入中試階段。熱評第一條「吾輩當自強」，點讚已破十萬。
再劃。
第三條：某軍工研究所公布新型耐高溫陶瓷基複合材料，航空發動機渦輪葉片壽命直接提升三倍。配圖是葉片試車時噴吐的烈焰，亮得刺眼，灼人心魄。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周正陽的電話。
陸塵劃開接聽。
「陸先生，三條新聞都看到了吧？」周正陽的聲音里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上面都驚動了，說這是井噴式突破！」
陸塵語氣平淡：「正常。後面還會有更多。」
電話那頭頓了頓，周正陽壓低了嗓音：「您那邊還有多少儲備？上面讓我問問。」
「夠用。」陸塵沒有多言，「按之前的計劃走就行。」
掛斷電話，他靠回藤椅，閉目養神了片刻。
這一個月來的種種畫面，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過。
十天前，301醫院特護病房。
七十四歲的老航天院士肝癌晚期，已昏迷整整三日。主治醫生與家屬談完話，回到辦公室枯坐了二十分鐘，一口水都沒喝，滿眼絕望。
陸塵去了一趟。
他在病床邊只站了八分鐘。
次日清晨，老人竟自己睜開了眼，撐著身子坐起來，跟護工說想喝碗熬稠點的小米粥。家屬衝進病房時，手裡的飯盒「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泣不成聲。
蔣衡死死盯著白板上的公式，眼底布滿血絲。糾纏態糾錯算法，他卡了整整八年，從青絲熬到白髮，鬢角已斑白了一半。
陸塵將他的精神力從12點直接拉升至80點。
第十一天凌晨，蔣衡在白板上寫滿了四頁推導公式，然後蹲在牆角，抱頭痛哭了二十分鐘。整個實驗室鴉雀無聲，無人敢上前打擾。
算法，通了。
這一個月里，陸塵定期從西郊基地提取植被轉化為生命點，再源源不斷地注入各領域頂尖科研人員的體內。
厚積薄發，終成井噴之勢。
手機再次震動，是顧行舟的語音通話。
陸塵按下免提，將手機擱在身旁的石桌上。
「陸先生，月報整理好了。」顧行舟的聲音雖帶著幾分疲憊，卻格外清亮，「人員規模現已達一百零二人，全部通過三輪篩選。其中十七個核心苗子，精神力均已拉升至500。」
陸塵輕「嗯」一聲：「狀態如何？」
「都很穩，適應速度比預想中快得多。」顧行舟逐一匯報，條理清晰，「蘇硯秋那邊，十二天啃完了整套分子動力學模擬新框架。業內都說這套體系博士畢業至少要兩年，她只用了不到兩周。」
「方既明重構了量化風控模型，回測誤差壓到0.03%以下，跑了三輪歷史模擬，全是正收益。」
說到科研線，顧行舟的語氣中透出難以掩飾的振奮：「三個重點突破全都出來了。鄭懷瑾帶的自然語言理解模型，歧義消解率達99.7%，比全球最頂尖的模型高出整整四個百分點；蘇硯秋主導的蛋白質摺疊預測，精度衝到98.6%；還有氣象局過來的林衍，他做的氣象模型讓72小時降水預報精度提升了40%。」
「三家殼公司也已註冊完畢。」顧行舟繼續道，「龍樞科技在龍京，拾薪資本在深城，遠山諮詢在蓉城。法人均為代持，查不到我們頭上。工廠建設的資質和用地審批，都在走流程了。」
陸塵指尖輕輕敲擊著藤椅扶手：「謝雲舒那邊怎麼樣？」
「一切順利。」顧行舟答道，「謝總整合了緬北所有資源，湊了三十億。其中二十億分六批洗回國內，走的地下錢莊加離岸信託，沒留任何痕跡。錢已全部落入拾薪資本帳戶。」
提到接下來的數字時，顧行舟的聲音都不自覺地繃緊了：「這一個月，方既明他們做了三輪短線套利。港股、大宗商品期貨、匯率波段……二十億本金，現在帳戶上是八十九億。」
做了十幾年金融，他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收益率，簡直像是開了上帝視角。
陸塵的語氣卻毫無波瀾：「跟方既明說，收著點。別把市場攪得太狠，容易被盯上。」
「明白！」顧行舟立刻應下，「我回頭就囑咐他控制收益率。」
剛掛斷電話，衛沉的消息便發了過來。
陸塵點開掃了一眼：魏臨川已正式恢復省廳人事處副處職務，上周剛主持了系統內的一次幹部培訓。另有三名體制內人員也陸續歸位，全是要害崗位。
他回了兩個字：「知道。」
隨後將手機翻面，扣在石桌上。
風卷著淡淡的槐花香拂過鼻尖。一切都在按他預設的軌道運行——科研、金融、行政，三條線穩穩向前推進，不快，也不慢。
陸塵起身走到後院。
老槐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一地碎金般的陽光晃得人眼暈。
他掏出手機，給顧行舟發了條消息：
「繼續找人。標準不變。」
發送成功，屏幕漸暗。
陸塵將手機揣回兜里，負手立於槐樹之下。
京城的天空灰濛濛的，看不見星星，但他知道，有些光，正在暗處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