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懸浮於天穹之下。
他指尖微挑，一億點精神力化作無形的潮汐，順著那張籠罩整顆星球的心靈網絡，悄無聲息地滲透而入。
最外圍的偵察陣列中，一名戰甲駕駛員正漫不經心地俯瞰著下方城市，腦海中還在抱怨這顆原始星球渾濁的大氣。
下一秒，陸塵鎖定了他。
提取，發動。
意識深處傳來一聲清脆的輕響。
【遠程提取成功】
【生命點：+100】
緊接著，一道從未有過的提示音轟然炸響！那聲音帶著陌生的金屬質感，震得他意識海微微發麻：
【檢測到目標攜帶先天天賦：靈能】
【觸發天賦提取機制】
【獲得天賦：靈能（F級，1/100）】
【F級的靈能：僅能凝聚極微弱的「刺」造成瞬間眩暈，感知範圍擴大1.5倍，模糊感知情緒波動。】
【天賦介紹：靈能是將精神力從「被動感知」轉化為「主動塑形」的能力。普通精神力只能感知和操控實物，靈能則可以將精神力本身凝聚為攻擊載體、防禦結構、信息媒介。】
【提示：同類天賦可無限疊加，疊加至閾值自動升階】
陸塵微微一怔。
五年了。
從地底螻蟻到雨林巨木，從深海鯨群到極地苔原，他提取過億萬生命，卻從未觸發過這個機制。
原來，地球上的所有生命都不具備先天天賦。這個藏在系統最深處的隱藏機制，從一開始就是為星辰大海準備的！
他沒有半分遲疑。
一億精神力轟然鋪開，順著心靈網絡如潮水般漫向全球。
批量提取，全域啟動！
天空中，陣列最外側的一具偵察戰甲猛地僵住。頭部六邊形複眼的紅光瞬間熄滅，保持著懸停姿態頓了半秒，背部四片引力干涉翼無力耷拉。十二米高的黑色金屬身軀驟然失衡，頭朝下栽落。緊接著是第二具、第三具……
兩千餘具黑色戰甲如下餃子般從層層天幕上墜落！失去駕駛員操控，反重力系統全面失效，沉重的金屬殼體劃破空氣，裹挾著尖銳呼嘯，狠狠砸向海面、山地、荒原與城市邊緣。
太平洋上空，重型作戰編隊整排栽入海中，激起數十米高的水牆；歐洲上空，警戒小隊斜斜墜向阿爾卑斯山脈，撞得積雪崩塌；就連懸停在大西洋遠端的偵查小隊，也一頭扎進了洶湧浪濤。
意識深處的提示音瘋狂刷屏，密如暴雨敲鐵：
【生命點：+100】【靈能+1層】
【生命點：+100】【靈能+1層】
【生命點：+100】【靈能+1層】
……
天賦升階的提示接連炸響，每一聲都伴隨著質的躍升：
【靈能（F級）→（E級，100/1000）】
【E級的靈能：精神力可凝聚為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刃」，長度不超過30厘米，能切割普通金屬，對體質500以下的目標可造成皮肉傷。】
【靈能（E級）→（D級，1131/10000）】
【D級的靈能：精神力可凝聚為「彈」，直徑約拳頭大小，以音速射出，有效射程感知範圍。】
陸塵繼續沿著他們的網絡節點精神了蔓延過去，繼續提取。
六千名船員節點緊跟著亮起，又成片熄滅。
【靈能（D級，6231/10000）】
星艦艙室內，一名名卡茲亞船員正扶著牆壁茫然四顧，試圖弄清為何網絡中的族人在成片消失。忽然身體一僵，複眼紅光黯淡，直挺挺倒地。
沒有外傷，沒有血跡。
大腦已被憑空抽走了所有生命能量。
地面上，人們還沉浸在宣言的恐懼中，忽聽頭頂傳來連綿不絕的尖銳破空聲。
有人抬頭，隨即猛地拽住身邊人的胳膊，手指天空，嘴巴張得老大：
「你看！你看啊！那些鐵疙瘩——掉下來了！」
黑色戰甲從雲層中栽落，拖著長長尾跡，重重砸在郊外空地，震得地面微微發麻。
一具，又一具。
人們從巷子裡跑出，從樓房中探頭，站在街道中央仰望。那些曾經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黑色鐵殼，正一個個從天上掉下來。
開羅街頭，裹著頭巾的老人拄杖立於路中央，望著天幕上接連墜落的黑點，嘴唇不停翕動；里約熱內盧的貧民區里，孩子們光腳跑上山坡，指著天空尖叫歡呼。
「掉下來了！它們掉下來了！」
試探性的歡呼從人群中冒出，很小聲，帶著不敢置信。然後慢慢變大，有人喊出聲，有人用力鼓掌，有人蹲在地上捂臉痛哭。
黑暗裡，到處都是仰頭的人影。
……
星艦艦橋內。
塔爾薩克站在指揮席前，半透明顱骨下的大腦劇烈搏動。複眼陣列倒映著心靈網絡的實時狀態——外圍光點已黑了一大片，如瘟疫般向內蔓延。兩千戰甲節點全數熄滅，船員節點也在成片消失。
「艦長！外圍偵察陣列全滅！作戰編隊失聯超七成！」戰術官猛地轉頭，複眼中滿是驚恐，「檢測不到任何攻擊能量！他們……他們就那樣憑空死了！」
「族人在死亡……成片成片地死亡！」副官聲音發顫，「網絡還在持續崩潰！已蔓延到第三層艙段了！」
塔爾薩克指節死死摳進指揮台金屬邊緣，因用力而泛白，聲音從牙縫中擠出：「切斷心靈網絡！快切斷！立刻！」
副官猛地轉頭，複眼中滿是絕望，聲音幾乎帶哭腔：「艦長……切不斷！那是我們的天賦神經叢！是與生俱來的器官！切斷網絡等於……等於我們自己砍斷自己的大腦啊！」
塔爾薩克渾身劇震。
三千年星海征服，心靈網絡是卡茲亞文明最驕傲的天賦。種族個體大腦串聯，算力共享，感知共享，戰無不勝。
可現在，這張引以為傲的網，竟成了別人收割他們的通道！
「精銳隊集結！」塔爾薩克嘶吼後退，揮手指向艦橋深處的冥想艙，「所有戰鬥級靈能者！凝聚精神之矛！順著網絡反刺過去——我要那個土著的腦漿順著神經網流出來！」
冥想艙內，五百名卡茲亞精銳同時盤膝坐下。
複眼齊刷刷亮起刺目紅光。五百道精神力順著心靈網絡飛速匯聚，擰成一柄尖銳長矛，矛尖凝聚著足以撕裂普通生物意識的力量，順著網絡狠狠刺向那個正在收割族人的存在！
這是卡茲亞文明對付其他靈能種族的制式殺招。從未失手。
……
陸塵懸浮半空，眼皮都沒抬一下。
一億精神力反手一拍。
如同拍飛一隻撞來的蚊蟲。
那柄凝聚五百精銳全力的精神之矛，在觸及他意識海的瞬間轟然崩碎！細碎的精神碎片順著網絡反噬回去，一路炸開沿途節點。
冥想艙內，五百精銳同時一顫。
七竅緩緩滲出血色組織液，複眼紅光瞬間熄滅。連慘叫都未及發出，當場腦死亡。
艦橋內儀器受精神反噬衝擊，火花四濺，控制台指示燈瘋狂閃爍。
「艦長！精銳隊……全滅！」戰術官聲音帶著哭腔，「反噬太強了！我們的精神力在他面前……像紙糊的一樣！」
塔爾薩克踉蹌後退，胸口劇烈起伏。
他能感覺到。
網絡中，五百個節點同時熄滅。
如被掐滅的燭火。
「屏蔽……啟動精神屏蔽力場！」他嘶吼出聲，嗓子都劈了叉，「全艦功率！最大！立刻！」
總功率旋鈕被擰到極限。
一道無形屏障從星艦核心撐開，如合攏的拳頭，瞬間將剩餘卡茲亞人包裹其中。
陸塵的感知中，星艦方向的所有光點驟然消失。
像被一塊漆黑的布，徹底蓋住。
艦橋內，塔爾薩克癱在指揮椅上。
複眼倒映著僅剩的小半片稀疏光點。
三千年征服星海的驕傲，三千年從未失手的心靈網絡，在這顆編號KZ-7734的原始資源星上，被一個土著當成莊稼一樣收割。
碎得徹底。
他撐著扶手緩緩站起，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複眼中再無恐懼。
只剩瘋狂。
「主炮充能。」聲音很輕，卻像從牙縫裡磨出來，「目標——鎖定這顆星球的地表。」
副官猛地抬頭，滿是不敢置信：「艦長？！這不符合殖民條例！殖民局要求保留星球生態——」
「條例？」塔爾薩克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大，透著徹骨的瘋狂，「族人都死了大半！還談什麼條例！」
他傾身向前，雙手按在控制台上，死死盯著屏幕上那顆藍色星球，每個字都帶著同歸於盡的狠戾：
「既然得不到……那就一起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