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燼被斬成兩半的軀體,還在真空中無聲地飄散。
十二艘霧影級巡洋艦的公共通訊頻道,瞬間炸開了鍋。
「提督?提督回話!」
第二分艦隊長的聲音已經劈了叉,靈能通訊里裹著劇烈的顫抖:「燼滅號艦體斷裂!生命信號……全滅!」
「不可能!」左側編隊的戰術官失聲尖叫,「滅星之刃鎮守西境三百年!怎麼可能折在一個土著手裡!」
「全艦注意!重組陣型!靈能炮齊射——」
有人還想強撐著指揮,可話音未落,一聲悽厲的慘叫便截斷了所有指令:
「前方!前方有能量反應!天——」
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陸塵動了。
他緩緩抬手,幽藍色的靈能如潮水般從周身湧出,在身前的虛空中急速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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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萬柄靈能飛劍次第成形。每一柄都長三米、寬半米,劍身布滿細密繁複的共振紋路。與先前深瞳基地上空那場粗獷的劍雨截然不同,這些飛劍不再是渾濁的能量團,而是融入了剛從塞拉·燼身上拆解出的技巧——分層壓縮、頻率校準、精密塑形。
針對護盾結構的共振頻率被調校到毫釐之間,劍刃的切割結構層層嵌套,每一分能量都精準卡在破壞節點上。
陸塵指尖輕輕一送。
百萬飛劍化作一片幽藍色的金屬風暴,順著十二艘戰艦的陣列鋪展而去。
「警報!超高密度靈能單位!數量百萬級!」
各艦的靈能雷達瘋狂嘯叫,刺耳的警報聲灌滿了每一艘戰艦的指揮艙。
「全功率護盾!快!」
有艦長嘶吼著下令,能量護盾瞬間撐到極限,淡紫色的光膜死死裹住艦體,像一層透明的蛋殼。
可下一秒,所有艦橋里的人都僵住了。
飛劍撞上護盾,沒有預想中猛烈的爆炸,只有一陣細碎的、令人牙酸的震顫順著艦體蔓延開來。
「不對!撐不住了!」
話音未落,十二艘戰艦的能量護盾幾乎在同一秒崩解。破碎的光膜在真空中連成一串,像一條燃燒的項鍊,靜靜浮在星海里。
護盾之後,便是艦體。
百萬飛劍順著裝甲縫隙鑽入,如同熱刀切入黃油。反應堆、指揮中樞、武器陣列、生命維持系統……戰艦的核心結構被一一精準切碎。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結構崩解的細碎悶響在艦體內迴蕩。艙室里的官兵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靈能細針便已順著通風管道、裝甲縫隙鑽入體內。
每一艘戰艦,都在三秒之內被徹底肢解。
陸塵掌心向下,輕輕一按。
全範圍生命提取同步啟動。
十二艘戰艦上,所有卡茲亞族官兵的生命力被瞬間抽離。沒有慘叫,沒有掙扎,生命力如同被無形之手成批剝離軀體,化作純粹的暖流,順著精神力鏈路湧入系統。
意識深處的面板輕輕一跳。
【生命點:+6247800】
他沒有急著兌換。
一縷精神力悄然散開,順著殘存的艦橋網絡鑽入,掃過那些還沒完全消散的神經痕跡。塞拉·燼的副官、各艦艦長、戰術官……殘存的記憶碎片如溪流匯入腦海。
卡茲亞族的邊境軍事部署、殖民星圖、主星多層防禦體系,在他眼前一一鋪開。
他看到了十二長老議會的緊急會議記錄。大長老澤拉·諾恩的聲音冰冷刺骨,重重砸在記憶里:「若塞拉戰敗,即刻啟動湮滅協議。」
湮滅協議。
殲星炮保底,將目標連同整片邊境星域一同抹除。
陸塵瞳孔微微一縮。
就在這一瞬,精神力預警在意識深處轟然炸響。
極遠處,氣態巨行星的陰影里,一股龐大到恐怖的能量正在急速攀升。那能級遠超他見過的任何武器,像一顆正在坍縮的恆星,所有能量都在朝著一個點瘋狂匯聚。
那股能量太沉、太密,連周圍的星際塵埃都被引力扯著,朝那個方向墜落。
他轉頭望去。
遠處那顆棕紅色的氣態巨行星旁,濃厚的大氣陰影里,一艘戰艦緩緩駛出。
艦長五十公里,通體漆黑,沒有任何多餘的紋路和裝飾,就像一塊懸浮在太空中的純黑金屬。艦首正中,一門直徑三公里的巨炮格外醒目。炮口深處,一團暗紅色的光團正在急速坍縮、凝聚。
殲星炮。
卡茲亞族的終極造物。
記憶里的檔案瞬間對應上——這是專門用來清剿敵對文明母星、或是抹除高威脅個體的戰略武器。一炮之威,足以燒穿一顆行星的地殼。
炮口的光團越來越亮。
從暗紅翻成橘紅,從橘紅燒成熾白,最後亮成一片刺目的純白。所有的能量、物質、靈能,都在向炮口中心那一個點坍縮。周圍的空間被引力扯得微微變形,星光繞著炮口彎出細微的弧度。
沒有充能警報,沒有戰前宣告。
只有純粹的、極致的、帶著毀滅意志的能量匯聚。
陸塵眉頭一擰,靈能護罩瞬間撐到最大。
可還是慢了零點零一秒。
炮口亮到極致的瞬間,一道直徑超過一公里的純白光柱噴薄而出。
沒有聲音,沒有震波。
只是單純地、絕對地、不可阻擋地——抹除。
光柱所過之處,空間本身都在扭曲、消融。
陸塵的身影剛要側移,光柱已然正面吞沒了他所在的位置。同時被吞沒的,還有周圍殘存的戰艦碎片、塞拉·燼的軀體殘骸,以及他身後數百公里處,那顆直徑八十公里的岩質小行星。
光柱穿透了陸塵的身體,穿透了所有漂浮的物質,沒有絲毫減速,繼續向前,狠狠撞在小行星上。
小行星沒有爆炸。
它被洞穿了。
一個直徑超過一公里的圓形孔洞,從迎光面一直貫穿到背陽面。孔洞邊緣的岩石被瞬間氣化,凝成一圈熾熱的等離子環,靜靜泛著白光。
兩秒後,小行星的結構開始崩潰。
不是炸裂,是失去結構支撐後的緩緩瓦解。碎石像蒲公英的種子一樣,順著自身引力的潰散方向,向四面八方緩緩飄散。細碎的岩屑反射著恆星光,像一場落在宇宙里的、無聲的雪。
深空之中,一切歸於寂靜。
只有細碎的岩屑還在緩緩飄散,漫過那片被光柱灼燒過的、殘留著空間扭曲餘韻的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