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目標區域生命信號……完全清零！」
監測官的聲音打破了湮滅者號指揮艙內死一般的寂靜，尾音因極度的亢奮而微微發顫。
全息投影上，那道純白光柱洞穿小行星的畫面依舊定格著。光柱掃過之處，萬物歸墟，所有物質特徵都被抹除得乾乾淨淨。
「周圍五百公里內無任何生命殘留！物質已被分解至基本粒子層面！」
「砰！」
格魯·碎星一拳重重砸在指揮台上，指節與金屬台面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作為艦隊代理指揮官，自從塞拉·燼提督出戰後，他便一直守在這艘殲星炮母艦上待命，那顆心懸在半空，從未落地。
「好。」
他暗紅色的瞳孔深處，那根緊繃了許久的弦終於徹底鬆開，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意順著眉骨蔓延開來。
「塞拉·燼提督雖然犧牲了，但他的死沒有白費。那個藍星怪物……終於死了。」
短暫的沉寂後，指揮艙內瞬間爆發出掀翻頂棚的歡呼聲浪。
「湮滅炮成功執行！」
「目標已消除！」
「快！立刻通知主星！通知大長老！」
有人拍著控制台放聲大笑，有人緊繃著肩膀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從接到湮滅協議待命指令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神經都繃到了極致。尤其是塞拉·燼陣亡的消息傳回時，整支艦隊更是被一層絕望的陰雲籠罩。
但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格魯·碎星深深靠進指揮椅背，指尖用力揉了揉眉心，語氣中帶著掩不住的輕鬆：「把戰報發回主星。另外，安排偵測艇回收戰場數據。那個藍星人的殘骸……能收集多少就收集多少，全部帶回主星做研究。」
「警報——！！」
毫無徵兆地，監測官的聲音驟然劈叉，從剛才的狂喜直接飆成了尖銳變調的驚恐。
格魯·碎星猛地坐直身體，椅背狠狠撞在控制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什麼情況？！」
「檢測到……檢測到異常能量聚合！」監測官的手指在全息面板上瘋狂划動，指節因用力過度而繃得慘白，「就在目標消失的位置！有一股無法解析的龐大能量正在急速凝聚！」
「不可能！」格魯·碎星厲聲打斷，眼神猙獰，「湮滅炮的能量足以將物質分解到基本粒子層面！沒有任何生命體能在這種打擊下——」
「能量級別超出測量上限！！」監測官的聲音已經帶上了絕望的哭腔，「三秒後將達到臨界值！還在漲！還在漲啊！」
指揮艙里的歡呼聲戛然而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全息投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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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剛才還空無一物的死寂虛空里，一個針尖大小的光點，正悄然浮現。
起初只是微亮的白點，隨即飛速膨脹，宛如一顆微型恆星在虛空中緩緩誕生。光點的顏色從純白翻湧成鎏金，又從鎏金蛻變為一種無法用光譜定義的奇異色彩。它亮得刺眼，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鮮活的生命感。
「不……這不可能……」
格魯·碎星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雙腿不受控制地向後退了一步，後背重重撞上身後的控制台。
下一瞬，光點炸開。
柔和的光浪如漣漪般向四周擴散，陸塵的身影，重新凝結於虛空之中。
他身體完好無損，衣擺平整垂落，連袖口的褶皺都與之前分毫不差。只是那雙平靜的眼底深處，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意識深處，系統面板輕輕跳動。
【神性：-1】
【神性：0】
陸塵心中微微一沉。
看來，還是小看他們了。
神性復活雖是完美的肉身重塑，記憶、意識、力量分毫不少，但代價同樣沉重——消耗了一千萬體質和一千萬精神，換算下來，足足二十億生命點。
他沒有給自己留下半分猶豫的時間。
身形在原地微微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湮滅者號艦橋正上方的虛空微微一盪。
陸塵的身影憑空浮現，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腳下這艘五十公里長的巨型戰艦。在他眼中，這不過是個稍大些的靶子罷了。
靈能在掌心瞬間凝聚。
他將百萬靈能劍融合化作一柄通天巨劍。
這是一柄融入了塞拉·燼畢生技巧，又經九千點悟性拆解優化過的、近乎完美的一劍。
幽藍色的劍身長逾十公里，劍刃薄得幾乎看不見，表面的共振紋路細密到了極致，散發著令空間都為之扭曲的鋒芒。
劍氣垂直落下。
湮滅者號的能量護盾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連半秒都沒能撐住。
緊接著是艦體。
五十公里長的巨型戰艦，從艦橋到艦尾，被一道無形的巨刃齊齊劈開。切面光滑如鏡，連內部的金屬晶格都被整整齊齊地剖開，沒有一絲毛刺。
陸塵的身影順著裂口飄然落入，懸停在指揮艙上方。
精神力覆蓋，全範圍生命提取。
三千七百名卡茲亞族官兵的生命力，全部化作生命點。
格魯·碎星甚至沒來得及轉身，就感覺到體內的生命力像是被一台大功率抽水機強行抽走，急速流逝。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他看到了那個藍星人的眼睛。
平靜，冷漠，像是在俯瞰一群微不足道的螻蟻。
「不……這不可能……」
他嘴唇翕動，聲音還未出口，意識便已徹底沉入無盡的黑暗。
意識深處，面板數字飛速跳動。
【生命點：+8515300】
陸塵懸浮在斷裂的艦體中央，淡淡掃了一眼面板。
【生命點：8515300】
【體質：98362761】
【精神：98994913】
沒有任何停頓，心念一動。
全部兌換精神。
【精神：+85153】
【精神：99080066】
【生命點：0】
精神屬性逼近九千九百萬，距離億級大關僅一步之遙。
但陸塵沒有停下。
他看著面板上歸零的神性，沉默了兩秒，隨即做出了決定。
心念再動。
【體質：-10000000】
【精神：-10000000】
【神性：+1】
面板刷新。
【體質：88362761】
【精神：89080066】
【神性：1】
一千萬體質，一千萬精神，換一條命。
陸塵看著面板，長長吐出一口氣。
手裡得多留一條命，心裡才能踏實。
他懸浮在虛空中，目光穿過斷裂的艦體殘骸，望向無盡星海。從藍星出發時，體質和精神都在九千八百萬以上，這才打了幾仗，就已經掉到了八千八百萬。
怎麼越打越少，不能這麼打了，得改變策略，不然太虧了。
他想起從塞拉·燼副官記憶里掃到的信息——卡茲亞主星上，像這樣的殲星炮，還有十一門。
十一門。
而他現在，只剩下一條備用的命。
肯定不能再直接莽過去了。
從那些記憶碎片中，卡茲亞族的勢力版圖清晰如畫——主星之外，還有十七顆殖民星球，散布在周邊星系邊緣的軍事據點更是不計其數。那些殖民星球上，棲息著海量的卡茲亞族人口。
每一個，都是源源不斷的生命點來源。
先拿邊緣勢力和殖民星球開刀，用那裡的生命點把自己的屬性重新堆回億級，甚至更高。等體質和精神都破了億，甚至兩億、三億的時候，再回來對付那十一門殲星炮。
陸塵最後看了一眼腳下的戰艦殘骸。邊緣地帶還剩下幾艘小型戰艦，他剛才故意沒有破壞，就是為了此刻。
身形一晃，他落入其中一艘小型戰艦之內。
引擎轟鳴，戰艦調轉方向，朝著遠方的星海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