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想忍不住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甚至很想現在就問系統。
這麼重要且炫酷的事情為什麼不早點說！
可身旁的裴雲逸還在水裡，她才猛地想起來自己不是一個人跳下來的。
黎想回過頭，裴雲逸顯然也看見了。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落到那條突然出現的魚尾上，明顯停了一瞬。
黎想現在沒法開口，只能瞪他一眼，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把人往自己身邊帶了一點。
看什麼看，逃跑呢，認真點。
真正開始往深水游以後，她才明白剛才系統為什麼那麼篤定。
因為到了水裡，她根本不需要刻意控制方向，尾巴擺動的瞬間，周圍的水流仿佛都會自然而然地順著她的動作往後退，速度快得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而且游得越久，身體狀態反而越好。
真是朵莉亞啊，泡河道加血是吧。
黎想乾脆一隻手帶著裴雲逸，順著水流一路往更深處游。
岸上的追兵也終於趕到了，有人顯然還想下水繼續追，卻很快被身邊的人攔住。
「別下去了，是鮫人。」
再往下追，根本沒意義。
而此時的黎想已經帶著裴雲逸游出了很遠。
她直到確定身後沒有任何人追上來，才終於稍稍放慢速度，又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條還是十分陌生的尾巴。
原來她真身長這樣。
黎想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被抓了這麼多天，總算也讓她撈著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雖然她還是覺得系統可以早點告訴她的！
黎想正想著，忽然感覺手裡的人動了一下，這才想起來裴雲逸可不像她一樣能在水裡待那麼久。
她連忙帶著人往上游。
水面很快被撞開，裴雲逸露出水面後深深吸了口氣，黎想自己倒是一點感覺都沒有，只浮在旁邊看他。
「差點忘了你還得喘氣。」
裴雲逸呼吸還沒完全平穩，聞言看了她一眼，卻沒有說話。
黎想很快發現他的目光有點奇怪。
「幹嘛？」
裴雲逸還是看著她。
黎想剛才在水下只顧著研究自己的尾巴，直到現在才發現變化似乎還不止這些。
濕透的長髮顏色比原先淺了一些，發尾在水裡隱約泛著很淡的藍，眼尾到鬢邊還多了幾片細小的鱗，隨著水光若隱若現，就連瞳色也和之前不太一樣。
她抬手摸了摸臉側。
還真有。
黎想頓時來了興趣：「我臉上是不是也變了？」
裴雲逸的視線落在她眼尾。
「嗯。」
「變醜了？」
「沒有。」
回答得倒是很快。
黎想抬眼看他：「那好看嗎？」
裴雲逸像是被問住了。
黎想本來只是隨口一問，見他半天沒回答，反而忍不住湊近了一點，臉上帶著笑意：「有這麼難回答？」
兩個人原本就離得不遠，她這麼一靠近，水流帶著濕漉漉的長髮從裴雲逸手臂旁輕輕擦過去，眼尾那幾片鱗也變得更加清楚。
裴雲逸看了她片刻。
「好看。」
黎想一下笑了：「這還差不多。」
她心情本來就因為突然多了條尾巴好了不少，現在又得到肯定，乾脆往後遊了一點，她想再試試自己到底能游多快。
尾巴才輕輕一擺，人便已經順著水流竄出去好遠。
黎想自己都愣了一下，很快又掉頭游回來，繞著裴雲逸轉了一圈。
「這個也太方便了。」
裴雲逸浮在水中看著她。
黎想平時本來就不安分，如今到了水裡更像是徹底到了自己的地方。
剛才還虛弱得連站都站不穩，現在卻已經有精神圍著他游來游去，長發和尾鰭隨著水流輕輕晃動，偶爾從他身邊擦過去，又很快游遠。
裴雲逸的目光幾乎一直跟著她。
黎想轉了一圈回來，正好撞上他的視線。
「你怎麼還看？」
「沒有。」裴雲逸這次倒是移開了眼。
「哼哼，你最好是。」
黎想嘴上這麼說，自己卻沒忍住又低頭看了一眼尾巴，顯然高興得很。
休息了一會兒，她覺得身上的力氣又回來不少，這才重新游到裴雲逸身邊，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走吧，再游遠一點再上岸。」
裴雲逸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
黎想已經準備繼續往前游，卻忽然感覺手腕一緊。
原本只是被她拉著的人反手握住了她。
黎想疑惑回頭，裴雲逸神色倒是很自然。
「別游太快。」
黎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知道了。」
她沒有把手抽回來，尾巴在水下輕輕一擺，帶著他重新順著水流往前游去。
兩人順著水流又遊了很遠，直到天色徹底暗下來，周圍再也看不到半點人煙，黎想才慢慢放緩速度。
水裡的恢復比她想像中還要明顯，剛從妖市出來時那種隨時要昏過去的感覺已經淡了不少，只是之前失的血到底不可能這麼快補回來。
遊了那麼久，精神一松下來，疲憊還是重新涌了上來。
裴雲逸顯然也察覺到了。
「先休息。」
黎想本來還想說自己能繼續，抬頭卻正好看見前方河道拐進山間。
岸邊亂石和樹木遮得嚴實，再往裡面還有一處從河裡分出的小水潭。
水面不大，周圍卻十分安靜，旁邊岩壁往裡凹進去一塊，剛好能遮風擋雨。
她隨即改口：「行，那我們就去那兒吧。」
裴雲逸看了一眼四周，沒有反對。
黎想先游進水潭轉了一圈，確定水底沒什麼奇怪的東西，這才趴到岸邊看他。
裴雲逸已經上了岸，濕透的衣袍貼在身上，頭髮也還在往下滴水。
只是他似乎根本沒把這些放在心上，先繞著附近走了一圈，確定沒有其他人的痕跡，又在岩壁留下禁制，這才重新回來。
倒是黎想有些不好意思地扭過頭，看著禁制落下才道：「應該沒人追這麼遠吧。」
「以防萬一。」
「哎，你要不先坐會兒呢。」
裴雲逸這才看她一眼。
黎想趴在潭邊，尾巴還泡在水裡，發尾隨著水流輕輕晃著，臉色雖然依舊不算好，精神卻已經比剛才好了很多。
裴雲逸確認她確實沒什麼不對，這才在離水潭很近的地方坐下來。
黎想現在倒是不太想上岸，剛才離開水面不過片刻，身體明顯不舒服的感覺又來了，如今泡進去，妖力又慢慢順暢起來。
我們瑪麗亞就是得泡水裡啊。
系統也懶洋洋道：「你現在維持原形更省力，水裡也更適合恢復，等傷好了你再變回去。」
黎想點了點頭，看向裴雲逸：「今晚我就這麼睡了，你呢？」